《离舍》沐晞兮兮子

1、灼灼

　　嘛。。文笔不是很好，见谅w
　　不是最终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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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月初七。
　　雪飘了三日，今日才停下来，我心想着雪中红梅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景色，定时要见见的，而若是在雪中观梅的同时还有瓜子磕磕，更是几辈子修不来的事情，那便更是要做做了，于是传了土地帮我扫了一块雪，搬了个火炉和一张藤椅，心情愉快的半躺着嗑起瓜子来。
　　正当我嗑着瓜子看着雪地里有条生物蠕动的很努力无奈身材矮小于是只能蜷缩在雪地里哭哭唧唧的伤心看的正开心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闪进来一个红色的人影。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个人。。。。。。
　　她。。。。。。
　　她。。。。。。
　　竟然。。。。。。。
　　弄坏了我的门！！！！！！
　　我在内心咆哮者，脸上却依旧要表现的波澜不惊。
　　来人施施然走到我跟前，只露出了帽兜下的半张脸：“我听说，你这里，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是么？”清冷的声音传来，边说边摘下了那鹿皮的斗篷。
　　斗篷底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一双瑞凤眼，眼角晕着鲜红的胭脂，高挺的鼻，朱红的唇。
　　不但是我熟悉，整个东陆陈国都熟悉的很。
　　那是太子妃
　　当朝太子妃。
　　我心里硬生生把想让她赔偿的念想狠狠的压了下去，躬身行了个礼：“民女木晞，见过太子妃。”
　　她看了我一眼，径直穿过了我走向里屋，道：“这世上，那有什么太子妃。”声音比方才更加清冷。
　　我抬头朝她看去。
　　背影窈窕，步步生莲，依旧那么令人惊艳。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她，是两年在皇帝为了庆祝太子凯旋的宴会上，那日，也是同今日一样雪天，我化了丞相的幕僚这一身份进宫，做的是替丞相择个才貌俱佳品学兼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主要的是要人品高尚的男子做干儿子以便同他那断袖儿子发展发展感情这类的小事。
　　朝阳台上暖意融融，觥筹交错，珠钗璎珞之声此起彼伏，各位大人的赞叹声不绝于耳，还带的都是叹咏调。啊来啊去的，听得我很是心烦，于是对着桌子艰苦奋斗。
　　忽然，音乐戛然而止，我疑惑的抬头瞅了瞅，便瞅见众多白衣女子簇了一席红衣上台，那红衣女子持了一把软剑，一双瑞凤眼，眼角晕着鲜红的胭脂，高挺的鼻，朱红的唇，婷婷而立。
　　乐起，人动。
　　剑起，似江南水乡的闺阁少女，看着她的情郎，含情脉脉，尽诉愁肠，晕着依依杨柳，涟涟水波，忽然，又像统领着千军万马的将军，看着他的士兵，指点江山，志气昂扬，伴着黄沙阵阵，战鼓铮铮，他拔出了剑，划过突厥，划过西凉，扶天下，定四方，最终收在了他的家乡。
　　天地都是素色的，只有她和朝阳台门前点缀着的红梅灼灼绽放。
　　红衣的女孩半跪着，背影窈窕，惊艳了四方。
　　良久，坐中众人才想起来鼓掌。
　　台上皇帝挥挥手，对边上的宦官问：“刚才在台下跳舞的，是何人啊？”
　　宦官上前一步道：“回皇上的话，是前左将军的遗孤，唤作楚湘的，现在被陈尚书收养着。”
　　皇帝点了点头，又问：“可曾婚配啊？”
　　那边陈尚书抖了抖袍子，快步上前跪下：“禀皇上，不曾。”
　　皇上又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同楚湘道：“这事朕本没什么好干涉的，然你的父亲为国捐躯，保四方太平，是为烈士，又只留下了你这么一个女儿，朕怎么也要为你的大事上上心，为你择个好人家，你看，朕这太子，自幼承各家名师，琴棋书画御剑骑射都还不错，将来又是要承这江山的，你意下如何？”
　　楚湘福了福身：“全凭陛下安排。”
　　于是皇帝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笑了笑，他的眼睛本来就带点桃花，看上去又水汽氤氲，波光闪闪的，此时弯起来，很是风流：“谢父皇隆恩。”他如是说道。

　　正月初六，借着过年的喜庆，八抬大轿从尚书府而出，嫁妆蜿蜒了整条街道，凡是京城人士，无不早早寻个观赏位子，目睹一下传说中的皇家婚礼。
　　楚湘凤冠霞披，成了太子的妻。

　　我知道的便是这么多，当然，只有这么多。
　　楚湘坐在我对面，抿了抿茶，开始同我说我不知道的。

　　故事从四年前开始说起。
　　四年前，前左将军还健在，身体好牙齿好，吃嘛嘛香。
　　可是，边疆却不太平，西北蛮夷屡次公然挑衅天朝威严，越过国界。
　　皇帝看向座下，千余名大臣，揉了揉额角。
　　左将军此生最大的愿望是扶天下，定四方，于是毅然请军。
　　彼时的将军，历经战事，是个传说，皇帝见了，急忙拨给他了二十万大军，令他择个良辰吉日，出征平定。
　　左将军一生战功累累，是不败的，这一次也一样，不出一月，前方传来捷报，说是左将军神勇，蛮夷部队，无一人出逃，全部死在天朝军队剑下。
　　皇帝自然大喜，左将军班师回朝的那天，亲自携了文武百官去迎接，楚湘也偷偷跟了去，想一睹父亲风采。
　　正午时分，远方出现人影，皇帝从座椅上起身，理了理衣服。
　　人影逼近，却是白旗唢呐。
　　左将军的左膀右臂方为说，左将军带领二十万军队，灭了蛮夷五十万大军，但是，被蛮王的刀刺入心脏，抢救了三日，还是去了，是他无能，不能护左将军周全。
　　楚江心里轰隆一下，泪水便汹涌而出，他的父亲，武功何等高强，怎么可能会死在蛮王刀下。她拼了命上前，却被仆人用力拉着，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皇帝边上的太监读者长长的圣旨，说是他父亲为国捐躯追加什么什么之类的云云。
　　次日，楚湘哭了一夜，红肿着眼睛起床，她的母亲很早便逝去了，如今父亲将她托付给了挚友陈尚书，她要搬去尚书府。
　　她依旧不相信她的父亲死在蛮王刀下。
　　她想，她一定会找出来，他父亲的真正死因。

　　历时一年。

　　一年内，她动用了所有她能用到的，终于知道了，如今太子和四王爷明争暗斗的手段，知道了他的父亲是投靠在四王爷名下的，知道太子看不惯她父亲很久了，也知道，是太子找了江湖上的门派，杀了他的父亲。
　　是太子，杀了她的父亲。
　　楚湘用力握了握拳，手上的纸条被握的裂开。
　　她暗下决心，她会为父亲报仇，杀了太子。
　　于是，她练了一年的舞蹈，由于本来就很善于跳舞，终于一舞倾城，她知道，皇帝会将她赐婚给太子，一来她是左将军唯一的女儿，这样会让所有的大臣觉得，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体恤臣下，二来她是唯一有可能查出自己儿子做的事的人，放在自己儿子身边监控着，会更加放心。
　　皇帝一向不参与儿子们的窝里斗，但绝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到自己的儿子。只可惜，他并不知道，两年时间，足够一个真相的得出和一个完美计划的产生。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顺利的可怕。
　　楚湘入住了东宫，日日同太子耳鬓厮磨。
　　她知道西域有一种药，叫二十四的，短期服用没有任何作用，但是要是吃满了二十四个月，便药石无医必死无疑，最主要的是，没有人验得出来。
　　楚湘用了这种药，日日煲在粥里，日日亲手喂给太子喝，然后日日同太子恩爱，恩宠之重，传遍东宫。

　　两年可以发生很多事，细细碎碎的，楚湘记不大清楚，但很仔细的在想，我便很仔细的再听。

　　两年时光飞逝，正月初七，楚湘对太子喂下了最后一次药。
　　西域的二十四果然名不虚传，不出一个时辰，太子开始咳血，楚湘故作紧张唤来太医把脉，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出。
　　太子从此一病不起，无数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却束手无策，因为，太子根本无药可救。
　　楚湘半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太子，目光呆滞，心里痛的厉害，眼泪也不自觉流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于是她问自己，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亲手杀了他，到头来却那么那么的难受。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他。
　　或许是在她生病时候徒步走了十几里求一个平安符的时候，或许是她落水害怕的不行时跳下来同她说别怕的时候，或许是他们偷偷溜出去吃喝玩乐结果被太后训斥不成样子罚抄经文她累的要命他就让她躺在他腿上然后抄了两个人份的时候。总之，在这两年里，她体会了毕生从未体会过的感情。
　　泪如雨下。

　　我问楚湘，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停止喂药呢。
　　楚湘说：“有些东西，总是失去了，才想起它的好。我总是失去了陈彦，才想起来，他对我的种种，才想起来，我是如此的喜欢他。”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来找我是要救活他么？”我问。
　　她摇摇头：“不，这一世的我对他不好。”又道，“我听说，两个人的姻缘这一世是如何的，下一世也是如何，是么？”
　　我又点点头：“对的，这是因果轮回。”
　　“那么。”她说，“下一世，我希望他不会再遇见我。”
　　我惊了惊，当真是决绝的女子，不贪图来世，不奢求长久，既然遇到了不好，便不再遇到。
　　我伸手画了个符文，“那么作为代价，你余生的性命，我都会拿走。”
　　“如此甚好。”
　　阵图灵光大作，有白色的东西从楚湘身上流出。
　　我说：“你这副躯体，还有半天可以活，想去哪里便去去吧。”
　　楚湘起身，我唤了个隐身决在她身上。

　　她一席红衣，在冬雪中格外显眼，虽然只有我看得到。
　　她径直走向了东宫，有条理的逛了起来，边走边同我说：“你看到那棵梅树了么，去年冬天，陈彦得了一壶好酒，我们俩就把它埋在那里，约好了今年冬天一起喝的。”
　　说着边走过去挖起了土。
　　梅树下果然有一壶酒，醇香四溢，楚湘自顾自喝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向我说着其他他们的事，结合着当时所在的地点，比在离舍里听得悲凉。

　　落日西沉，晚霞染了半边天，东宫内有哀歌响起，丧钟阵阵。
　　我知道是楚湘报仇成功了。
　　楚湘站在东宫门外，听着哭声自前方传来，又有眼泪留下来。
　　她转身，背影窈窕，步步生莲。
　　身体却渐渐透明，最终化为零星光点消失在空气中，这是她的要求，她想要一个不留任何东西的死法。
　　“陈彦，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
　　手中的酒壶落在地上彭的炸开，一地的碎渣。
　　我裹了裹身上的貂皮披风，转身朝离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