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流·八爷党》吹呀吹

13、相知

　　中秋佳节，月圆人两圆，皇家也不例外，宴会后，康熙带着宠爱的妃子、儿女逛御花园赏月、吟诗做对。这种事我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趁康熙兴致正高，无暇顾及那么多人，偷偷地溜去追比我早一步走的胤禩，这两天胤禩都很忙，都没时间理会我。胤禩走得极快，我小跑也追不上他，远远地看到他走进了一间清冷的宫殿，我随后追进去，守门的太监看到我，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就乖乖地放我进去了。
　　胤禩步入一间房，不一会儿两名宫女出来了，我透过窗缝看进去，胤禩正在和一名气质纯净出俗的妇人谈话，妇人有着和胤禩一样的美丽，可却有几分忧愁。“额娘，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那妇人果然是胤禩的母亲良妃卫氏，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封号是什么，就直接称她为良妃好了，良妃微颦，“可额娘听说记琉格格刁蛮泼辣，会不会委屈你了？”
　　胤禩微笑，笑得暖暖的，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暖微笑，真正的笑如春风，暖人心扉。“记琉格格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样任性，她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
　　良妃犹有疑虑，“记琉格格出身安亲王府，又深受皇上宠爱，不会介意你的出身吗？”
　　胤禩表情不变，“不会的，她不是那种只看出身的人，额娘有机会见到她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胤禩看到我，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良妃惊讶又不解地看着我，“你是什么人？”
　　“记琉拜见未来的婆婆大人。”我隆重地跪拜。
　　良妃大为震惊，看看我又看看胤禩，“记琉格格？”
　　胤禩向良妃点点头，“这位就是记琉格格。”转向我，“记琉格格也来了。”
　　“我找你啊！”我也不避讳，“没想到可以看到未来的婆婆啊。”真诚地向良妃道：“请您相信我是真的喜欢八八！”
　　良妃起身来扶我，“格格快起身，我相信你。”
　　我顺势起来，“谢谢您的相信，记琉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相信。”不管良妃是不是真的相信我，是出于什么相信我。但她表示相信我，我就当她是真的相信我。
　　和胤禩慢慢地走在回宫的路上，胤禩一直不说话，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想问他这些天为什么对我冷淡起来，但他以前也是那么冷淡，我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同。沉默良久，胤禩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圆月。“记琉格格，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在这种烂漫的气氛下，我毫无防备之心，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出奇的淡，好奇道：“什么问题？”
　　胤禩忽然转头紧紧地注视着我，“你为何要杀四哥？”
　　什么？我吓了一跳，他早就看出我是有心杀四阿哥？“你······你为什么这么说？”谋杀皇子可是大罪。
　　“在山林里，你明明是要杀四哥，你眼里有杀意。”胤禩目光渐冷。
　　我心一惊，“你是要责怪我吗？可那时你为什么不说？”
　　胤禩又恢复淡淡的眼神，“我要知道原因。”
　　原因？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暗叹，我能够告诉你我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知道你未来的命运，知道历史的发展，所以要刺杀未来的雍正帝，来改变你的命运，来改变历史。你会相信我吗？预先知道历史，而且是只知道结果，就贸然想去改变，很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不但不能改变历史，反而还会促成历史的发展。我一直都在思考怎样才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我并不怕改变历史，但也要往好的方面改变。我所知道的历史并不多，能够讲述给胤禩听的更不多。不行！我不能冒这种险。“我讨厌他。”
　　“讨厌到想杀他的地步？你不会不知道杀害皇子的代价是什么。”
　　我微叹口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胤禩也叹了口气，“你确实太冲动了，而我当时竟然也没有阻止你！”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这是懊悔吗？
　　“是不是我还不够了解你，不知道你真的会射出那一箭。”
　　啊？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他并无意责怪我，却不知道他现在在说什么。“你觉得你不够了解我，可以慢慢再了解啊。”
　　胤禩这才露出微笑，微笑中还带着几分无奈，“那好，就让我们用接下来的时间互相了解吧，直到我出宫前，再来决定要不要向皇阿玛请求指婚。”
　　我一愣，看看胤禩也微笑点头道：“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还是在上课、练字、练武中度过。不同的是，我对胤禩的喜欢已是人人皆知，胤禩对我也不再有冷淡的态度，会温柔的微笑，但还是不见中秋哪天的温暖如春风般的微笑，我不得不怀疑，那晚所见的微笑是不是错觉。我的功夫有了很大进步，可以和十四比试一番，但字还是只勉强可以看，我是不介意拉，但三阿哥老拿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更可恶的是他什么都好说，就是要我每个字都要写好，每个字都要写到他满意为止。看他那个温文儒雅的样子和温和的态度，我就不好意思捉弄他。今天终于再也受不了了，一个字竟然要我写三百遍！趁他去如厕溜了出来。溜到胤禩读书的房间，胤禩正一个人背书。看到我翻越窗户爬进去，好笑又好气地放下书，扶住我，“记琉，你不练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在我坚持下，胤禩终于不再叫我记琉格格，改称呼为记琉。
　　“嘿嘿！我不喜欢练字。”
　　胤禩摇摇头，“你的字还需要好好练练。”话虽这样说，可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坚持。
　　“你的字皇上还不是不满意？”我可是知道康熙一直对胤禩的字写得不好，耿耿于怀。
　　“我又不是要成为书法名家，字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字是用来看的，看得懂就行了。”胤禩笑笑道。
　　啊？我惊讶地张大嘴巴，完全合不上，这话怎么不像是胤禩会讲的，反而像是我的话。
　　胤禩拍拍我的脑袋，笑看我的蠢样，“这是你的想法，不是吗？”
　　我这才合上嘴巴，讲得出话，笑嘻嘻道：“八八越来越了解我了，不过你还是不知道，我写字的最低标准是自己能看得懂，一般标准是别人也能看得懂，最高标准是写得工整。”
　　“知道你懒了！也不用说得那么自豪，记琉的脸皮可真够厚的了。”胤禩笑骂道。
　　“脸皮不厚点怎么追得上你？”这个我可不否认。
　　“真不知道你那么懒，怎么还可以一直坚持和十四弟练武？”胤禩不可思议似的摇摇头，眼里却充满笑意。
　　我拿起他的书翻看，“那是因为我想要有个强健的身体，我想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你是很懒，可对自己决定了的事又出乎意料的坚持，看似圆滑，可有时候又倔强得让人没有办法。”胤禩的语气里有点无奈。
　　“恩，”我随便翻看了下，还以为是什么书那，原来是四书五经里的《中庸》。“那个，你不用背书了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有点疑虑地放下书。
　　“你现在才想到啊，放心吧！要背的我都背下了。”胤禩笑得轻松。
　　“你的记忆力可真好！”我有点酸酸的，康熙对儿子们的要求可是非常高，一天的学习任务十分繁重。
　　胤禩也笑得有几分得意，“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在学习时间里就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那有时间帮皇阿玛处理朝事？”
　　“哼！”我不以为然，“你还在学习中，皇上怎么就操劳你了？”
　　“皇阿玛是在锻炼我的能力。好了，不说了，你也溜出来够久了，不快点回去，三哥可要重重罚你了。” 胤禩又拍拍我脑袋。
　　“三阿哥对文字的美观要求可真是高？”我不满地嘀咕。
　　“三哥是真正的读书人，当然容不得你懈怠，你还是拿出你练武的精神好好练字吧。这两天皇阿玛要我帮忙协助皇六姐和硕恪靖公主远嫁蒙古的事，没时间和你闲聊了，你也不用来找我，过两天六姐出嫁了我可能才有空，你有时间不如多陪陪六姐和宜妃娘娘。”
　　“哦！”我有点郁闷地点点头，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恪靖出嫁在即，母女两的关系还是没有什么改善，她们这么久除了中秋那天，其它时间根本就没机会见面，每次我一在宜妃面前提起恪靖，她就岔开话题。我跑去见恪靖，快出嫁了，她也不说什么，搞得我也快不想理会了，但又不忍心看宜妃暗暗难过，看恪靖落寞。
　　“六姐和宜妃娘娘的关系不是你能操心的，这是皇家的惯例，你也不用难过。”胤禩揉揉我头发，安抚我道。
　　我也知道皇室家庭成员之间关系淡薄，特别是宜妃和恪靖十几年来都没见过多少次面，更惶论相处的时间，“是惯例也可以打破吗！她们是母女，本该亲密的，你和你额娘的关系我看就蛮好的。”
　　“我和额娘是可以一直在京城，恪靖是要远嫁的公主，是不一样的。”胤禩犹豫地看看我，“如果你实在是想让她们好过点，还不如好好孝顺你姑姑，代六姐好好照顾她额娘。”
　　我点点头，“这个我当然会的。”叹口气，“但我还是希望她们能够像对母女。”
　　“那你还有两天时间好好努力。”胤禩拍拍我，表示支持。“也许最后时刻她们会懂得了珍惜彼此的关系。现在，你还是先回去练字，三哥快要到处找你了，你也不想传到皇阿玛那里去吧，三哥的处罚你可以讨价还价，皇阿玛的可不行。”
　　“那我走了！”我一想也是，忙又从窗口溜了出去，三阿哥少不了又是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我，在我极力认错后，加练五十字，并且要求第二天检查，在我的极力争取下，才减少一半，不过也够我今天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