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如久》沈衍

2、梦

　　这次的任务是一个农户，不！准确来说是一个住在农家的人，具体是谁表示没有被告知？！

　　真是！主人也是够够的，要让人接的任务也是越来越奇怪了，上次那个刀客也就罢了，毕竟他杀了别人家几十口人，杀了他就当是积善了，可这次的任务是个什么鬼？！

　　咦？我回过神看了看四周，等等……以我一个常年当杀手的人来说，我嗅到了一股子的不对劲。

　　这里不是一个农舍么？为什么外面会是青色的石子铺的路？石子为玉，阳光下透着点点流动的光泽。

　　哎呀妈呀！我咽了咽口水，这也忒奢侈了吧！

　　话说，我做了这么年任务，主人似乎还从来没有给过我一点点银子！！

　　这次回去一定要找他拿工钱，绝对不能白干不是？

　　等等……不！我猛回头一看，青烟不知从何处弥散，将院子困在其中，不消片刻便叫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我猛的倒退几步，回过身，向着门口冲了过去，离开这里！

　　杀手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立刻、马上离开，因为我感觉到了一丝特别特别恐怖的气息，那让我灵魂都开始颤抖。

　　这实在是太让人恐怖了！

　　冷冷的空气猝不及防从衣襟穿入身体，绕是我这从来不怕冷的人，此刻都觉得想发抖。

　　我死死地咬紧牙，眼前一片昏暗，用着我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向外冲去

　　脑袋有一瞬间的麻，有点混乱，眼前迷雾阵阵，我用力甩了甩脑袋，用力眨眨眼。

　　然后！我却蓦地瞪大了眼

　　槐柳相间，剪裁适度，幽幽古园，碧水环亭。青玉为石，中间芳菲弥散。鲤鱼戏水，荷叶连连。

　　这还是刚才的那个农家小院吗？

　　不不！应该问这里是……哪里？

　　“公子，当真要这样做”？远远的声音自亭后传来，那声音中有着特别明显的不赞同。

　　似乎不能理解，又似乎不得不接受！

　　“你这样又有什么用？！”

　　我抿了抿唇，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人的地方至少没那么恐怖了吧？

　　不过，要不要过去看看？毕竟误闯了人家的院子，至少应该打声招呼吧

　　不，不，不行，还是走好了，她的任务可是还没找到，还是不要随便惹麻烦好了……

　　“客人既然来了，陆某若不招待，岂不是太失礼了？”

　　我抬起的脚一顿，万分纠结，这种情况究竟是走还是不走？

　　果然，主人说不要到处乱跑是明智的！

　　唉！算了，我回过头，既然都被发现了，不如自己站出来

　　转过身，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最近绝对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啊

　　穿过一株大大的槐树，映入我眼前的是古香古色的长廊，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院中随处可见的树木和山石排列成一副极好看的画面

　　然而当我看清楚人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呵呵！

　　谁说过的人生何处不相逢？

　　眼前的人穿着一袭白月袍，唇角噙着三分笑，自是一番风流在其中

　　不是前几日那书生又是谁？

　　他抬了抬眼，看见我时眉间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太快，让我来不及看清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姑娘擅闯我陆府所为何事？”

　　我：“…………”

　　“姑娘不方便说？”他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如梨花映上眉梢，刹那芳华绝代

　　我看着他：“…………”

　　“喂！你擅闯我们家就算了，问你还什么都不说，你别太过分！”旁边小斯打扮的清秀少年一脸的怒气冲冲，对着我就开吼

　　啧！真是一点都不友好

　　“那姑娘可方便告知一下芳名？”

　　哈？这又是一个被本姑娘倾世容貌迷倒的人？

　　当然秉承矜持淑女之风，我依旧未置一言，默默地看着他

　　“姑娘？”

　　又是笑，虽然很好看啦，可是……

　　我翻了翻白眼，还没看出来我其实就是一哑巴吗？

　　“唉！”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姑娘不愿意说，那陆某……”

　　后面的话我还没听清，只是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股淡淡的松脂香，像是四月微风的气息，好熟悉的感觉……

　　我目光瞬间散了散，然后感觉到脑袋中昏昏沉沉的

　　“陆风！”隐约有一道清朗若玉石相击的声音传来，像是泉水泠泠，琴音渐渐，好听到让人忍不住醉了去

　　是谁？是谁？

　　然后我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

　　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梦之蝴蝶与庄周。

　　等再次有意识时，眼前一片黑暗。我动了动手手指，却感觉似乎有千金重，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使它动分毫。

　　虚无的感觉冲击着我的大脑中，我用力的集中精神，想要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却没有半点作用。我似乎感觉不到眼睛的存在了？

　　难道现在我不仅是哑巴还要变成瞎子？

　　啊，对了，我忘记介绍了，我是一个哑巴，也就是说不出话，发不出音，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了。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可一点都不好，虽然我不爱那些人家所说的那些绝色倾城，但至少看看也不失是对眼睛的乐事啊！

　　老天爷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幸好幸好这样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

　　大概半刻钟，我突然感觉到眼睛的位置处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一点，好像很柔软，还有湿润的气息，淡淡松墨香。

　　渐渐的当我再凝神时，就发现自己可以看见东西了，啊！真是感谢上苍全家啊！

　　我抬了抬眸，期望看清眼前的情况，于是便看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眉眼弯弯，温婉娴静地立在我面前，唇角的微笑似三月的风起，温柔了一碧的烟雨，真美！

　　当然还是比不上我……

　　但最！最最关键的是她怎么这么高！对于我而言就像是半大的巨人一般，一只手就可以将我整个头覆盖完，怎么回事？

　　而且周围一切的东西都比我认知的大了数倍不止。

　　光看远处的茶杯，对我而言都像是个大水桶一样

　　怎么回事？

　　“小九”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似山泉的泠泠，却有着数不尽的温暖，好好听，我忍不住想

　　小九？我有些不敢置信，诚然我自己叫阿玖，骤然听到有人和自己一样的名字，心里自然是别扭到不行。

　　而那个叫小九的女子头也不回头，只应了声：“诶！”

　　然后望着我

　　我动了动手，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不由得有些郁闷，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这个小九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叫小九的女子偏了偏头，眸光中刹那盈满动人的风采，像是漫天星辰都坠在了里面

　　对一个杀手我而言，这真真是从来没见过的美人啊，虽然我向来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比我更好看了，但是眼前这个人……

　　嗯？她不算在那些人里吧

　　好吧，好吧！突然觉得对方的名字和自己一样也没多大关系了诶！

　　“小九，你又在做什么？”

　　推门而进的少年带着些些无奈又有着无限的宠溺，直叫人听了，瞬间倾了心神去，真是好听至极啊！

　　我探头，走不出这方土地，所以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容颜。

　　叫小九的女子轻声笑开，眉目如画的温柔：“身似浮云，心若飞絮，气若游丝。”

　　她偏着头，目光正好划过我的脸，像是看见了我，又似乎没有看见我，我不由得有些奇怪

　　随即我看见她带着笑意的眸子转向门口，轻柔若黄莺鸣啼的声音声传来：“风，你看，这副画我作得如何？”

　　这—副—画？

　　我直直望着她，她却是看不见，恍然间大悟，刚才用力全身的力都无法动弹的原因是：是我变成了一幅画？

　　我知道这世间奇幻之事何其多，我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它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面前，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在我不知道多少的岁月里，我已经忘记的太多，做一个杀手，杀主人要我杀的人，这已然是我全部的生命

　　可是主人，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