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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王子有心 佳人无情 光禄寺里沈 ...

  •   多雨之春终于过去了.才刚过立夏,天就开始热了起来,南溟国家家户户都趁着晴天,在自己的院子里晒起家用。

      这日,沈禹正在院子里晒书,一个春天过去,潮湿的空气使得书卷染上一股淡淡的霉味,侍墨帮着把书架上的书一摞摞的搬出书房,摊晾在院子的长书桌上。正忙着,沈母的贴身侍婢翠娥从回廊那头匆匆走来,远远看见正在书房院子前晒书的沈禹和跑进跑出的侍墨,忙小跑过来,嘴里还喊着公子。沈禹听闻翠娥的呼声,抬头并放下手中的书卷。“夫人身边的,也没个正经,这要是给外人看见了,岂不笑话。”

      翠娥还没喘过气就被沈禹一顿教训,顿了顿沈禹欲再说,却被翠娥抢了先,“公子,刚刚宫里来了人,说东汨国的太子来访我国,明儿皇上要在光禄寺会见这位邻国太子,让你一块去呢。”

      正巧侍墨抱着书从书房里头出来,听见了,便接了话“请我们公子参加这种宴席。公子倒是真得皇上赏识,公子,要不让皇上给你弄个官儿做做,侍墨我也沾光,当个师爷什么的。”沈禹听了,拿了面儿上的一本书,往侍墨头上拍去,“胡闹,就你这样还师爷,何况我对官场实在不感兴趣。不过,想来奇怪,我既不是朝廷的官员,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皇上请我去这样的大场面,是为什么?”说完又摇摇头,遣了翠娥,和侍墨又晒起来了书。

      夜里,沈禹躺在床上,盘算着第二日的宴会,过了许久仍翻来覆去不能入眠。复拿出压在枕下的玉佩,细细摩挲。沈禹心想,原来这玉佩是和那竹仕一对的,原本是皇上和竹仕的定情之物,如今皇上无意间把这枚玉佩赏予自己,看来皇上似乎并非如表面一般宠爱竹仕,可是竹仕却任然把那枚玉佩悬在腰间,看来竹仕倒是真心爱着皇上,只可惜是佳人有心,君子无情,又想起几个月来在花园里见到的那些嫔妃小主,沈禹不禁感叹“皇恩浩荡”。又翻了几个身,沈禹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公子,公子快醒醒,快起来收拾收拾,接公子的马车马上就要到了。”沈禹被一阵急促的唤声吵醒,刚想翻身再睡吗,忽想起今天要前往光禄寺赴宴,便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已是蒙蒙亮了,忙问叫自己起床的侍墨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侍墨托着昨夜烫好的衣服,引着沈禹下了床,一边帮着沈禹更衣一边匆匆答道“已经快辰时了,昨儿报信的公公说,今天来接公子的马车辰时便会到门口,公子您就快点吧。”说完将沈禹的腰带系好,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水递予沈禹,趁着沈禹漱口的空当,侍墨从柜子里挑出一副镶嵌白玉发冠,替沈禹束好发辫,又将丫鬟递上的帕子递予沈禹。

      一切穿戴整齐之后,侍墨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了,方推着沈禹出了沈禹的睡房。沈禹行至小厅,便见桌子上放着一碗米粥和几碟小菜,沈禹坐定,侍墨便挑了几个小菜在沈禹面前的小碟里。“公子,趁着马车还没到,把早饭吃了吧,不知那光禄寺何时才开膳,昨儿听闻公子说早饭想吃些清爽的,正巧我家里来了人,送了些咸菜来,我试了试,觉得不错,今儿就挑了几样来当早点,公子也试试吧。还有夫人让我交代公子,今日要去的宴会不同往日,来的是别国的皇子,公子别失了体面才是,之前教过的礼节要记住才好。”

      沈禹咬着银箸,觉得奇怪的很,今日的侍墨不同于平时,没有了嬉笑顽皮倒十分严肃。

      “咬筷子是大忌,公子到时候别犯了这样的错误。公子快些吃吧。报车的人已经到了,想来马车也马上就到了。”

      沈禹还没喝完碗里的粥,外头就有人来报,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侍墨听了忙递上帕子,等沈禹拭了嘴,跟着沈禹出了小亭,在快要绕过石屏之时,侍墨拉住沈禹,凑到沈禹耳朵边上低语道“公子,今日宴会千万小心,我昨儿从亲王府听到消息,说东汨国王子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争夺我与我国交界的模糊地带的土地,皇上会让你去,一定是因为你非官非皇亲,所以,公子若是参与了谈判,言语上千万小心,别让对方钻了空子,占了便宜。据说东汨国王子带来了许多门客和东汨的官员,公子小心应付才是。”说完不容沈禹多说,便推着沈禹,过了石屏。

      坐在马车上的沈禹反复琢磨着侍墨的话,愈想愈觉得有理,心下又想,这侍墨平时嘻嘻哈哈,没大没小,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倒是谨慎,不由轻笑。一路上,沈禹模拟着谈判的场景,想着反驳的句子,不知不觉,时间便快速的溜走了。

      人烟渐渐少了,马车行在了郊区的官道上。走了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在了光禄寺门口,沈禹下了车,随着引路的太监,到了休息的厢房,被告知皇上将和东汨太子及其使团一起到达,现在才刚刚从宫里出发,又道在早在皇上之前,竹仕竹筠就已出发,一会儿就会到达,期间沈禹可以随意走走看看。太监走后,沈禹并未出厢房,而是坐在桌旁,继续之前的模拟。不一会儿,有太监敲门来报,竹仕已到东厢房,请沈禹过去东厢房,好安排事务。沈禹便跟了太监去到东厢房。

      行至东厢房后,沈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应了声请进,沈禹便推门进了厢房。进屋后,便见竹仕竹筠背对房门站在书架前,手里把玩着一盏玉壶。听闻沈禹进门,也不转过身,看着手里的玉壶道“沈公子,可知道今天宴会的重要?”见沈禹不语,竹筠又道“东汨国太子突然来访,况且还带着一众门客官员,想必是为了灵城而来。这灵城是两国交界的暧昧地带,自古一直是属于我南溟国管辖,近年,东汨国多次入灵城,宣称灵城是其国家的城池。皇上多次派人派军前去交涉驱赶,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今儿光禄寺的宴会与其说是宴请领过太子,不如说是一场“鸿门宴”,皇上多次夸奖你才智过人,口才了得,今日好好表现才是。”沈禹听后忙行李道“承蒙皇上竹仕赏识,沈禹定倾力而行。”二人又攀谈一会儿,竹筠便带着沈禹出了东厢房,往宴会大厅行去。行至宴会厅,只见宫人进进出出,在竹筠的带领下,沈禹入了座,身边是本朝其他官员。

      又过了一个时辰,报车的宫人来报,皇上马车马上就到光禄寺门口,众人忙起身,一起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后,又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队车马远远行来,想是蓝璟到了。车队行近时,门口的官员忙行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蓝璟下了马车,对着行礼众人说声平身,便领着之后下车的秦炔进了光禄寺。众人跟随其后,亦进了大门。

      进了宴会厅,右手边是东汨使团的座位,左手边则是南溟群臣的座位。距离主座最近的是竹仕竹筠的座位,竹筠右手边便是沈禹的座位。再往行去,上了几级台阶才方是帝王的主座。蓝璟入了主座,众人行大礼。回礼之后,蓝璟先是请秦炔及其使团入了客座,而后仍旧向跪着的群臣说了声平身,群臣谢礼遂入了座。待众人坐定后,蓝璟向着身边近侍点了下头,近侍受了命便喊道,宴会开始,进膳。守在门口的宫人听闻,忙重复道“进膳”,口令一道一道的传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一波宫女端着餐案进了宴会厅。

      几番轮换之后,宴会的主菜端了上来,主菜的出现,告示着众人,宴会的高潮已经到来。秦炔放下手中的银箸,起身向蓝璟行了一礼,说道“皇上,我今日逢父皇之名,前来与皇上商量灵城相关事宜,父王希望皇上尽快撤离驻守在灵城的军队,不要再来骚扰我东汨国城池。”沈禹心里一念“开始了么?”然后抬眼看向坐在主座之上的蓝璟,桌上的蓝璟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依旧夹取面前的菜肴。秦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蓝璟才如梦初醒一般,抬眼对秦炔说“你刚刚说什么?朕没有听见。”秦炔只好将刚刚的话语重复了一遍。此时,在场的所有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场口舌之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见蓝璟举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朕记得,灵城一直是我南溟国的城池,朕不记得曾将灵城给了东汨国?”秦炔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身边的一官员见此,忙起立向蓝璟行一大礼,道“皇上,我国太子年纪尚小,容臣向您传达我国圣上的的旨示。”

      蓝璟一皱眉,冷笑道“东汨臣子真是好修为,朕正与东汨国的储君谈话,何曾准你插嘴?或者,你才是东汨的太子?”那接话的使臣闻此,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但无奈使命不可辱,只好压下心中的恐惧,稳了稳声调又道“臣不敢,微臣乃东汨国大行令,奉吾皇之命陪同我朝太子前来谈判,皇上刚刚问我朝太子之时,太子因年纪尚小无法对答,微臣恐辱了使命,遂出言替太子解围,皇上鸿德,定不会责罚微臣。”蓝璟闻此,心下暗骂“老狐狸”,东汨大行令一方话,即表明自己出使南溟的目的,又将话语权从不喑世事的太子那儿转至在各国间穿梭游说的大行令手中,本想诘难懵懂的太子,使得南溟国有充分证据护住灵城,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难办了。

      片刻的沉寂,蓝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场的人见此也附和的笑起来。方笑了几声,蓝璟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好一个不辱使命的大行令,好!既然你替你国储君发言,朕就让朕的臣子们和你谈。”说完便拿起面前的酒杯,又开始饮酒食菜。座下的众人见此,便放下手中的银箸,在心里急急的打起腹稿。

      先说话的是东汨国的大行令,大行令向蓝璟行了一礼,道“灵城,自古就是我东汨国的土地,三百年前,东汨始皇秦政建国,建国时推行行省制,全国三十个行省,彼时灵城就已在这三十个行省之内。”言罢,复行一礼,便坐下。

      大行令才坐下,南溟国礼部尚书便站了起来,行礼之后,礼部尚书道“大行令好学识,我乃南溟礼部尚书,不错若是纵观东汨国的历史,自东汨建国之时,便有了灵城,但,有一事不知大行令是否知晓。我南溟国建国比东汨早一百余年,东汨建国之时,乃我国文帝执政,文帝见东汨国初建国,国力微弱,便将我国离东汨国最近的的灵城送给了东汨国,望能帮助东汨快快繁盛。”

      东汨大行令闻此便又站了起来,道“礼部尚书所言甚是,的确,灵城是南溟献给东汨的建国礼物,试问,若是送人礼品之后,这礼品是归收礼还是送礼之人?既是送予东汨,自然便是东汨的国土了。”

      听闻此话,座上的蓝璟微微一蹙眉,心想,这礼部尚书是不是年老呆滞了,竟提起文帝送城之事抬头又见东汨大行令正微笑着捋着胡子,似乎很是胜券在握,蓝璟心里更是着急,但是碍于刚刚自己所说的话,蓝璟无法参与辩达。于是便在心中计划如何拖延此事。练过官员又你来我往的争辩了几个回合,南溟国出于下风,蓝璟愈发着急,环视四周之时无意间瞥见座下的秦炔,只见那秦炔既不饮酒也不食菜,似乎也没在听官员的辩论,只是看着一个方向出神,顺着看去,便见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第二位的沈禹,正巧沈禹抬头,两人眼神便撞上了。

      沈禹本正听着两国官员的辩论,突觉一股目光投向自己,抬眼四周看看,便看见了座上的蓝璟,沈禹忙放下手中的银箸,用口型说了句安心,接着便站了起来。

      行礼之后,沈禹笑道“众位大臣真真是博古通今,沈禹愚笨,既不是朝中大臣也不是进士举人,但是,沈禹知道,自己是南溟的子民,所以,容沈禹言语几句。三百年前,东汨建国于南溟国东北向,位居正东,再东汨建国之前,已有三大国即一些小国,即正北北国,正南南溟国,正西西楚国。东汨与我国灵城之间本有一由游牧民族建立的小国,谓之谣国,彼时,谣国常骚扰我国边境,于是我国文帝为安定边境动乱,便将灵城送予谣国。赠灵城之后又过了百年,我国武帝率兵攻打谣国,经过灵城之时,彼时的东汨皇帝不肯让路于武帝,于是武帝便先攻下了灵城,而后一举攻下谣国。自那啥时起,灵城便又重新归入我南溟国的版图。另外,刚刚尤为大臣说灵城距离东汨比较近,所以,灵城就该归属于东汨国,沈禹突然想到,其实东汨距离南溟也很近呢。”

      沈禹一方话说的东汨群臣哑口无言,蓝璟见机会来了,便开口说道“沈禹乃我国子民,并非我朝官员,若有失礼,望东汨国诸位谅解,不过,沈禹所言甚是。我见菜品也上完了,此次的宴会便到此结束吧,朕也有些乏了。”蓝璟正打算起身,秦炔突然站了起来,向蓝璟行了一礼,道“皇上,秦炔有事相求。我想带这位沈禹回东汨,收入太子府,为男妃。不知皇上是否舍得?”沈禹闻此,险些打了手中的酒盏,忙向蓝璟使眼色,祈求蓝璟帮帮他。蓝璟会意,笑着对秦炔说“秦太子有眼观,只可惜晚了一步,沈禹几日前就已经被朕选入后宫,如今在后宫已有登记,只是宫中规矩,沈禹要与本月十五才能进宫,秦太子不会要从朕的后宫抢人吧?”秦炔听闻忙赔了不是,又望了沈禹一眼。沈禹这边听闻蓝璟的话,吓得呆住了,所为君无戏言,皇上说了将自己收入后,那自己便是真的要入宫。

      太监的一句“起驾回宫”将沈禹拉回现实,忙起身行礼,送走蓝璟及东汨使团,沈禹又坐回座位,竹筠行至沈禹面前,笑道“沈公子,回去和母亲说说吧,然后收拾收拾,本月十五准备进宫吧。”沈禹抬头,竹筠背着对光,脸庞笼罩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王子有心 佳人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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