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只是从心亦或是重新》吉青雨

2、袁夕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骑车去打工，其实今天本来并没有轮到我打工，可是店里来了几个中国客人，他们早前就预约了，所以店长叫我去帮忙。作为一名洗碗工，突然叫我去点菜，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店里的食物，我可都没有吃过，如果问我奇怪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在去上班之前，一口气看了好几个美食节目，我觉得我似乎可以把店里的所有食物夸得天花乱坠的。

　　早早来到店里换好前厅的衣服，一件不合身的红色中式劣质旗袍。旗袍这种东西吧，没身材的还是不要穿的好，像我这种以为肚子是屁股的身材，还是尽量不要穿上去的好。站在镜子前面，看着别扭的自己，突然怀念起厨房那些碗起来。深吸一口气希望能把自己的肚子往里缩一缩，让自己的肚子不要抢了屁股的风头。盘上两个丸子头，我妈看见了，一定会笑出声，总感觉像个二傻子。在日本人的眼里，难道中国妹子都是这样的装扮吗？我一米7几的个头，这店里准备给其他人的旗袍，显然对于我来说，太过于短小。走两步我就要拉扯下下摆。

　　站在包厢的门口，我在扯了几下旗袍的下摆，让自己不会曝光，抚平一下旗袍上的褶皱，理了一下头发，自以为仪态端庄之后，敲响了包厢的门。包厢里传来了“请进”的声音。我刚准备音声而入，可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颤抖了一下。这声音和袁夕的声音一模一样，这声音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毕竟他是我喜欢了四年的人。

　　这不可能，这是日本。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内心嘲笑着自己的敏感。推门而入。

　　包厢内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我根本听不进去，因为在那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我根本觉得不会出现的人——袁夕。

　　他这么会在这里。

　　他这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知道我来日本留学的，除了我大学四年的室友，以及要好的闺蜜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在日本。更别说，这家店。

　　不对，他这么会是来找我的呢。明明我们什么都不是。

　　人家只是巧合，巧合的来了日本，巧合的来吃这家店。毕竟这是家有名的中华料理店。

　　对于一个推门进入却没有声音的店员，袁夕疑惑的抬起头，和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我从他眼睛中看出了惊讶。

　　其他人还沉浸在吃什么的热烈讨论中，可是我们两个似乎存在在了其他的空间。四年大学的同学，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我在一起恨死这家店的那件丑陋的旗袍。

　　“您好，请问你们要点写什么。”我用着我自认为平静的声音，诉说着公式化的话语。

　　袁夕也从自己失态的表情中抽离。回过神来，对着那一群叽叽喳喳的人说，“赶快想好点些什么，别让人家一直站在这里等你们。”

　　“老大请客，一定要点贵的。”

　　“对啊，对啊，这次出差这么累，不先迟顿好的，这么上断头台。”

　　“可是我想吃日料。”

　　“老大不吃鱼。”

　　“可我吃啊！来日本不吃鱼！实在是太浪费机票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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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里6个人，就你来安排吧，上一些你们这里有名的菜。”袁夕看着我，微笑的说道。

　　“好”我应声道。

　　说完，立马转身就走，想逃离这里。临走时，还撞到了门口的桌角上，再疼我也把腿就跑。配上这个不合身的旗袍，看起来就觉得狼狈。

　　“老大，你让店员给你随便上菜，你不怕你钱包都空了。留在这家店里，陪他洗碗。”

　　“又不是没陪过。”袁夕低声的说着。

　　当然大家说的是玩笑话，没人在意袁夕会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在意他，各顾各的聊起吃完饭之后的计划。

　　是啊，又不是没有陪过她洗碗。

　　袁夕作为校园里的校草，再加上头脑好，家世好。其实也算是学校里被同学们爱护的国宝级人物了吧。打篮球的时候，要是哪个男生狠狠的撞了一下他，估计那男生私下会被很多女生碎碎念。在老师眼中，他也是头脑非常好的乖乖学生。其实他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可是似乎因为他爸与这学校法律学院的院长是大学的上下铺关系。他爸也算是想把自己家儿子托付给自己兄弟好好调教一下，所以第一志愿就报了这所学校。这学校虽然不算最好，但也算是一所不错的综合性大学了。其中的法律学院也算是这学校的王牌专业了。

　　从他身上就可以看出，他的家教甚严。他自身也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大学之后，他们家除了学费，和少量的车费饭费补贴之外，就不给他任何的钱了。要买东西，就自己去打工吧！这是他爸妈给他的话。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我可以认识他。不然以这种校园级的人物，怎么会认识我这种人呢。在学校里，我是那么的普通，来往于寝室打工地和教室。成绩也是用平时就期末的那种。遇到个对于出勤严格的老师，我不用查成绩也知道，我需要去自挂东南枝了。

　　那时候我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工。也就是点点菜，洗洗碗。但因为不是很想去外面接触人，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主动请缨，选择洗完。对于一家西式的料理店，铁盘还是很重的。有时候店里忙起来，我根本洗不完，看着脏盘子越堆越高，只能更加拼命的洗，不然肯定被店长骂。

　　那天，我还在拼命的刷着盘子，手上油腻腻的，脸上也泛着有光，妆也花了。店长把他领来介绍给每一个同事。我努力的刷着盘子，抬头望了他一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可思议的张大着嘴巴。这不是我校的校草吗！对方很有礼貌的笑着点头和我打招呼。我也只是愣愣的点了几下头。之后他就被带走见其他的同事了。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一定丑爆了。

　　作为帅哥，肯定是会被要求做前厅的，毕竟算是个门面担当。自从有了这个门面担当，我表示我的工作量直线上升。然后再次对这个看脸的世界表示绝望。

　　至此之后，我们就在这家店里一起打工，他对我也就是把脏盘子递给我，然后和我寒暄几句的关系罢了。在学校中见到之后，也就是互相点个头罢了。

　　直到大一下。马哲课，我们选了同一个老师。因此当我早早来到教室补眠时，我感觉我旁边突然坐下了一个人，这么空的教室，竟然直接坐在我的旁边，我还是很好奇旁边是谁的，毕竟以我室友们的惰性，这一大早的马哲课，是绝对不会起床的。要不是上一次马哲抽点，我被点到名，再不出席，我可能就要挂科的份上，我也不愿意起个大早，来研究这么深奥的东西。

　　我抬头，看见一脸神清气爽的袁夕，表示很震惊。毕竟，这么空的教室，他竟然选择坐在我的旁边，而且我们其实也不是很熟。

　　“早！”他说道。

　　“早……”

　　“没想到，原来你还真在这节课上。开学这么久，还第一次在这课上见到你。”

　　“你这是在损我不爱学习，只爱钱吗？”

　　“不，很高兴见到你。”

　　“哈？”

　　“早饭吃了吗，分你个包子吧。”

　　其实我出于内心是想要拒接的，奈何身体太诚实，还是吃了那个包子。帅哥给的包子，就是好吃。或者说，免费的包子真好吃。

　　就这样，因为有帅哥的加持，我马哲的出席率直线上升，为此我的室友们觉得我在思想觉悟上越来越高。竟然爱上马哲课。奈何只有我知道，我是沉迷上了美色。

　　由于课上的交流越来越多，我们也更加了解彼此。对于他，其实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的乖乖牌。小时候为了看动画片，一手拿着遥控器，眼睛看着画面，还要随时注意父母是否回来，几乎看无声版动画片的画面。几乎和我一模一样。或许，在聪明厉害的人，童年都是那么过来的。

　　在打工的时候，我们也从原来的点头招呼，变成了闲时，能互相调侃几句的朋友。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流逝，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无时无刻，似乎都会关注他的样子。旁击侧敲的注意他的爱好。

　　偷偷摸摸的去看他打篮球。

　　甚至在之后的选课中，为了能和他上一样的课，而拼命提高绩点。我室友说，我可能中邪了，竟然爱上了学习。我想我是爱上了人。

　　我还记得，那万圣节，我原本有打工，需要下午七点下班，而他六点就下班了。面对那么多的盘子，我想我是要加班了。平常我觉得加班是件好事，起码我可以赚更多的钱。但今天约好了和闺蜜一起去游乐园玩鬼屋。所以我我异常拼命的刷碗，就想在7点前，尽量多的刷碗，让店长让我可以和下面的人交接，而不是一起加班。

　　六点的时候，袁夕下班了，现在我们只要彼此谁先下班，就会和对方打声招呼。今天也不意外。但可能我太投入于工作，以至于，他和我说话，我根本没有听见。他总来我身边，拍了拍我，我这才抬头看着给他。

　　“啊！你下班啦，再见！路上小心。”我说完就低头刷碗。

　　“今天，你有安排吗？”

　　“有啊，我和我室友们约了今晚去鬼屋，可是现在碗实在太多了，我怕店长不放我走。我现在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必须抓紧了。”

　　“那我来帮你吧。”

　　“不不不，你已经下班了，你刷碗也没人付钱给你。”

　　“我不帮你，你今天还想不想去玩了。”说完，他已经撩起袖子帮我洗完了。

　　看着他那修长白皙的手，在油腻腻的水池中，快速的刷着碗，我内心觉得实在是太愧疚了。

　　但是，我今天必须抓紧洗碗，我也没时间和他客气推辞了。只能更加快速的拼命洗，希望不要让他洗太多。

　　由于两个人的合力，我们今天洗的异常的快，我也按时的下班了。

　　“一起去鬼屋玩吧，我请你，谢谢你帮我刷碗。”

　　“不用，你和你朋友约好了，我这只是帮个小忙而已，你赶快去吧。”

　　“不不不，这怎么是小忙，一起去吧，我室友看到校草的出现，肯定会很高兴的。毕竟他们这群颜控，知道了，肯定会叫你一起的。”

　　其实我一半出于感激一半也是出于私心，其实我一直想找个借口，约他一起出来玩，可是奈何自己太怂，从来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