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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见 记不得是第 ...

  •   记不得是第几个这样的早晨了,没有早安,没有早餐。阳光也只是微微地照进房间。我沿着光线移动视线,看着那一小捆的温暖害羞地预告着新的一天,开始。
      我双臂向后交叉,脑袋轻轻地倚着双臂,视线随头部被垫高而游移到天花板,我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心思。顷刻,我又把视线缓缓地放回到那一抹阳光上,心想,虽然如此安静、寂寞的早晨多少让人觉得失落,但总比以闹钟为开始的一天来的好,那种非情愿、非自然的清醒是很折磨人的。可是,我也并没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每天能比较准时的醒来,完全是多年来因上学而强迫形成的生物钟所致。我按部就班地穿衣、洗漱,这些程序把早晨衬托得更加寂寞无味了。矛盾的是,我也没有琢磨出什么特别的开始,我只是放纵这些愚蠢而自寻烦恼的想法在脑袋里搅啊搅,却不会收获什么结果,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那么费神、不用思考,让我渐渐从酣睡的状态清醒过来。
      “天空,走喽。”连打破清晨安静的声音,每天都是一样的。
      门外,“青春”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青春”是我来往学校的重要交通工具,名字是我想的,因为关于青春的故事多有它的影踪。那些的青青涩涩,是真正属于青春的独有味道。
      “快点,要迟到了!”高擎不耐烦了。
      “哦。”我轻轻地应了一声。高擎一度以为我这种给随身物命名的怪癖,是内心寂寥的真实写照。虽然有时他会败在我的雄辩之下,但这个说法我倒也无可辩驳。随后,他大言不惭的,宣称为了配合我而为他的单车取名“流年”。于是,每天我踏着“青春”,高擎骑着“流年”,我们一起穿行在很多人的青春与流年之间,真的如歌唱的一样,仅仅是个照面。
      生活,就是如此。面孔常常会是新的,但风景却常是重复的。纵然,心血来潮去了一个新鲜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一时更新了视野,新鲜感会随着去的次数的增多而递减,所以,我除非不得不去,否则,是不会常去一个地方的。我望着窗外,漫无目的的这么想着。看着那些许泛黄的树叶,在风中摇曳着生命最后的时光,有一秒,我不禁地羡慕起它们来。转看讲台,老师在兴致勃勃地讲课。老师总是能把她们在每个教室重复的千篇一律的内容,讲得津津有味,或者说是自我陶醉,这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庆幸的是,听的学生们是每三年就更换,所以,真正承受那重复乏味的,只有老师自己。
      “郭天空,你来继续往下读。”我在安静的教室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响亮地点了出来。上课卖呆是很冒风险的。
      “咳咳,这儿开始… …”我有个很机灵的同桌。
      “不知其浅深,微波入焉,涵淡澎湃而为此也。舟回至两山间… …”我按着同桌的指引,不急不缓地继续读下去。显然,老师的目的并非如此,她是想突然袭击,而令我措手不及,最终,说教我一番以为警示。
      “上课认真点,坐下!”最后的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我表现出知错,灰溜溜地坐下了。直到单调的下课铃响起,我又把目光洒向了窗外。
      “你上课想什么呢?”同桌质疑我的卖呆。
      “没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我知道这不是一句结束对话的感叹,而是一个询问的开始。
      “你看树叶都落了,感觉真萧条啊……”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冬天更萧条,你怎么最喜欢冬天啊?”
      “是啊,为什么最喜欢啊……”我望着窗外喃喃地敷衍。高擎曾经问我为什么喜欢冬天,我沉思良久,吐了一句“冬天,与众季节不同!”高擎笑咧了血盆大口,说“四季,每个季节都是与其它季节不同。”令我语塞,同桌倒也没有追问下去。
      我的这位同桌,总是一副了无心事、很开心的样子,那样子诠释了最地道的傻呵呵。不过,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因为彼此都不会有太多打扰到对方,而她也不是絮絮叨叨说起没完的女生。只是偶尔,会讲一些故事或者是不着边际的事情和我分享,除了故事可能是小说、电影外,我认为其它都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及其不现实,但倒也有趣,某种程度的也成为了我每天的一种期待。于是,自从和李悦心成为同桌,我也常常有思绪乱飘的错觉。
      只要坚定不移、精神集中并学会做适当的伪装,在不触犯老师,不拉帮结伙同学,低调的情况下,打发每天的上课时间是很容易的。在数过了8声的铃响,老师宣布放学了,同学们都得到释放了,大家蜂拥的样子就好似再也不用上课一样。学校也是在突然一时的喧闹后,瞬间归为寂静,让人来不及接受,而这时候推车走出校门,阳光不遗余力地照在身上,总是懒洋洋的。
      沐浴着中午懒散的阳光,我软绵绵的,两脚有气无力地踩踏着车蹬,恍惚中听到有人叫我。
      “郭天空,你丫又不等我!”我边琢磨着今天名字的点击率怎么如此高,边慢慢向后回过头。
      “爷等你,来追呀。”
      “看前面,前面啊!”只见高擎慌慌张张地大喊,“前面,前面!”他用手示意,当我纳闷地向前看时,“青春”的前轮早已擦到前面单车的后轮,我来不及反应,只得眼看着自己和前面的同学双双失衡而摔倒在地,一场与“青春”有关的碰撞在这个懒洋洋的午后,登台上演了。
      手被擦破,火辣辣的,我已顾不得,急忙起身。因为在摔倒的瞬间,我发现撞到的竟是一位女生,此时她正端端地坐在我前方几米处的地上,我有些慌张地忙去看她的情况。
      “同学,你没事吧?”我带着十三分的歉意蹲下。虽然我的关切很诚恳,但我依旧感觉到了周身强烈的“杀气”。
      女生双手抚着膝盖看也没看我一眼,“真疼!你骑车怎么……”顺势抬起了她的明眸……可惜了,我只看到了满眼的怒意,我怕是要挨揍了。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我连忙道歉。
      “同学,真对不起,不然我送你去医院吧。”
      只见女生的表情退却了些许怒意,缓和了很多,我趁热打铁,“我先扶你起来好吗?地上太凉了。”说着,我便端着她的一侧胳膊将她扶了起来,生生将她说出“没长眼睛”四个字的机会堵死。
      这个时候,高擎带着一句假意的关心出现了。
      “哥们,撞到美女了!”狗爪子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膀子上,我也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刀。
      “高擎……”那女生循声望向我身边,我不知举措的望着高擎。
      “唉呀,杨朵是你啊。”看来他们是认识的,这种情况在某种程度上,让这场事故出现了转折。
      “怎么样,哪里疼?让这小子送你就医!”
      “不用了,就是膝盖破了……”女生转频到微不可闻的细软声音“看来,不能骑车回家了……”。
      “那……让我哥们送你吧。”高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心里负担。我瞪着眼一脸的心里负担。
      “我中午有事,跟人家约好了,天空你就送杨朵回去吧,下午还上课呢,你俩抓紧啊,我先走一步。”高擎一口气说完真是苦了他。
      “拜了,杨朵。”高擎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轻浮地离去了。
      我短短地怔了几秒,“同学,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杨朵倒也不忸怩,坐在我后面,手轻轻揽上我的腰,我脚一用力“背着大大的锅”窜了出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12点,天气炎热,我连胃口都没有。我把自己扔在床上,午觉只有1个小时的时间了。闭上眼睛,想着想着,我隐约看见那个撞见的路口,它也在午后的阳光中安然地睡去了。
      高擎的喊声就好似一场灾难一样打破了我的美梦,我迷迷糊糊地起来,摸索着穿鞋,出门。思绪在扑面而来的风中渐渐清醒,路过那个路口,已没有任何痕迹,中午的那个碰撞早已被收录到属于这个路口的历史中,被人们遗忘于岁月。
      下午两节课后,我们有很长的一段休息时间,男同胞们有的去篮球场一展青春活力;有的在足球场挥洒一腔热血;有的在教室里聊聊侃侃、打打闹闹;女生们就很奇怪了,多是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扎堆地好像探讨又好像闲聊。总觉得女生们有说不完的故事和传说,但凡一些捋不清且理很乱的琐碎事都是从她们那里传出来的。我是在男生范畴内的后者之列。但你不要小看在教室里闲聊,决不是一件容易事。因为你要是闭眼身置此中,定想象不到这是学堂,这里完全孕育着超越菜市场之声势,各种声音应有尽有,并层出不穷。老师时不时地来训斥一番,稍有平息,但你还要做好承受几秒后声势恢复所带来的巨大反差震撼的心理准备。热闹的地方,我是不大青睐的,但是李同学总是拿福尔摩斯的案件吊我胃口。于是,我只得在这较为恶劣的环境下,排除听力方面的万难,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同学以一副稳坐拥王城的架势来满足我的视听欲望。
      “福尔摩斯笑着对华生说… …”偏偏都是我没听过、没看过的。
      “郭天空。”又是隐约,也可能是我幻听。
      “郭天空,有人找。”又一次。虽然这个声音在这个喧闹的教室里就像牙缝里挤出的那样微弱,但毕竟挤进了我的耳朵,占领一席之地。我寻望着声音的出处,看到靠墙第一排坐的齐磊正打着手势,指着门口,示意有人找我。李同学看我走神,也顺着我望的方向看过去。
      “一定是高擎,”我心里想着,“真不是时候,正在听关键的地方… …”
      我很不情愿的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
      “你真难叫啊,等候多时了!”一时突然让我一时糊涂,以为走错门口了(这个想法着实愚蠢),可是,定睛一看,当真个很是惊讶。
      “怎么?不记得我啦?”看见当事人,不禁想起中午“车祸”的那一幕。这次当事人旁边还多了一位女生,不停的打量着我,令我很不自在。
      “啊……不是。”每当我有些慌乱无措,说话多以“啊”字为始,大有装傻之势。“你的膝盖怎么样了?”我除此之外,想不到她是为什而来。
      “没事啦。”杨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我多少减轻了罪恶感。“你和谁聊得这么投入啊?”她边问边往我的位置方向张望。
      “没什么,呵呵,找我有什么事吗?”这在班级门口与一位美丽的异性相攀,多影响和谐。急急问清来意,打发掉!
      “我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要上课啦,我回去啦,拜拜!”
      “拜拜… …”。
      杨朵和身边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开了。而我,痴呆呆地站在原地,有几秒的大脑空白。这一切来得不解其意且没有意义,对我而言。
      我转身走进教室。心想,女生的心思,是海,因为深而神秘,因为神秘而让人费解,因为费解而劳神,因为劳神而我不去想她。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缓缓地安静下来,大家都要从完全放松的状态及时、准确地调整回上课的状态。我还在为福尔摩斯说给华生的推理下文暗自思忖,而李同学早早一副万事俱备,只等老师的态势。我只无聊地翻了翻书,不知讲到哪一章哪一节了。
      偶尔,仅仅是短暂的瞬间,我小心翼翼地扫视李同学听课的样子,规规矩矩、认认真真,俨然是个乖宝宝的形象。但联想到她给我讲故事时那丰富的表情……只能感叹:人真的是多面性啊!对于女生,也许,你永远说不清她的性格;也许,你永远摸不透她的脾气;一言蔽之,也许,你永远无法了解她。
      课间的时候,我人生的第一次强烈要求,让李同学把剩下的部分讲完,她只是平静地说了句“下回分解”,我又恳求地说,听不完一定会影响到我的睡眠,她仍旧只是一本正经地说,
      “为了保证故事的质量,我必须在自己心情、状态俱佳的时候讲。现良辰已过,对听众负责,遂决意下回分解,敬请期待……”拖完长长的尾音后,竟一脸的达摩在世。
      我无言以对,暗觉有趣,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粉嘟嘟的脸,“恨”得我牙痒痒的,真想,一口、咬下去。
      回到家,只剩寂寞。但夜的寂寞,有时让我恐慌无助,有时让我沉浸享受,对它是恨是爱?充满矛盾,万言难尽。当我不那么想练琴,我就跳进冰冷的被窝,用我的体温把它温热。这是我一天过后最好的归处,任由自己和周遭被沉静的夜,吞没。心想,不能晚起,那就早睡。只是,残余的一点意识中,时而闪现李同学粉嘟嘟的脸,把我逗乐。
      梦里,有人喊我的名字。
      “天空。”
      “啊……”我小声地应和。
      “天空。”我四下环顾,寻寻觅觅,疑惑谁在叫我。
      “天空。”模糊中我看见,一位女子怀抱婴儿,在冲着婴儿开心地、温柔地笑着。
      “天空… …”,我猜想那是妈妈,兴奋地跑过去。可是无论我多么拼命的奔跑也拉不近我们间的距离。我着急了,被绊倒了,软弱地哭了,只见那个女子依旧盈盈地笑着。而我筋疲力尽、精神疲惫地、醒了!这是个梦,一个让我难过得很真实的梦。
      记不得是第几个这样的早晨了,没有早安,没有早餐。阳光也只是微微地照进房间。我沿着光线移动视线,看着那一小捆的温暖害羞地预告着新的一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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