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鬼道屠戮》十七盏白炽灯潇洒断电

17、第五十三日·醒

　　魏无羡无神的眸子逐渐恢复灵动，映入他视线里的是数丈高的阴暗洞顶。
　　阴丹凝聚时将此处阴气吸纳了不少，眼下魏无羡已经目视无碍，但他此刻只能安静地躺在此处，难以动弹，只剩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仍然还活着。
　　他内视探查到丹田里的阴丹，道：“我魏无羡果然命不该绝。”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无甚喜意，反倒是一幕幕过往在眼前闪现。魏无羡目中神光黯然，面容沉静。
　　许久，他滚了一圈重新入谭，再一次仔细的清洗身上的污痕，可仍然忍不住潜在水中掩面，神色悲恸。
　　待得收敛了所有痛色，他才随意用布条裹住修长又布满伤痕的身躯，将陈情从潭沿边拾起，任由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披在脑后，魏无羡迈着平稳的步伐向着明亮的洞口走去。
　　乱葬岗上难得的阳光，照射在洞口，光芒照在灰尘上，形成了一道光柱。
　　他在洞口默然停住脚步，足尖只差一毫便要触及阳光。
　　他轻轻抬了抬左手，往前伸去，却在指尖即将要碰到光柱时，把手迅速缩了回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努力扯动，才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明明双目无神，唇边的弧度却在不断扩大。
　　明明存活于世，身侧却笼罩着死寂和绝望。
　　就像他明明是魏无羡，却不似魏无羡。
　　他微颤的手又轻轻向前，试探着触及那道光。
　　阳光拂过，指尖微暖。
　　魏无羡道神智仿佛在这一瞬全然清醒，双目复而神采飞扬，唇边弧度柔和。
　　他迫不及待迈开步子走出阴暗的洞穴，踏入阳光之中，紧握在手的陈情在指尖灵活转动。
　　阳光照在他青白俊秀的脸庞，他伸出手替还未适应光线的双眼遮掩光芒，在暖和的天光里舒展着身躯。
　　他依旧是那个丰神俊朗的魏无羡。
　　乱葬岗的阳光难得，阴云渐渐将阳光隐去。
　　他低头，将尚有余温的手指贴近胸膛。
　　笑意平淡。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他都是魏无羡。
　　再次抬眸，他才注意到了周围的走尸，而这些走尸已经不复当时追击他的姿态，反而随着他前进的脚步而恐慌后退。
　　“果然如此。”他满意地勾起唇角，停下手上把玩陈情的动作，将它放至唇边吹奏。
　　曲调平缓，一个个走尸开始整齐地排成行列。
　　直至他眼角瞟到了那具穿着残破的烈焰阳纹的走尸。
　　心脏仿佛被紧攥了一下，笛声戛然而止，走尸群顿立原地。
　　缓缓放下陈情，他的头偏过一个微妙的弧度看着那走尸，苍白的面上笑容浅浅，眼中有阴暗的血色弥漫，诡异又俊美。
　　笛声二度响起时，曲音诡秘而尖锐，阴丹调动着阴气在体内迅速运转。
　　一群走尸朝着那穿着烈焰阳纹的走尸扑身而上。
　　腥血，腐肉，残骨，飞舞于此片天地。那只走尸顷刻间分崩离析，被同类的利爪凶残解尸，一朵紫黑的尸花绽开于尸群之中。
　　魏无羡吹奏着陈情看着这一幕，隐晦不明的快意蔓延于心，他双目染上了嗜血的杀意。
　　有一幕画面忽地在眼前闪过，他却并没有想起来那场景，但这足以使他恢复神志。
　　手上一滞，险些握不住陈情。
　　“修道亦修心，道之所需，心之所向。”
　　修仙者心向仙，修鬼者自然心向鬼。
　　可驭鬼之人，本就不敬死者，不敬亡灵，此道与万灵生息相悖，必遭天谴，寿数难长。且怨气暴动难控，极易走火入魔，摧残心智，嗜杀成性……
　　是，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成为绝世高手的好事情，可他已经无路可走，便是豁出这条命又有何妨？
　　要什么代价，尽管来取便是。
　　至于其他的，活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会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本如此所想，但此时，他却也是心中大惊，不免在心里问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握住陈情，魏无羡扶着额，皱眉平息心境。
　　不，我修此道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我方才本就是顺心而为。
　　思及此处，魏无羡总算稳定心神，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