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破势 ...
-
（河蟹）
既然I.D都发话了，那么作为一个体贴的情人，酒吞怎么可能无视爱人的感受，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机从口袋中掏出，不耐烦地准备将手机关闭。可手机从掏出口袋的那刻起似乎就变成了一个活物，自动放大铃声表达来电人的怒气，将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酒吞童子只好将目光暂时移到手机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未读信息提醒排满了整个屏幕——
“老兄，你完蛋了【允悲】”接收自惠比寿。
“太劲爆了【滑稽】小生错过了什么！”接收自妖狐。
“酒吞大人快回信息，刚才烟烟罗气冲冲出去找你了。”接收自万年竹。
“完了完了，我姐姐提着一把大刀去找你了，那可是妖刀姬借给她的啊。酒吞大人自求多福吧。”
“真的是要疯了……我去找你了，你最好待着别动！”接受自烟烟罗。
“你，疯了吗？”接受自大天狗。
“你有没有搞错？！你知不知道有多人在拍！我真是……气到无话可说！不要以为自己等级比我们高就如此不计后果，还不是要我们给你擦屁股！你现在得到的这一切，难道不是有我们大家的支持！你以为就凭你自己一个做得来么？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我回电话。”接受自烟烟罗。
“你在哪儿？？！！！”接受自烟烟罗。
“报告大王！有人在网上传播了一段视频，视频主人很像大王，可能是为了抹黑大王故意制作出来的。”接受自天邪鬼赤。
“你在哪儿呢？别告诉我冰场那家伙是你本人啊。”接受自烟烟罗。
……
酒吞浏览手机界面的时候根本没有避讳I.D。
（河蟹）
I.D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娱乐网站刷新头条新闻。
——“百鬼夜行”成员酒吞童子出现在xx商厦冰场，同行人员为长相清秀的少年，身份不明，两人举止暧昧。
新闻里面有很多照片，甚至包括酒吞蹲下为他系鞋带的动作，一看就是专业娱记偷拍的。I.D手心直冒汗，他早就该想到这种情况的！酒吞童子那么大的明星怎么可能不会被人发现呢？！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才要陪他出去的，更是神志不清了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才接受了他的亲吻。两人的关系如果曝光，偶像的名声肯定会受连累，一想到这里，I.D真是又急又气，气自己的任性愚蠢，着急事情的后续发展。可直到他刷完了全部内容，却没有看到他俩接吻的照片，甚至连评论中也没有出现路人的拍照！他又看了看这条新闻发布的时间，明明是他俩还在冰场的时候。这记者肯定看到了两人的亲吻，这么劲爆的消息没道理不发出来的——这就奇怪了。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I.D的大脑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运转着，做出了无数种假设，可无论他怎么想也没办法想明白，除非——酒吞的经纪公司很有势力，强大到足以给媒体施压，扣住某些新闻不让发表。
I.D着急得脑门净是汗，可对面的酒吞却异常淡定，像是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一出似的，淡定到让人怀疑他连解决方案都准备好了。
两人四目相对，正在I.D要开口问出心中的猜想与疑惑时，忽然有人迅速靠近，将车窗敲得巨响。
来人正是烟烟罗，气急败坏地敲着车窗，右手还拖着一把巨长的东西，恨不得一把将车里的人拽出来。
夜晚比白天更适合妖怪，没有炽热的阳光和旺盛的阳气，黑夜给了妖怪们更加灵活施展妖力的空间。而对于女妖来说，夜晚也让她们更美了。来人烟灰色的头发高高束成一束马尾，眉头紧蹙、脸色铁青，却也丝毫没有减损她五官的精致，黑色的紧身皮衣凸显了她身材的玲珑有致，见车内人毫无反应，她更加用力地敲着车窗，手环丁丁作响，显得停车场更加空旷了些。
I.D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望向车外的美女。她赶在这种高度敏感的时间出现，I.D又被吓了个半死。酒吞见对方激情散尽，十分不悦地盯着车外的烟烟罗，不紧不慢放下车窗，准备将一肚子火气撒在自己的经纪人身上。
见酒吞终于现身，可只是懒洋洋地将车窗放下，烟烟罗急得咬牙切齿，一下将妖刀戳进地面，恨不得冲他放一个烟雾小鬼才好，可好在她及时看到了酒吞身边的人类，才改了主意。车里的人怯生生地打量着她，而她也在打量I.D——没错，他就是酒吞当着众人接吻的对象。
“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都这么晚了。”酒吞开口打破沉默。
美丽的女妖一双秀眉竖起，被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I.D注意到准是因为着急，她将眉毛画得一高一低。
“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好意思问我？”说完迅速取出电脑，刷刷刷打开几个网页将电脑举在酒吞眼前。“拜托你再怎么随心随欲无所畏惧，也要用用脑子好嘛！还是说你根本就没长这玩意。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都要急死了，你倒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多亏我们发现的早，先将新闻压了下来，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他……”烟烟罗用手一指I.D，“在这里玩车震吗！”烟烟罗不认识I.D，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历，故而在愤怒中仍旧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说出更加难听的话，给对方保留一点脸面。
“我以为是什么事呢，你说的就和世界末日快到了似的。”酒吞扫了一眼网页，面无表情继续说道：“这不是还没有爆出来，你急什么？媒体在等说法？他们钱没收够吗？你跟他们是怎么说的？”
烟烟罗险些将鼻子气歪，“你竟然埋怨我没做好自己的工作？要不是我和这网站的负责人认识，你家的门早让娱记给堵上了。”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强烈不满，酒吞换了种口气：“我没有指责你，我只是觉得那些媒体明明收了钱，还要随便爆料。”
“那又能怎么办，我们不是还要照样给钱。我们出钱让他们不要爆，可还有人出更多的钱专门买我们的料呢。这不是仅仅用钱就能摆平的。”
酒吞道：“用钱搞不定的东西，那就靠人。”叹口气，又继续说：“如果我说有把握搞定这件事呢？你给我几分钟打个电话先。”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足以令烟烟罗哑口无言。以她对酒吞的了解，这么多年来他对什么事情上用过心？排在第一位的，除了在很久很久之前消失的那个家伙外，也就只有他的吉他和音乐了。可方才酒吞的语气，却像是有能力运筹帷幄一样，就像他很久很久之前的样子，烟烟罗不禁回忆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气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呢？
酒吞拨出一个号码，在等待对方接通的时候伸手摸了摸I.D毛茸茸的脑袋，那动作活像在安慰吓破了胆子的小狗。
“喂，荒川，是我。我送你一个头条，你帮我个忙，怎样？”
“没什么麻烦的，老规矩，也就是顺便的功夫。”
酒吞安静了片刻，似乎在等对方的回答。
“没错，就是这件事。嗯。独家消息。成交。”
“对。是的。你把那段视频的最后扣下来，不让播，没错，全网禁播。哪家娱乐版块不长眼你就告诉他们以后什么都报不了。”
“你还不知道我吗，又不是没有这个能耐。”
酒吞语气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还有啊，视频上那个孩子想办法给个特写，我要捧他。”
“问我标题怎么写……你就写‘酒吞童子’夜会友人，疑似‘百鬼夜行’新成员’。”
“好，就这样。可以。你看着办。嗯。挂了。”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酒吞将他笨重的手机扣好放回口袋里，看着两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轻笑道：“干什么呐？事情都解决了，烟烟罗你先回去，顺便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别惦记了。”
“什……什么啊就解决了？你跟谁打电话了？怎么解决的？你得跟我讲明白了。”
酒吞开始说话了，却不是冲着烟烟罗的方向。
“伊恩，River集团你知道吧。”酒吞注视I.D的双眼，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对方一头雾水地点点头。
“娱乐业最大的媒体ContemporaryBeauty就是River集团旗下的一个公司。我刚才给集团总裁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封锁消息，把那段视频封杀。你放心，他这人，有一说一，答应我的事情绝不会食言。这下都解决了，你也可以把心收回肚子里去。”他抚摸着对方肌肉僵硬的后背，手感是潮湿且冰凉——果真把他吓坏了，冷汗都出了这么多，真让人心疼。又使劲摩挲起来，试图将手心的温热传递到对方心里去，驱散原本的惊吓与恐惧。
烟烟罗回过神来，她自然知道River集团的总裁是谁——荒川之主，那家伙什么时候和酒吞童子的关系这么好了？
I.D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虽然年纪不大，可因为父母本身就做生意的，他也不是完全的生意白痴。商人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就算用人情做引子，若没有利益，谁又肯平白无故地帮忙？
“偶像，你给他什么好处了？”
“不对啊，你刚才说的‘新成员’是怎么回事？”
相似的疑惑令初次见面却极有默契的两人同时开口。
酒吞呵呵笑道：“至于我给他的好处嘛——无非是免费送了他一个头条而已。我说，我们组合要接收新成员了，这难道不算惊天猛料吗，烟烟罗？”
这消息足够新，足够劲爆了，因为烟烟罗本人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新成员？我怎么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儿？你可要搞清楚观众又不是白痴，娱乐记者更不是。视频上是你和他……”抬手一指缩在车里的I.D，“之前拍到你和他在冰场出现的视频已经发布出去了，就算是荒川也没办法撤回。现在用新成员来混淆视听你当别人是白痴……啊……”烟烟罗忽然捂住了嘴，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在努力将理智拉回大脑中。
酒吞童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烟烟罗眉头拧得死紧，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就是我们的新成员？”
I.D见她的手指指着自己的方向，也跟着回头看了看，以为会看到别人。可在他意识到整个停车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再没有别人之后，才恍然大悟，联想到之前偶像和他提过的事情，稍微降下来的肾上腺激素又砰的一下升的老高。
酒吞童子以一种理所应当，“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的语气回答：“怎么，有问题吗？”
被这么反问，烟烟罗瞬间变得哑口无言：“这事……其他成员知道吗？”
酒吞不紧不慢地说：“他们马上就知道了。等明天新闻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
烟烟罗气的要死，这种被愚弄的感觉实在太令人反感了，可酒吞童子决定的事情，就算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是烟烟罗这种身份的妖怪可以动摇的。即使她相信凭着多年的情分，酒吞会给她三分薄面。这些年来，酒吞童子的脾气一向都很好，于是她壮着胆子打算再和他商议一番。
她叹了一口气，道：“事情都被你计划好了，我又能怎么办？连荒川那边也沟通好了，看来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可我就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年来日子过得不容易，我以为，我起码能得到你们的一份信任，我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我能看明白你的心。可现在才发现，我真是错的太离谱了。的确，我没权利干涉你们的决定，可是我起码有权利管好自己的生活。酒吞大人，我现在辞职了，新成员的包装、宣传等事宜还是另请高明吧。”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情势急转直下，就连在一旁看戏似的呆了好半天的I.D也觉出不对劲了——这个人是偶像的经纪人对吧，哇，真羡慕她啊……诶我在想什么！这么厉害又漂亮的经纪人姐姐要是离开了，偶像他们一定会承受很大的损失。我得做点什么帮忙才行！
酒吞刚要开口，可伊恩抢在他说话之前发声了：“那个……你是不是经纪人小姐。哇，我好荣幸，真像做梦一样，这段时间来总能见到这么厉害的人。话说经纪人小姐真是太好看了，就算是出道做明星也能行吧。既然没有出道，一定是喜欢做经纪人的感觉，毕竟可以和偶像一起生活真的太幸运了。既然是喜欢的工作，为什么说不做就不做了呢？偶像的话……虽然我是没什么资格评论……但是我想经纪人小姐一定也是被他们的才华所吸引吧。而且肯定也是希望他们的才华可以展示给更多的人看的对吧。如果没有了经纪人小姐，偶像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红了。我能理解经纪人小姐的感觉，不被人重视的确很难受，但是凭我对偶像的了解，偶像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也许是他的措辞太强硬了，但是那一定不是他的本心。辞职这种事情不如还是仔细考虑一番再决定吧。”
酒吞童子也没想到I.D竟然可以为了他说出这些话，来挽留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心脏揪在一起，有些感动。
可烟烟罗听了这些话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她一向是理智到了极点的人，可今天偏偏就觉得十分委屈，又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干脆把气全都撒在他身上：“呵，你又是哪个？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哦我想起来了，明天你就是乐队一员了呢，自然和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不是一个层次的。呵，区区人类，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可知道‘百鬼夜行’都是些什么人？妄图以人类之身获得自然的恩赐吗？美貌？力量？人气？地位？权利？你到底要什么！”
酒吞微微皱眉，他觉得烟烟罗再这么说下去，就有点太过头了。
I.D一头雾水，越听越不明白，他虽然明白烟烟罗在气头上，女人在气愤时说的话不能当真的，可他不懂为什么要扯到‘你们人类’这个话题上，说的好像她自己，包括偶像在内，都不是人似的。
可烟烟罗依旧不依不饶，“别以为你自恃美貌取得了酒吞大人的欢心，就能得到一切，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你觉得你偶像能看你第二眼……”
“够了！”酒吞怒喝，“他谁都不是，从现在起，他是茨木童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破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