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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骰子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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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童子站的笔直,等着造型师为他系好领口的纽扣。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扫一眼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来以为只是骚扰短信,可当他点开信息看到文字的那一刹那所感受到震惊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了。
没有署名。陌生的号码。内容也只有一句话。除了冰冷的文字以外,再看不出来什么感情色彩。可能够说出这句话的,只可能是那个人!
“这里弄好了,麻烦抬一下胳膊。”
造型师说了什么,茨木听不到,因为此的他除了震惊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就连他本人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会只感觉得到震惊,为什么,连喜悦也没有?
——表哥,他回来了啊。毫无预兆的,就这么回来了。他的爱人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可是这种难以名状的心情是怎么一回事?
“茨木?茨木!怎么回事?让你抬一下胳膊嘛。”三尾狐有点生气地晃着他的手臂,唤回他的注意力。
“啊?没,没什么。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茨木童子皱着眉头,使劲眨了眨眼,生怕自己就这么哭出来。
“啧,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刚好衬你的发色。记得一会胳膊不要抬高,不然就皱了。”
茨木点点头,眼睛低垂着,不说话。
酒吞童子见茨木的造型已经完成,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为他拿掉落在头发上的羽毛。
“这毛领怎么掉毛这么厉害,不会是用大天狗的羽毛做的吧。”
整个化妆间的人都被酒吞逗笑了,茨木也跟着干笑了几声。
“对了茨木,我临时有点事情,一会没办法陪你了。如果结束的晚,等我来接你;如果早的话,直接回家去等我,想吃什么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买回来,听到了吗?”
茨木仰头看着酒吞,挤出一个不算僵硬的微笑,“知道啦,偶像先去忙你的吧。”
“你眼睛怎么红了?”酒吞只看了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异样。
“啊?没事儿哈……刚才眼睫毛掉进眼睛里面了。”
“我说,他睫毛又长又密,很容易掉的,以后化妆的时候多留神,”酒吞嘱咐完三尾狐,接着和茨木说:“行吧。那我先走了,一会儿别紧张,想起来吃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啊。”
酒吞又叮嘱了其他人几句,让他们多多照顾茨木,才离开了工作室。
别看茨木童子貌似淡定地冲着偶像的背影挥手告别,其实心里早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帮我拧一下瓶盖吗?”茨木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他的手心全是汗,拧了半天也拧不开。拍摄间隙,正巧烟烟罗走到他这边来看他准备的怎样,顺手就帮他拧开了。
茨木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完水,拽着烟烟罗的袖口说道:“我们还有多久就拍完了?”
烟烟罗低头瞧他,笑道:“还有三套造型呢。”
“啊?那不是得拍到半夜……”
“怎么,酒吞刚走,你就想他了?”
“我……”茨木支支吾吾的,“我有点急事要办,想早点回家。”
“你还能有什么事,和酒吞大人说一声不就行了。”烟烟罗虽不放过任何一个打趣他二人的机会,可也仅限于无伤大雅地开个小玩笑,“你等会,让我想想……要不这样,看在今天你第一次进棚的份上,太累了也不好,既然该熟悉的流程已经熟悉过了,不如拍完下一套,我就让大家提早收工好了。”
烟烟罗的声音不大,可也不小,茨木听得见,在他旁边的人自然也听得见。虽然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不一会就传遍了整个工作室。
“诶你听见了吗,负责人说今天早点收工呢,拍完下一套就结束。”
“今天什么情况?”
“都是为了照顾新人嘛。没想到新人不仅长得好看,面子也这么大。”
“那是当然了,听说是酒吞大人推荐的呢……”
听着那些妖怪叽叽喳喳地说话,烟烟罗无奈地耸耸肩,“你看,这下就算不提早收工也没办法了。都是托你的福啊,茨木童子大人,不然他们可要工作到半夜咯。”
茨木稍稍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烟烟罗如此顾忌他,因为他个人的事情,竟然影响了真个工作计划。他心里明白,作为一个新人,一开始就给同事留下这样的印象不太好,可他实在是归心似箭,也就顾不得其他了。实际上茨木多虑了,因为酒吞童子之前交代过大家,要像对待他自己那样来对待茨木,而酒吞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只要他认定了的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事,是不容许别人异议的。
可茨木并没有其他人那样因为可以提早下班而情绪激动,内心依旧惴惴不安的。他的表哥回来了,而他肯定在等着他去机场接他回家。
茨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毫无意义地划来划去,似乎这样能够帮助他理清思路。
终于,他打定主意,随即解锁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好一条短信,发给那个陌生号码——“哥,在机场等我去接你。”
他的心砰砰跳着,就像坐在考场上等监考老师发考卷的学生一样,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什么样的题目,就好像茨木,对于即将到来的未来也一无所知。
“不用了,直接回家。我在家等你。”
手机再次振动了一下,茨木盯着上面的文字,稍稍松了口气——是的,司机肯定早把他接回家了,我着什么急呢……
现在的他,只需要等着三尾狐为他补好妆,等着再次开工,然后等着大家收工,等着坐上回家的车,就好了。
茨木的表情越来越木讷,幸好摄影师刚好想拍一套能够展现歌手冷酷一面的照片,所以也没人看得出茨木其实并不在状态。大约一个小时的工夫,最后一场拍摄顺利结束了,大家欢呼着道别。而茨木早在三尾狐为他擦掉胳膊上画的纹身之后就闪电一般跑了出去,一句招呼也没打,甚至都没有人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茨木在路口上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坐在后座低头沉思。
窗外的景致不断变换,看着路旁越来越熟悉的画面,回忆也随之袭来。
六岁,伊恩·大藤第一次碰见他那个长睫毛蓝眼睛的表哥。他在照片上见过这个大他三岁的男孩,名字好像叫布莱恩。
他们再次相见是两年后,那年伊恩八岁。十一岁的布莱恩在父母车祸去世后,成了大藤家的养子。从此,伊恩和布莱恩再也没有分开过。
直到两年前,大藤集团在美国的财产被审查,伊恩的父母将他送回日本,名义上是想要将他培养成为日本的继承人,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他。大藤集团失势,为了防止他们家族东山再起,昔日的竞争对手和仇人,有哪个不想让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十七岁的伊恩,孑然一身,踏上日本这块阔别多年的土地。而他的身边,没有那个长睫毛蓝眼睛的少年。
说是要把他当做继承人一样来培养,可这两年来,伊恩整夜整夜泡在酒吧,白天睡觉,公司和学校几乎没怎么去过。也不能怪他,无论是人还是妖,一旦知道了酒的好处,哪还能脱身呢。
大藤家在日本的宅邸是个庄园,西式的装潢,上了年头的家具,就连摆放的照片背后都有故事。即便管家佣人一大把,可房子还是没什么人气,所以伊恩讨厌这里。他是个自我放逐之人,不能住在这种时时刻刻给人造成压力的房子里。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却不买房,走到哪里就住到哪里。所以他搬进他偶像家那会儿,也没带什么行李。
伊恩刚回国的时候,百鬼夜行还没现在这么有名气,那时候酒吞童子他们还在酒吧里唱歌,而伊恩就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下,见到了毕生的偶像。从此他的心中,除了表哥,还有了另一个人。虽然他自己也时常觉得可笑,这个人明明和他毫无交集,却还是不可自拔地崇拜上了。
——表哥,我这样算不算出轨呢?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两年前,伊恩和布莱恩在花园里接吻,让家里的监控器拍了个一清二楚。那时候正是大藤家在美国最混乱的时候,所以伊恩的父亲也没功夫对他们进行什么心理辅导,二话不说直接让保镖把伊恩绑上飞机送回日本,而另一个当事者布莱恩,则被关在家里帮父亲处理事情。
回忆起这些往事,伊恩竟然生出一些不真实的感觉来。虽然只有短短两年时间,伊恩竟然强迫把这些记忆封存在脑海深处,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放出来。可尘封的记忆一旦被唤起,扑面而来的则是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心痛。
出租车在铁门外停下,伊恩付好钱,走到门锁控制器那里。直到出租车开出去老远,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想起来密码是多少。
“欢迎伊恩少爷回家”,冰冷的电子合成人声说着本该让人觉得温暖的话语,雕着大藤家纹饰的铁门缓缓开启。伊恩长叹一口气,终于在隔了好几个月之后,再一次踏上了自家的地砖。
花园里有女仆在修剪花丛,看到伊恩经过,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向他问好。那里种着大藤夫人最爱的香槟玫瑰,即便女主人很久以来都没有在这个房子里居住过了,这个习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伊恩瞥了一眼那些玫瑰,觉得自己就和它们一样,都被抛弃了。
他终于走到大门口。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可他还是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若非如此,都要等他回家好一会了,才会被人发现。开门的不是管家,只是一个伊恩没有见过的女佣,不过这并不妨碍伊恩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布莱恩回来了吗?”
女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布莱恩就是表少爷的名字。
“少爷,表少爷在二楼的客房睡觉。”
伊恩不明白布莱恩为什么住客房,他有些生气。
“谁安排他住客房的?我哥哥当然要睡我的床。”他大声质问着女佣。
女佣才来没多久,看上去似乎比伊恩大不了多少,对这位主人的脾气不甚了解,这下直接被伊恩吓到,有些战战兢兢的。
“少爷……是……是布莱恩少爷他……他自己要求住客房的。”
伊恩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布莱恩从小到大一直和他用同一个房间。开始是因为他父母担心布莱恩认生,同时也是因为伊恩睡觉经常做噩梦,需要人陪,谁能想到这样的状态竟然一直保持到了成年。
伊恩猜测家中肯定有他父亲的人,不然布莱恩不可能这么做,看来表哥是想要做出某种姿态给别人看吧。他用这样的原因来安慰自己,并未觉出丝毫不妥。
他径直走上二楼,来到客房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屋里很安静。表哥怎么刚下飞机就睡着了呢?也没等我回来。他这样想着。
伊恩转动门把手,幸好门没锁。他把门打开一个小缝,看着紫红色的床单中间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看到他起伏的胸膛和规律的呼吸声,就像是死了一样。
那是他的哥哥。用不着走到床边细看,凭那人睡觉的姿势,伊恩就能肯定是他。
伊恩悄悄将门关上,轻手轻脚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那个人。
是了,即使过了两年,这人的相貌一点没变,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伊恩甚至能猜到那双眸子睁开后露出的蔚蓝。他记得他微笑的样子,他记得他生气时皱起的眉头,他记得他温暖的胸膛和手掌。
他俯下身,在布莱恩的熟睡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味道深深地令人着迷,所以伊恩无法控制自己,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究竟思念与否,可能大脑已经麻木,但身体是最诚实的。伊恩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热烈盼望它们的主人回归霸权。表哥的嘴唇很干,肯定是因为长时间的飞行让他有点脱水,伊恩这么想。于是他吻得更加用力,试图用自己的吻来滋润对方的唇。
然后布莱恩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可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人正一边压着他的胸口,一边磨蹭他的嘴唇。他有点惊慌,可又有些兴奋,他知道对方是谁,天底下有胆量敢这么做的人,也只有他亲爱的表弟了。表弟待他如旧,他为自己感到骄傲;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可他仍旧没有睁开眼睛,他正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能将兴奋表现出来,还不到时候。好在这两年来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控制情绪和伪装,对付伊恩,他自认为有把握。于是就在对方将手伸进他衣服里面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对方推开了。
酒吞童子在HeavenNoMore 的地下一层即将找到的线索能够让他距离想要的答案更近一步。
这家酒吧的老板正是阎魔大人。酒吞进屋的时候,她正坐在黑黢黢的办公室里喂乌鸦。你一定想象不到这位肤白貌美的女子就是地府的主人。一袭黑色礼服上绣着红色彼岸花,头发用发簪高高挽起,齐眉的留海下是就是那双号称可以看清世间一切善恶的“阎魔之目”。相信绝大多数妖怪,甚至是人类,都会被她的气场震慑。可某些妖怪偏偏就能无视阎魔的气场,比如说鬼使黑,又或者是酒吞童子。所以酒吞童子完全没有被穿着黑裙的美艳女人在不甚明亮的办公室里喂乌鸦这种惊悚画面吓住,当然也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注意阎魔的样子了。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他就是茨木童子的转世?”直截了当是酒吞童子的一贯风格,对谁都是如此。
“阎魔之目”的视线从乌鸦移到了来人的身上,而被注视之人没有丝毫闪躲。
“很简单,让他给你生个孩子就知道了,如果是人类,生出的孩子可能是死胎,也可能是混血妖怪,长相丑陋、半人半鬼那种;如果母体是妖怪的话,你俩生的孩子大概是个具有惊世美貌和压倒性力量的妖怪吧。”
酒吞童子眨眨眼睛,有些不耐烦:“我没和你开玩笑,他是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就算生得出来,通过孩子来判断也太不切实际了。”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怎么你不信吗?不然你以为黑童子和白童子那两个小家伙是怎么来的?他们可是那对鬼使兄弟生的呦。”阎魔轻扬嘴角,仔细观察着酒吞童子的面部表情,“其实也有其他方法,你喂他喝你的血试试。妖怪的血对人类来说就是毒药,可对于没有灵魂的妖怪来说,却是能够增长妖力的好东西。你要是真的那么有把握,不怕害死他的话,就试试看咯。”
酒吞童子蹙着眉,脑袋里一片翻江倒海。
阎魔从对方紧皱的眉头上看到一丝动摇,接着说道:“如果喝下你的血之后,你的小情人还是平安无事的话,这首先说明他虽然看起来是个有灵魂的人类,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妖怪。另一方面嘛,说不定对你来说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据我所知,几千年来像他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可仔细寻找的话,却并不缺乏类似的情况。你听说过用小妖的鲜血献祭来唤醒大妖的传说吗?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地府的典籍里明确记载着:人类若想变成妖怪,只需吸食人类血液;而唤醒妖怪的方法,则需要妖怪同类的新鲜血液来献祭。说到底,千年前的茨木童子也曾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你是否愿意相信你现在的小情人也只是‘徒有其表’呢?”。
酒吞童子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能唤醒茨木沉睡的那一部分,就算让我流光血液也在所不辞。可是……你方才所说的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男的也可以生孩子吗?”
阎魔眨了眨一双大眼睛,睫毛忽闪着,“妖怪和人类不同,我们的生命并不是由血肉所维系的,吾等崇尚的只有力量而已。力量可以汇聚成实体,也可以将异类同化,所以我们自然不需要像人类那样□□繁衍。可不需要并不等于没有能力。”
阎魔上下打量着酒吞,继续说道:“我们有感情,不安于这一点想必你最为了解。既然能够相爱,自然也会产生出类似人类那样想要养育下一代的感情。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是多么寂寞,如果能和相爱的同类孕育出下一代,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可即便如此,妖怪们试图以生下小妖怪为目的而结合,却从未成功过。”
酒吞童子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用指尖窜出的蓝色火苗点燃,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长叹道:“以前的我是绝对不能理解这种感情的,我总觉得妖怪和人类是不共戴天的存在,可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找不到当初那种仇恨的源头了。有时也会对人类的某些做法、某种奇特的感情产生强烈的好奇和认同。”
阎魔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人类是奇特的存在,他们在有限的生命中想要尽可能多地创造幸福。虽然对他们而言,我们宛若神祇,可即使是拥有‘永恒’生命的我们……如果你像我一样看遍了人类的生老病死,会发现他们的灵魂足以令我们着迷。”
“你说的这些和我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酒吞问道。
“与过去的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相比,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妖怪选择人类的方式孕育后代,而且成功率也越来越高,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酒吞童子回忆起近来时常能够在黑暗中听到的婴儿啼哭,那不似人类婴儿的声音这下总算找到了答案。
“人类想要永生,而我们想要陪伴,事情本来就这么简单。但这个世界还是朝着脱离我们控制的方向发生着变化,即便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妖怪也难以幸免。”她停顿了半秒钟,继续说道:“我的‘阎魔之目’快要看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可手指头却被掉落的烟灰烫了一下。
“我们的力量快要枯竭了。人类失去信仰,不敬神明,而我们虽然是脱胎于天地灵气,可若是没有了人们的信仰,便无法化成实体,再看不到,再摸不到,同一缕清风没有半分区别。我们一族人为了延续下去,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听说过一种叫‘聚魂丸’的东西吗?”
酒吞童子摇摇头,他沉睡了太久,很多事情都错过了。
“是一种可以凝聚魂魄的东西,虽然我不清楚这种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它的确能够让妖怪以人类怀孕分娩的方式孕育下一代。像你我这样的大妖怪,力量消失得相对慢一些,而那些以老鼠、苍蝇为食的低级妖怪,他们力量衰退的速度大概比我们快得多,所以这些年来,“聚魂丸”这种东西在低级妖怪之间十分流行。”
“你是在向我暗示,可以通过与茨木结合的方式,留下我的力量吗?”
阎魔轻笑起来,摇摇头道:“我没有在暗示什么,只不过这和你想知道的事情有关罢了。”
酒吞童子使劲吸了两下手指间夹着的香烟,说道:“首先我不相信这个‘聚魂丸’有这么大的力量,即使它有,我也不认为使用他的人可以不受半点损害地生出下一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其次,我不认为多个孩子有什么意义,我和茨木的感情,早已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证明。你的情报我收下了。告辞。”
没有丝毫的犹豫,酒吞童子掐灭烟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件阴森森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那地方让他不舒服,仿佛他也会感到害怕似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要打破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了,他马上就会亲手创造出身上流着他血液的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