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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高低不平,似流水般蔓延。
      艳丽的灯火点缀着宅府,细流般的红绸带装饰着,喜庆的红灯笼在夜风下轻轻拂动。红与黑交织缠绕,耀眼的红芒似乎燃烧了漆黑的夜。
      “动作麻利点,要是这大喜之日出了什么差池,老身可要剥了你们的皮。”
      老妇人一上身红色的袄子,下身艳俗的花罗裙,红绒花戴在发上,黑发中的几许银色,半遮半掩,眉眼上挑,皱纹叠生,绷着张脸训斥。
      粉色衣裙的婢女们训练有素地走动着,裙角翩翩,落地无声。
      “姝嬷嬷,总算找到你了,小姐唤你过去呢!”
      轻纱华衣轻裹,粉色罗裙翻转间,幽香浮动,玉白的簪子插于发间,秀美的脸庞带着些许稚嫩,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小嘴嘟鼓着,娇声娇气地。
      “菱香,你如今该叫夫人了。”姝嬷嬷挥退了身边的人,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我们才刚到这里,万不能犯一点错,叫人抓住了把柄。”
      漫不经心地皱了皱眉,“小姐……”
      嬷嬷转头瞪了一眼,不满地看着她。
      “好吧,夫人,她可是这陈府的女主人,而且陈大人和夫人感情可好了,对夫人也最温柔不过了,敢对夫人不敬,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吧!”菱香不屑地呶了呶嘴。
      “说是这么说,可就怕有人仗着有依傍就肆无忌惮,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细长的眼角瞟向莲花池,嬷嬷阴沉下脸。
      红亭子在夜色下若隐若现,朵朵睡莲悄然绽放,莲叶伸展,掩在水中,夜色中,白日的娇艳似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淡淡夜风拂过,水波荡漾,花枝摇曳,清香四溢。
      越过莲池子,远处隐有灯火明亮,静谧无声,似与世隔绝。
      也确是如此。
      天阶夜色寒凉,窗内红烛摇曳,一身白衣,静静地注目着远方,精致的容颜不染笑意,竟是面无表情。
      雨琴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地偷瞄着一眼自家小姐。
      不是她不懂规矩,实在是今晚的小姐很异常啊!平时总是那么温柔地笑着的人居然面无表情……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小姐喜欢姑爷,所以现在……如果真是那样,那依依小姐她……
      莫名地想起了下人间流传的传言,雨琴不自觉地抖了抖。
      “想什么呢?我叫你那么多次都不答应?”
      雨琴一震,抬起一张发白的脸。
      女子眉眼弯弯,笑容柔和亲切,刚才看到的似乎只是一场梦境。
      雨琴心松了下来,她就说嘛,小姐和依依小姐的关系最好了,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肯定是下人胡编乱造的!她怎么那么蠢,居然不相信自家小姐,真是的!
      “小姐勿怪,奴婢是在担心,也不知道这新夫人是个怎样的人,会不会好好地善待墨少爷?墨少爷始终不是她亲生的,也不知道……”在女子的压力下,雨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女子沉沉地看着她,“你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要是敢传到外面……”
      雨琴紧张地跪了下来,“小姐恕罪,奴婢也只是在小姐面前碎嘴些,外面是绝不敢多说一句的。”
      女子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向了窗外的灯火通明。静静地,笑容清淡,眼波深沉。
      雨琴低垂着头,主人不叫起,也不敢多说,规规矩矩地跪着。
      许久,寂静的夜里,暗火明灭,似有低喃响起。

      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凤冠霞披,娇面红霞衬,朱唇绛脂匀,眉眼翻转,带着世间万种风情。
      “砰砰砰砰……”嫣然矜持地笑着,想要止住内心的欢喜,心脏却怎么也不受控制。
      终于,终于……她终于要和陈郎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再阻碍他们了!
      “夫人,姝嬷嬷找到了。”门外传来贴身婢女菱香的声音。
      “进来吧!”
      菱香轻快地走了进来,嬷嬷紧随其后。
      嬷嬷皱了皱眉,“夫人,你怎么擅自把头帕给揭了?”
      对嬷嬷的反应,嫣然也不恼,笑了笑,“菱香,你先出去!”
      菱香不满地嘟了嘟嘴,“夫人,我……”
      “夫人叫你下去,怎么连主子的话也不听了吗?”绷着张脸,嬷嬷眼神阴厉地看着菱香。
      菱香吓了一跳,“小姐……”声音委屈得很。
      嫣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好了,菱香你先下去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嬷嬷商量。
      菱香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好奇,却也还是乖乖地退下了。
      “夫人,菱香这丫头你宠得太过了,小心有一天她奴大欺主。”嬷嬷皱着眉头。
      嫣然满不在乎,“好了,嬷嬷,菱香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她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吗?放心吧!”
      “可是……”嬷嬷仍然不是很放心。
      “好了,嬷嬷!”嫣然有些不耐烦,但想到自己要问的事情,又放软了语气,“之前叫嬷嬷去做的事情怎么样了?”乌眸沉沉,“那边的人有什么异动吗?”
      嬷嬷叹了口气,放下心中的忧思,“奴仔细地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是松了,“那就好,不过,接下来你也得给我仔细地盯好了,我绝不允许我的大喜之日发生什么意外,知道吗?”余光冷肃地看着嬷嬷。
      “奴知道了,夫人尽管放心吧!”
      “那就好!”嬷嬷的能力还是能相信的。
      “不过,夫人……”嬷嬷有些犹豫,“那人就这么放在府中,奴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我们是不是应该……”
      挥手打断了嬷嬷的话,“这件事不要提了。”
      “夫人,你不可太过仁慈,要是……”嬷嬷着急得很。
      “嬷嬷,我懂你的意思。”声音沉沉的,“可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等我在府中站稳了脚……况且,还有那个孩子……”
      嬷嬷松了口气,“夫人懂就好。”
      嫣然随意地点了点头,“陈郎一会儿要回来了,嬷嬷你也下去吧!继续帮我盯着那边。”
      “是,奴就先退下了。”弯着腰,嬷嬷慢慢地退下了。
      室内灯火摇曳,红纱飘散。
      嫣然安静地坐着,眼睛细细地描摹着铜镜中的人影。
      脸如凝脂白玉,眸如秋水流转,樱唇微启,额间一点朱砂,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一颦一笑,国色天香,动人心魂。
      “咯咯咯……”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不知是为这将至的美好夜晚,还是为这镜中的美人……
      红唇微嘟,眼波流转,绝色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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