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您的好友“愤怒的助理”更新了微博 ...
-
2016年的暑假即将结束,还没开学,各大社团就已经在新生群里发布招新消息。
陆茗守在社团主群窥屏,从满屏幕的新生ID里看到了与自己同专业的直系学弟。学弟几句语音隔空发来,沉稳的青年攻音听得很是悦耳,不似寻常音色。陆茗建议学弟去参加校广播站,学弟却说,他的目标是考入满汉全席的古风部,他在为成为一个实力唱将而奋斗。这个高中时候开始打磨自己声线,现在依然坚持上声乐课的孩子很是努力。陆茗在他身上看到了为兴趣和梦想奋斗的光芒。想到自己初入校园时没少受学长学姐的照顾,刚刚荣升为学姐的陆茗觉得,是时候尽力帮助自己的后辈了。
三次元的世界广阔无边,二次元的世界更是缥缈。陆茗是个脑洞无边而笔力不济的小填词,一个在网配和填翻世界里浮沉的小透明,认识的大大少得一双手就能数得清。有幸加入了剧社,和朋友们填词,出歌,好歹明白了圈子里的一二规则。
学弟听闻此事,闲谈间也有了参与的意向。陆茗自然愿意帮忙,问他取何圈名?学弟道,我喜欢《鬼吹灯》中的男主胡八一,老胡,圈名就定为古月吧。
于是在圈中不知名的某处,CV古月诞生。
说是CV,古月也在接翻唱的工作。陆茗问明了古月对自己声线的定位、对歌曲的要求,从交流群每天刷屏而过的招募信息里筛选出合适的转发给古月。虽然关注招募信息几乎成了日常,可真正能够被筛选出来、最后被古月接受的没有几个。往往费力录了干音发到策划们的邮箱,最后还是被婉拒。
怎么可能不失望呢,可是初来乍到经验作品全无,被拒绝也是正常。一番安慰之后,还是要静下心来想想为什么被拒。
古月声线优美自不必说,但戏感不强却是硬伤。古月想练戏感,陆茗临时下载了YY陪他pia戏。看着屏幕上《纨绔》的剧本,陆茗感到深深的无力感。陆茗只是个填词的,她能做的只是用一对普通听众的耳朵,告诉他听众的感觉如何。有违和的地方陆茗只能说感觉不对,又说不好哪里不对。陆茗不是大大也不是专业CV,根本不能给予古月技术上的指点。陆茗能做的,都尽力在做了。
那天陆茗又把古月的声线展示拿给一位策划朋友听,策划听完了古月版道长念白后问道,“陆茗,你是他的助理吗?”
“额,不是啊。”陆茗转头去问朋友,“一个CV的助理是做什么的?”
朋友们说,“助理啊~就是给自己主子接债记债的呀。”
“哦哦,那助理用不用陪着主子pia戏?”
“不用吧,没听说还要陪着pia戏的啊。”
陆茗又去问度娘和贴吧,明确了那的确不是助理的工作范畴,于是转头去除戳古月。
讲明白了相关的概念后,陆茗道,“我做你的助理吧。”
“好”,古月首肯。
于是在陆茗2016年12月19日的工作动态上,陆茗正式成了CV古月的助理。至此名副其实。
三次二次的生活依旧忙碌,渣词陆茗就像是接了不用还一样约债。最忙碌的时候一周写了四首歌词。这种节奏糟糕透顶,或许陆茗不具备接急的才华吧,陆茗总觉得这么匆忙写出的文字欠些考究,好像和从未见过面的新娘仓促成婚,下笔匆匆,亏欠了曲子。
忙碌到心烦意乱又要查看招募信息,这边填词,那边要为主子发消息试音。讨主子的示下。
一转眼到了平安夜,路边都是卖平安果的小摊。陆茗三次元的社团批发了苹果和包装,她和学长学弟们坐在一起包平安果。精巧的纸盒方方正正,红彤彤的苹果塞进去,就封存了一份真挚的祝愿。陆茗掏出爪机,拍了照片发动态。
古月和陆茗在评论区互动,陆茗问古月,“主子真要送我平安果?”
古月道,“你敢来我就敢送。”
想来结识古月都快一个学期,两人还没见过面,于是陆茗腾空了书包出门取快递,路过古月宿舍楼下时驻足停留,等古月的平安果。
下课的人群向食堂汹涌,宿舍楼前人来人往。陆茗戴的口罩被哈气润湿,她扣紧了头上的帽子却还是觉得冷。站在路灯下歪头看过路的人流,疑似古月的男生向她走来。一手提着装着水果的塑料袋,一手拿着个白色纸盒,方方正正,红白相间的花纹,和陆茗在社团包的平安果如出一辙。陆茗接了古月的平安果,隔着薄薄的包装能感受到里面的小苹果在滚来滚去。古月只穿了毛线外套,看起来极其抗冻,陆茗当场表示佩服。闲谈几句便道别,各忙各的去了。
考完了最后一场考试,陆茗乘高铁回家,车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广袤平原,落雪的大地一片肃穆景色。陆茗调出《夕晖》,让这首日文歌单曲循环。主子古月听了这首《夏目友人帐》第五季的ed就喜欢上了,跟陆茗说,“你要是把它填出来我就唱。”
“说好了?我填你就唱?”
“恩,说好了。”
“不许反悔?”
“恩,不反悔。”
于是在车窗旁,陆茗勤勤恳恳地数着原歌词的假名,记录每一句的字数。这世上应该不会有词作喜欢抠词格数字数这种工作,然而陆茗只能自己动手。
陆茗再次承认自己并不是才华横溢的词人。对着那一纸空白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泉涌一般往外冒,却又都幻化成一条条泥鳅抓也抓不住。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纸上仍是一字未落。祸不单行,三次元的生活状况频出,家里的变故让陆茗有些措手不及。陆茗感情趋于麻木,实在无暇写词。百般无奈,陆茗把《夕晖》的填翻托付给了自己的cp花影。花影是位温柔靠谱的词作,不几天就完成了歌词。陆茗将歌词转发给古月,古月看后收下,对填翻成果没有表现任何异议。
古月在哔哩哔哩投稿,做了声线展示。告知陆茗时,视频已经上传。古月问,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陆茗暗想,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可是视频已上传,多说何益?
视频最末尾,古月朗声念道,“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做什么。”尾音上挑,笑声爽朗,浑如太白附体,骄纵轻狂。后来陆茗后悔当初没有劝古月,念白只是念白,不是天才就应该努力,戒骄戒躁,咨诹善道,切忌狂放。
而当时,陆茗只顾转发点赞投硬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为视频增添弹幕。看着视频从冷冷清清到自己增添的弹幕一片片从屏幕飘过,陆茗就像看到七彩的热带鱼成群结队游来游去。古月说弹幕不要比播放量还多啊,陆茗才收手去休息。
后来刷微博时陆茗也会去看她转发的《痴人念太白》,不过依旧是沉了,一丝波澜也无。
作为小透明,就要有掀不起风浪被忽视的觉悟然后再接再厉,不是吗?
所以陆茗依旧是一通鼓励与安慰,虽说有隐忧,她从没放弃激励二字。
三次元的事情很是棘手,陆茗从来没有过过那么惨淡的春节。楼檐上的积雪一天天消散干净,临近开学的一周,陆茗才恢复了投身二次元赶债的心情。陆茗把日文版的《极乐净土》唱得纯熟,用自学的半吊子日语翻译了歌词并且填出了中文的版本。作为古月的助理,写了歌词自然第一考虑给主子过目。于是陆茗将歌词发给古月。可是等到第二天古月也没回复一句话。陆茗不禁催促,“接还是不接,回个话。”
“我不喜欢这首歌。”
“好,我找别人。”
过了一会儿,古月又发,“你生气了?生气的话我就唱。”
“不生气,只是优先考虑你而已,歌词并非给你量身定做的,不唱也没关系。”
“哦。”
“最近脑内循环《阿楚姑娘》,等我有灵感了把它填出来。”
“《阿楚姑娘》?我会唱《阿楚姑娘》。”
“哦?好啊,我填好了给你。”
陆茗想起前几日自家cp问起《夕晖》填翻进展如何,于是问,
“你的《夕晖》练了没有?”
“没……可以不唱吗?”
陆茗内心狂吼:祖宗你自己点的歌填好了你说你不唱了你是开玩笑吗?!Excuse me?!
然而深呼吸后还是在键盘上打字:“如果是我写的歌词你不唱就不唱了,可这是我CP写的……”
“可是我感觉这个歌翻成中文之后不如原来好听了啊。”
内心继续狂吼:那祖宗您让人填翻之前都不想想后果的吗???!!!
然而屏住呼吸打字:“我跟CP姑娘说,你还没有录干音,给你一些时间好好练练。那不是我写的歌词,你自己看着办。”
陆茗看古月缓缓回复了一个“好”,好字后面还跟着个不情不愿的字符表情。陆茗下线合眼,心里真心觉得对不住自家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