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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

  •   一辆通体乌黑的马车飞驰在路上,车内坐着的少女闭着双目似在思考着什么,马车外传来虚弱的呼救,车夫低声询问着车内的女子,声音带着恭敬:“郡主,百米外有打斗。我们……”秦沧暖缓缓睁开眼睛:“不必理会。”声音带着微凉的寒意,即便是在开春也让车夫打了个哆嗦,心里越发惧怕,忙驾车奔驰。
      “噔!”一枚流镖钉在了马车上,车夫心里一惊,暗叫不好。秦沧暖伸出手取下来马车车壁上的流镖,走下马车,轻轻一射,巷子里便传来一声惨叫,她像没有听见一样,转身欲上马车。身后传来一阵“嗖!”的响声,秦沧暖两指一夹,一枚泛着蓝光的小刀停在了她的指尖,抬眸看着小刀射来的方向,依旧面无表情的挥出手中的小刀,离她不远的黑衣人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自己的武器下。本围着目标的人全袭了过来,很显然他们对于这个杀了自己两个同伴的女孩充满了敌意。秦沧暖看了一眼被围杀的老者,捻起几片柳叶瞬间便解决了几人,几个杀手在倒地是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震惊,或许他们死都无法明白自己居然死在了一个看起来刚及笄的小女孩手里,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两世为人的秦沧暖呢?
      杀人还是前世的事了。秦沧暖一阵恍惚,耳边似乎还充斥着苏家众人凄厉的惨叫。“慧悯郡主?”苍老的声音把拉回了秦沧暖的思绪。她看着对她说话的老者,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到处都是伤口,老者微微侧身露出怀中的少年,似怜惜又似不舍的开口:“你与我做个交易如何?”秦沧暖挑了挑眉,未曾回答,步子已经迈向了马车。
      “我乃风云阁之主。”
      秦沧暖停了下来:“风云阁?是个不错的交易,可我素来不愿为自己找麻烦。”老者呵呵的笑着:“大月国定邦王府嫡女慧悯郡主还会怕麻烦么?若是怕……”
      秦沧暖面色一变,阴沉下来:“风云阁的手未免伸的太长,如今连我也敢查了。不过…”她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你气数已尽,还如此忠心护主,倒也令我敬佩。”
      祁老苦涩的笑了笑:“郡主谬赞了,老夫也只是为担一个忠义之字罢了,此为风云令。”老者干枯的手里是一块极罕见的墨玉,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楚字,秦沧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东燕楚氏,他是平西王世子楚凤歌吗。如此说来平西王府被灭门了么。”
      “是,主子遭佞臣所嫉,东燕皇上惧我平西王府功高已久,便给王爷定了谋反之罪,诛连九族……”
      “当真反了又如何?据我所知,你们东燕那支追云骑似属平西王麾下。”
      “主子他不忍百姓涂炭,战事刚平,不宜起兵,百姓也需修身养息。东燕皇上命他出兵征粮,主子领百官极力劝阻,东燕皇上震怒,我一众部下拼死才保住了小主子。”
      “到也巧,十年前东楚皇上灭我定邦王府,而今又灭你平西王府,可不知他是否能承受住我两府联手。”
      老子震惊又敬佩的看着秦沧暖:“慧悯郡主,还请您一定要帮我看顾好小主子,必要时风云阁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支持您和小主子。”
      “这是自然。”
      “好。哈哈哈!东楚皇上我祁老会和主子在天上看着你是怎么一步步走进地狱的。主子,属下不负所托,不负所托啊!”说罢,看着楚凤歌不舍的闭上了眼。
      秦沧暖看着老者没了声息,费力的拖着楚凤歌走向马车:“你去把那边处理好,那地上的老者埋了。今日之事,切勿对人提起,连世子也不行,你可明白?”车夫忙应着,急急的奔向巷子里。
      楚凤歌醒来已经是半月后的事了,他微眯着眼,看着桌边翻书的女孩,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他了一眼,女孩稚嫩的脸庞已初露倾城之色,身上没有一丝孩子该有的朝气,萦绕在她身上的冷意生生隔开了所有人。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书:“祁老死了。”
      “嗯。”
      “我既答应了他,便会看顾好你。你的命是用风云令换的,如今你们风云阁的风云令在我手上。我也用它查出了不少东西,如今我尝了风云令的甜头,却是不那么轻易便能拿走的了。你若想拿去,怕是会很难。”
      楚凤歌摇摇头道“我不需要那东西。”
      “甚好,我如今也需风云阁替我办事。你从前的身份不便在世间行走,如今你便是我义弟,定邦王府小公子秦子期。至于你的来历,我也要试试这刀顺不顺手。”
      “旁人都说杀鸡焉用牛刀,你用的到很顺手。”
      秦沧暖并不回答他,只道 “你如今的身形被我用药缩到十岁摸样,还有你的身体……”她突然停住了话“子期,你可好?”
      楚凤歌正欲出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也顿了顿:“我很好,多谢。多谢义姐关心。”
      “阿暖,为兄生病也不见你如此日夜不离的关心,你让为兄好生心酸啊。”秦洛檀推开门,脸上满是委屈。
      秦沧暖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并不做声。楚无歌闭着双眼,房里只听的见他微微的呼吸。
      秦洛檀走到了楚凤歌的床边,好奇的看着床上的少年,肤色是病态的苍白,睫毛长而翘,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他促狭的笑着:“阿暖你莫不是因为这个小公子好看才收进王府做弟弟的吧。”
      “你寻我有何事?”秦沧暖不可置否的应了声,楚凤歌确实长的很好看,便是两世为人的她也未曾见过如此美的惊心动魄的男子。
      秦洛檀想着在大厅等着的某人,揶揄的看着秦沧暖:“不知你这性子是怎么入了七皇子眼的,许是小半月未曾见你,我大月堂堂战神竟巴巴的跑到王府来候着,可真叫人感动。”秦沧暖听了他的话,放下手中的书,身上的冷意也收了几分:“你先回厅,告诉煜之,我替子期号了脉便去。”秦洛檀点点头,人既然已经吩咐到了,也不再好呆下去,转身出了房门。
      秦沧暖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开口:“你我以后所做之事,万不可让他知晓。切记!”
      “为何?”
      “这种注定要满手鲜血的事情有一个人受着就够了,他,没心没肺惯了,一辈子都这样就很好。”
      “你们兄妹好生有趣,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竟连你在做什么未曾察觉半分。”
      “风云阁早就盯上我定邦王府了不是么,我今日是想与你想换一个承诺。我保你并与你联手,你们再不可打扰他的安宁。祁老之死,里面也大有文章。若不是我需要风云阁,你觉得你们遇的到我王府之人么?我素来是不在乎誓言这种东西的,你们若还不弃了对他的想法,这风云阁我定倾溯月楼满楼之力毁之。”
      “你当真如此在意他?连溯月楼也不顾?”
      “我一直都认为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在那里遇到的人是我,我溯月楼的消息网固然比不上你风云阁,但有些消息我还是知晓一二的,比如你们在调查定邦王府世子行踪诸如此类。”
      楚凤歌看了秦沧暖许久,才缓缓开口:“好,你拿着风云令销了便是。”
      秦沧暖微微晗首,转身去了大厅。看着她的身影走出门,楚凤歌自嘲般的笑了笑,道:“这秦洛檀还真是叫人羡慕。”秦沧暖的脚步停住,清冷的声音穿透空气传来:“你如今是我定邦王府小公子,我必会护你周全。”待她离去,楚凤歌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着:“会如护他一般护着?秦沧暖,你莫要后悔。”
      大厅内。
      看着秦沧暖的身影走进,七皇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迎着:“怎么穿的这般少,这天还寒着,染了风寒可怎好。”秦沧暖朝他一笑:“煜之,我无碍。”
      七皇子苏煜之看着秦沧暖,带着她坐下:“阿暖,这几日怎的都看不见你,出了何事?我听洛檀说你收了个义弟,可否告知我缘由?”秦沧暖微抿了口茶,淡淡的说:“煜之,你知我不愿替人解惑。”苏煜之听她这么一说心底的怀疑散了些许,却还是试探着开口:“我前日听我父皇说,东燕平西王意欲谋反,满门被诛,但世子下落不明。”秦沧暖微挑了眉下:“东楚皇上自掘死路罢了,当年害我父王母妃还有我定邦王府众将士惨死西南荒地,如今竟是连自家人也容不下了么?我到要看看他这个皇帝能当几时。你是想知那世子下落?我给你溯月楼的信物可不是用来当装饰的。”苏煜之听她如此一说明白她是真不知情,松了口气。感受到了他心境的变化,秦沧暖勾了勾唇角,那笑在茶烟缭绕下透着讽意。苏煜之明白她是察觉出了自己的试探,她这么聪明的女子怎会不知呢,忙开口:“阿暖,我无意怀疑与你。只是,你那义弟出现的太过巧合了。我是大月皇子,有些事我即便不信也是要想上一想的。”秦沧暖放下了茶杯:“煜之,我要去看子期了,你自便。”苏煜之明白秦沧暖这是让自己去看她的义弟了,也随着她离了厅。秦凝芷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懊恼的垛了垛脚,就着苏煜之刚用过的杯子自顾自的坐着喝茶。
      秦沧暖进了房看见楚凤歌拿着自己搁在桌上的书躺在床上看着,关切的开口:“子期,房内太暗,莫要伤着眼睛。”楚凤歌对她笑着:“义姐,无妨。我何时才能下床啊。”那语气像极了对着姐姐撒娇的孩子,秦沧暖心里觉得好笑,替他拉了拉被子:“不急,你好生养着,切莫落下病根,时日到了,我自会放你出去。七皇子今日来府,你见见。”苏煜之对他笑的温柔,正要开口,楚凤歌睨了他一眼便侧了头,他也不恼,细细打量着楚凤歌,平西王府世子如今已行了加冠礼,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至多不过十余岁,这才明白自己想错了,他满是歉意的看着秦沧暖。秦沧暖却只倒着茶:“煜之,我要在这陪着子期,就不送你了。”苏煜明白她怕是不想见自己了,也不赖着,微微点头也离去了。
      待他走后,楚凤歌道:“这么快便被怀疑了?”话虽如此,神色却不见半点担心。秦沧暖递了茶给他:“煜之与我相熟,又知我能耐,会怀疑也不奇怪。与他周旋我必会露出破绽,只有引他来此见你,才能打消他的疑虑。他对我甚为信任,想必不会再关注你了。不过,为防生出什么变故,我一早便令人告知我那好妹妹七皇子来府,以我那好妹妹的性子,他现在怕是在怀疑你我并非简单的义姐弟了。”楚凤歌接过杯子:“如此也好。过几日,我可能要去一趟东燕,那里还有一些人需我安置。”
      “嗯。”秦沧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裹,放在了楚凤歌面前,对上他询问的双眼:“东楚皇室的暗卫也非无能之辈,你若要去东楚,秦子期必会暴露。这伯牙公子的身份便借与你,任你光明正大的在东楚行走。”
      “好,你安排便是。”
      秦沧暖玩味的看着他:“我方才给你把脉,竟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楚凤歌似乎来了兴味:“你查觉出了这毒?祁老都未曾发现。”
      秦沧暖颇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6岁便识得天下奇毒,7岁便逐一研究个透了,你这毒到新鲜,便是我也难以很快察觉。”
      楚凤歌听了并不意外,看着她问:“我如今还有多少时日。”
      “十年,我至多能保你十年。毒我帮你压下去了,这一年内不会有任何异样,一年后便会毒发,毒发一次,你的身体便会虚弱一次,直至十年,方止。”
      “十年啊,足够了。”楚凤歌笑着摇摇头,“秦沧暖,你就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中毒?”
      “无关己事,问了有何用?”秦沧暖看着书,没有一丝想要往下问的样子。
      楚凤歌仿佛意料到了她的反应,却自顾自地说着:“我母妃早逝,父王又一直镇守在边境,是祁老一直照顾我长大。我5岁那年,他把我送到了风云阁,那真是段让人厌恶的记忆啊。每天只有无穷无尽的训练,过了一年这样的日子。他们便把我扔进了无边涯下的无尽林,没有食物,没有人,也没有阳光,什么都没有。我独自在那里呆了五年,在我终于飞上了无边涯那天,一眼就看到了崖边的她。她指着我笑的灿烂,她说哥哥,你是神仙吗?”说到这,他的神情竟有些复杂。
      秦沧暖看了他一眼,继续翻着手中的书:“传闻平西王府世子,不通人情,唯独对一人例外。没曾想,竟是真的。”
      楚凤歌苦笑出声:“圣旨下的那日,她来了王府,她哭的凄厉,她说我若不喝了那东西,她会死,她说她不想死,她说早知如今她当初就不应识得我,我怎舍得看她哭。看到我喝下去,她笑的如初见那般,她说楚凤歌你怎如此无用,我用7年成了你的弱点,终于是杀了你吗?”
      秦沧暖听到这,合上了书,拿走了床沿的包裹:“东燕我替你去,我原先不知那楚依云对你的影响这般大。你最好对她死心,不然我会替你杀了她。一个弱点是敌人的盟友,我不需要。”
      楚凤歌带着探寻得目光看着她:“溯月楼少主伯牙公子惊才绝艳,世人皆赞。天下人皆知他与大月国定邦王府慧悯郡主交好,可无人知他来历,就连风云阁也无迹可循,原来伯牙公子与慧悯郡主竟是一人。秦沧暖,你可真叫人惊奇。”
      “试探我?”秦沧暖揉了揉太阳穴,轻轻的笑着“楚凤歌,在我6岁时,我父王母妃战死沙场,秦洛檀被人下毒,命悬一线。我寻遍大月,找到了回春堂的玉无双。他说可以替秦洛檀解毒,但解药我要自己去找。伯牙公子踏水无痕的轻功,拈花为器的内力,皆是为找解药而练。不然我如何去拿那些只在书里出现的花草?四年前,我得知我那母妃竟来自前朝溯月楼,我拿着她的信物以伯牙公子的名义接手了溯月楼。我始终怀疑我父王母妃的死有蹊跷,当年的兵力部署绝不可能会出纰漏,军中当年出现了通敌叛国之人。所以我接手溯月楼第一件事就是往东楚安插探子,到时定要叫东楚皇上也尝尝四面楚歌腹背受敌的滋味。楚凤歌,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与我周旋,你若想知道什么直问便是,这风云令还是有这个价值的。”
      楚凤歌略微思索,方开口:“难怪当年你父王的师妹偷布防图背叛了你父王你还留下了她的女儿,你是怀疑她并非幕后主使?”
      “我的确是想用她引出指使我那姑姑死也要保全的人,说实话我实在是对他好奇的很。我那姑姑自视甚高,能得她拼死相护,那人也却是个人物,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谨慎得不漏一丝马脚。”
      楚凤歌听着她带着讽意的话,心中有些好笑:“你怕是未曾用过溯月楼去查这件事吧。”
      秦沧暖不可置否的微弯嘴角,起身说道:“你且歇着,等我从东楚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你说我去回春堂替你求药便可。”
      楚凤歌敛去了眼中的情绪,低声道:“你小心些。”
      秦沧暖点点头,拿着包裹从暗室离开。
      大厅内。
      秦凝芷看着从秦沧暖房中回来的苏煜,眼睛一亮:“七皇子哥哥。”苏煜之看着朝着自己笑的少女,眼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抹厌恶,要不是她母亲,阿暖怎么会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并不理会她,脚步加快的走出了大厅。秦凝芷看着苏煜之并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样子,鼓起勇气充上去拦住了他:“七皇子哥哥,有些话芷儿本不想说的,怕坏了姐姐闺誉。可七皇子您对姐姐一片真心,凝芷实在不忍看您错看了姐姐啊。您可知,姐姐她,姐姐她……”话说到这秦凝芷却停了下来,脸涨的通红,那摸样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苏煜之想到了躺在秦沧暖房里的秦子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阿暖怎么了?”秦凝芷见苏煜之开口口,深吸一口气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姐姐她,姐姐她半月前从,从外面带回一个小公子。此后,未曾离开房里半步。府里谁也不能靠近她的院子,所以,所以……”“所以什么?”苏煜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阿暖竟如此在乎那个秦子期,他只是她的义弟吗?秦凝芷看着苏煜之紧皱的眉,心中一喜,停了片刻:“七皇子哥哥,你莫要误会,姐姐许是真的想要认一个弟弟呢。姐姐她虽素来冷清,不喜人接近,可我听说那个小公子用命救了姐姐,怕是姐姐也会被打动,所以才待那个小公子如此不同,甚至衣不解带的照顾吧。”苏煜之听了这话,心中只觉十分郁结,虽知秦凝芷此话有挑拨之嫌,但无风不起浪,阿暖她竟待那秦子期至此。足尖一点,飞出了王府。秦凝芷痴迷的看着那道身影,知自己的话影响了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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