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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学期 我们班和2 ...

  •   我们班和299班的信息老师是同一个,他和父亲是老朋友,父亲住院时,他也来看望过。我们家的情况,他也知道不少。偶尔我在信息课前碰上他,他会跟我聊几句。我记得有一次他提到我们两个,一边摇着头一边说:“你们啊,除了长得像,就没哪里像对兄弟的。”
      我想想也是,我俩平时来往得少,在学校里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对方,碰了面也不打招呼。在学校是这样,在家里更是这样了,我和林慕在家的交流仅限于“出来吃饭”、“明天我值日,起床早点”这样的话。我一直觉得没什么找他聊天的必要,像之前那次在书柜前讨论书籍的对话是少之又少。
      之前那段时间,因为和他不熟,我一直都不敢跟他开什么玩笑,怕我一个不小心口无遮拦冒犯了他。不过,自从父亲出院后,我不知怎么就有了和他闲聊的心。或许是因为在照顾父亲时,我们总得陪他聊天,所以彼此之间也习惯了随便说点什么。我会对他说一些班上同学的事情,本来以为他这样不爱聊天的人会不感兴趣地敷衍过去,没想到他每次都会十分认真地注视着我听,然后简单地回复一句评论和感受。我平时并不喜欢和同学聊天,有了他这个倾听者,我终于有人说说话了——而且他不介意我说什么。有时候,我也会拿他开一点玩笑,但是他从来不还嘴,只是笑一下。
      “你对我开玩笑可以,对别人不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他垂着眼,扬着嘴角对我说,接着又抬起视线望向我。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愉快的神情。
      我撇撇嘴,没底气地嘴硬:“我当然知道,我也没对别人说这些话啊!你老是摆着一副家长的架子干什么……”
      “习惯了。”他只是不轻不重地答道。
      他在家里也很少说话,只是与我还有父亲应答时,偶尔会淡淡地笑一下,这种笑容,他对别人是没有的。
      在父亲出院之后,我接下来想记叙的是那年生日的事,但因为我其实遗漏了很多自开学以来发生的事,所以在说生日之前,我想先补充说一下这些无关紧要的回忆。
      中考前,林慕确实找了老师复习。他本来就学得快,只是之前一直不想学所以成绩不好,这么补了一轮之后,他在中考里倒也考了个中上的水平。南高的298、299班,正是09届高一重点班中的两个,但实际上关系户很多。我是靠成绩进去的,林慕却是父亲托了母亲生前的朋友安排进去的。不过这种关系户占了两个班的三分之一还多,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也就并不会对哪个人的“后台”作议论,只是默默地在“尖子”这一名号带来的压力下努力学习。在那种环境下,纵是林慕,也不太可能在班里放肆。
      正是基于“尖子班”这样共同的关系,加上军训时两个班都在一起,所以两班的人都十分熟络,成日混在一起。299的班主任都还曾开玩笑说,我们几乎就是“兄弟班”。即使像我这样不喜欢和同学来往的人,也对隔壁班的大部分同学略为熟悉。事实上,相处得最好的就是两个班上最活跃的那几个女生,我们男生只是按各自的班级在一块玩儿,偶尔在女生的带动下接触接触,比如约场球赛。
      十月份校学生会来招募新成员的时候,298和299都有不少人报了名。我初中时候,因为班里同学的关系,在主席团当了个助理,自己觉得还算有点经验,所以就报了个秘书部。林慕没有参加,他说“不想瞎掺和”,我便没有强求他一起来,反正他也不像是愿意参与这些“好学生队伍”的人。后来还有不少社团的招新,我很感兴趣,但听说秘书部工作很多,便没有报什么社团。林慕自然也没有。
      几轮面试之后刷掉了其他班的不少人,我们两个班的人倒是基本上都通过了。之后的整个十月和十一月,我们一直在准备后几轮的考核,有很多事情要忙。林慕还是偶尔要去江边,但更多时候,他都是等着我开完会才一起回家。刚入会的这两个月特别忙碌,高中学生会的工作比初中的要多,加上我又是秘书部,比其他人更辛苦。部里的学长跟我说,每年来报秘书部的人总是最少的,今年整个部只有十来个人,但是他觉得我很好,在这里锻炼下去的话一定能出成绩。我不知道他那样说是不是怕我吃不了苦跑路,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慢慢适应了那种紧张的节奏。
      父亲知道我这种情况,没说什么,听我说能保证成绩,就随我去了。倒是林慕的反应很大,皱着眉头跟我说:“乱来,浪费时间在这些上面干什么,先考个年级前十再说!”要是父亲这么说就罢了,但他这哥哥当的,比家长还家长,我便忍不住玩笑般回嘴:“前三十够了——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我确实知道怎么考进前十,但我死活不肯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而林慕更是不肯把他的聪明都用去学习,所以他也没再好意思顺着那话教训我,无奈地瞪了我几眼便没再说话。(如果我有大学的朋友见到这段话,必定会说我吹牛,以我在大学这样平庸的表现,怎么可能那么厉害?其实只是南高的差生太多,一届一千多人,真在学习的不过两百来人,能考这个名次也不奇怪)
      虽说林慕不喜欢学生会这些东西,但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过来帮我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一来二去,会里的人也基本上认识他了。不过,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在校外做什么,因此对他也有些顾忌。有一次高二的学长找我聊天,大概意思是不想让学生会的人跟他来往太多。我听着有点尴尬,但还是在“不好意思”后面接了一句:“我哥其实人挺好的,他就是来看看我……”尽管这个理由看起来扯淡得很。
      一起工作两个月后,大家都彼此更熟悉了不少,就好像在同一个班里似的。到了十二月初的校运会时,我甚至都能把人给认全了,但好朋友还是没交多少,用两个月来交到朋友对我来说实在太困难。校运会这种大事,学长学姐不敢全权交给我们负责,只让我们干了些搬设备、管场地的简单活儿。其他时候呢,就可以安心坐在本班的帐篷里看比赛。有一些学生会趁机跑到外边去完,这个学生会管不来,校警能抓几个是几个。
      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坐在帐篷里看课外书。因为我们两班的帐篷挨着,很多同学便搬了凳子聚在一块儿聊天。林慕也把凳子搬到我旁边,问我在看什么书,然后低头玩手机。我问他怎么不和那些人出去玩啊,他抬起头奇怪地盯了我好一会儿,憋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回答:“我……不敢出去。”
      “骗谁也别骗我嘛。”我推推他的胳膊,说,“你不一起出去,不怕被组织批评啊?”
      “批评什么。”他从鼻腔里哼一声,头也不抬,“我遵守校规校纪,你还不乐意了。”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打了个哈欠,往赛场上随意瞟了几眼:“出去也无聊。反正没人敢批评我。”后来当我得知他其实算是个“大哥”人物之后,再回想起当时问他什么批评不批评的,顿时觉得尴尬到想往地里钻。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校运会时,我依然十分诧异他怎么肯呆在这无聊的地方。要是联想起他林慕的“地位”,我说不定就知道原因了:大哥嘛,哪是那种会跟着小朋友们出去瞎混的?就算有这种人嘛,那也是喜欢“亲近下属”的,据我对林慕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人。
      (现在想想,我也很佩服自己,一直那么讨厌社会小青年,一直对他们避而远之,结果一招惹就摊上个这么厉害的,还是朝夕相处的亲哥哥,说是报应都不够贴切!)
      总之,从开学到年底这一段时间,我们这届的这群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团体,而因为我的关系,本该是不相干的林慕,也被他们强行算作了一员。尽量我俩实在没法一眼就看出是兄弟,但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也知道了我们不同姓的原因。
      关于那年的生日,我应该会在四月中旬时再继续记述,因为这阵子实在太忙了,我每天只能抽出一丁点时间来写几句话。之前提到的想向杂志社投稿的事情已经有了消息,那边有个幻想小说连载企划的编辑看过了我投稿的那篇文章,想让我去试试看,如果读者反应好,可以考虑让我参与写几篇。我虽然讶异于这编辑竟然看得上我这种并不出彩的文笔,但主动找上门的机会又哪里有放弃的道理?所以,我只能把这边耽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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