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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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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意的班点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
小屋离文竹意上班的夜总会“Fallen Angel”只有十分钟的步程,也正是为了图个方便,她两年来一直没有搬过家。
此刻穿着五厘米高的细跟鞋,顶着一个大浓妆的文竹意一摇一摆地走进Fallen Angle的专属电梯,今晚水蓝色的抹胸将她并不丰腴的双峰衬托地分外可爱迷人。
走出电梯,清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蹿入耳朵“Welcome to Fallen Angle” 不断重复着,似乎要将人吸入无边的幻境。
入口处展开黑色羽翅的路西法,蓝色的双眸半闭不睁,睥睨着每一个即将来到地狱的人。
文竹意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会被吓哭的小女孩了。
巨大的舞池已经燃烧了起来,周围蓝色的火焰像一团团鬼火,将无数堕落的男女吞噬,直至烧成灰烬。
文竹意来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对姿势帅气的调酒师说道:“来一杯Lucifer。”
Lucifer是Fallen Angel最廉价的招牌酒,人人都买得起,像是通向地狱的入场券,一杯Lucifer 下肚,地狱的大门就为之敞开。
文竹意坐在高脚凳上,一口口地抿着Lucifer,等着领班来安排工作。
Fallen Angel里的小姐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侍奉的客人也越高级。
等级按长相,身材,学历和手段来分。像她这种出身不高,脸蛋不美,又不愿意放低身段的小姐,是这个高级夜总会里最下等的存在,基本上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每当文竹意看见那些妆容精致,面色酡红的年轻女子被一只只猪蹄搂着摸着,像被贴上了标签的商品般往外带的时候,她不会羡慕,只是感到恶心。令她感到恶心的,不是这些出卖□□与灵魂的女人,而是将她们的灵魂牢牢地捏在手里的男人们。
突然,舞池上方的升降台开始运作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而后就像是一阵滔天大浪袭来般,一个嘶哑的声音破空而出,让人为之一震。
“I am the fallen angel Lucifer,”
“Waking up in my hell forever.”
“God is like a damn freak,”
“Punishing me like he is right.”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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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doesn’t know that hell is my paradise.”
“He doesn’t know that I want him to die.”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天而降,握着立麦出现在舞池中央。
灯光打在男人的身上,他的上身不着寸缕,块块分明的腹肌被铁链拴住,不甘地叫嚣着,两条漂亮的人鱼线利落地消失在隐秘之处,诱惑着人一探究竟。破了洞的牛仔裤露出精壮的腿部肌肉,装满铆钉的靴子像是要将人刺伤一般的嚣张跋扈。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而那只露出来的右眼,闪烁着不可一世的气焰,他就像是堕落凡间的路西法,只差一双黑色的翅膀,便能主宰地狱。
不,他已经是地狱的王了,此刻舞池里的男女都停止了舞动,虔诚地看着这个挥洒着汗水的男人,仿佛他们都是臣服于他的恶灵。
“He doesn’t know that I want him to die.”
超乎寻常的高音,带着高超技巧的转音,完美地融合在了最后一句。
音乐声戛然而止。
男人跪倒在地上,双臂展开,汗水从他的眼角眉梢滑落,顺着喉结游过喷张的肌肉,最后消失在暧昧的地带。
“My saviours, welcome to fallen angel, and tonight is our fallen night!”
他嘴角掀起,露出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仿佛下一刻唇边就会长出獠牙,然后撕破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恶魔。”
文竹意喝完最后一口Lucifer,舔了一下嘴角,吐出两个字。
男人说完,全场寂静了几秒,然后立马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激烈的尖叫声和呐喊声,很快,男男女女们又疯魔了起来,跳钢管舞的肌肉裸男和妖娆舞女似约定好了般开始以同一个频率摆首挥臀,沉迷欲海,无法自拔。
文竹意看见男人被升降台送往了二楼,消失在了转角。
“你知道他是谁吗?”
文竹意将杯子推向调酒师,问道。
“陆舟,这儿的东家,也是远陆的总裁。”
文竹意感到十分诧异,她不是没有见过陆舟,那个商业杂志上气质满满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个精明的商业精英的样子,与舞池里那个邪魅的男人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没有料到这样一个叱咤商坛的男人还会投资这种娱乐会所,不仅是名义上的老板,还亲自上场演出,看来这个男人很不简单。
可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无论这个男人有几重身份,与她文竹意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他只是她名义上的一个老板,而她只是,也只能是他手下的一个不足挂齿的员工而已。
“文文啊,今天你接33号包厢,来的是几个刚进场子的小客户,你看着随意招呼一下就可以了,毕竟这种没钱还要装大佬的,没那个胃口长期来。”粉妆素裹的娘娘腔领班出现在了文竹意的面前,咬着耳朵和她说话。
能做到领班,面前这个gay里gay气的男人还是有些手段的,他从来都不喜欢那些用鼻孔看人的小姐们,都是出来卖的,谁又能比谁高贵。反而像文竹意这样卑微听话的小人物,能抓得住他的心。
他叫高良,对于他的行业来说,这名字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大概他的爹妈在他出生时,也曾抱有过美好的幻想吧,只是现实不允许人们做梦。
他厌恶这个名字,像厌恶他自己一样,所以他从不允许别人直呼他的名姓,只是让人喊他娘娘。
娘娘,呵,娘娘,和他多像。
“知道了,娘娘。”文竹意撩了撩头发,从高脚凳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恰恰包住臀部的短裙,抬脚往33号包厢走去。
今夜她也是堕天使,而她的地狱时刻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