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爱情》桐言无寂

2、第二章 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到许扬，是他多大的时候？十二岁吧，应该是十二岁，我比他大了十三岁，那年我二十五岁。当魏凌翔领着许扬出现在我面前，我整个人都呆掉了。许采薇竟然把儿子的监护权给了我？开什么玩笑，我和她很熟吗？等等，她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许采薇是个很有才气也很有风情的女人，人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举手投足间有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尤其她的那双眼睛，真他妈的勾人。她还是有名的才女，写诗作画，样样精通，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但和她才华齐名的，是她的私生活，香艳而糜烂。她没结过婚，却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很多人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很多高官贵妇提起她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在没见过她之前，她的大名早有耳闻，我对她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厌恶。
　　我认识许采薇是在云南拍的一部电视剧，我扮演一个画家，里边的画用的都是她的作品，不论人品的话，她的画的确漂亮，特别有灵气，不管是风景还是人物，都挺让人惊叹的。实在想不通那么一个女人怎么能画出如此意境高远的作品。
　　也许爱嚼舌根的都是些拴不住丈夫心的闺中怨妇，对这种罔顾德行的女人怨气冲天，真正接触她，感觉其实她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
　　第一次见到她，是她来送画。我还记得她穿了身旗袍，颇有老上海交际花的味道。她的眼睛真的像传言中的一样漂亮，澄澈却魅惑。只是她看人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道她一贯这个样子还是看我这个样子，反正让我很不舒服。
　　她要在片场呆到这些画的镜头拍摄结束，她并不怎么说话，只是会坐在一旁看我们拍摄，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我实在搞不懂拍摄现场有什么好看的。
　　云南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有很多传说。我们取景地就挨着一座充满传奇色彩的森林。
　　我向来胆大，一天下午闲来无事，就一个人到森林里转悠。我经常和一群朋友世界各地乱转悠，爬雪山，过草地，所以对于这个小森林倒没多在意。
　　这里的树大都比较粗壮，满眼都是浓烈饱满的绿色，深的浅的，看得人晕眩。我还是有一定的常识，进来的时候特地换了一身长袖套装，但潮湿的空气还是一层层的包裹在身上，给人粘湿感。
　　我顺着一条很明显的小路，向深处走。这里边的树遮天蔽日，粗重的藤蔓一圈圈的攀附其上，倒垂下来。在浓密的森林穿行，我忽然有种紧张和兴奋。越往里草丛越盛，一束束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倾泻而下，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其中飞舞。鸟鸣山更幽，说的一点没错，此时的森林神秘阴森，却又激发人类探索它的欲望。
　　森林里十分容易迷路，我也不敢贪多，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停在了一条溪流前。远处的山峦层叠跌宕，又向更远的地方伸展。我正坐在石墩上歇息，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的喘息声，我很是好奇，顺着声音往前走。没走几步，我就停了下来。枝叶的遮蔽下，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是许采薇和制片人，看两人的姿势，应该也刚开始，就被我撞上了。本着不坏人好事的念头，我赶紧扭头往回撤。突然，小腿处一片生疼，妈的，竟然是一条蛇。我实在忍不住，啊的叫出了声。抱着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妈的谁给我的驱虫药，说好的虫蛇不近的。
　　也许是我的喊叫，断了许采薇和制片人野战的兴趣，他俩衣衫不整的跑了过来。那条蛇本来还直立着半个身子，看着我吐着红信，一看有人来，倏地伏在地上，S型的快速游走。“我，我被蛇咬了。”本着求生的本能，我大声向两人喊。
　　许采薇查看了我的伤口，突然俯下身来，开始吸污血，她的举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而我那条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要，万一有毒。”许采薇却像没听到，还在吸一口，吐一口。嘴角都是有些发黑的血迹。制片人应该是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扶着他上身，帮他按着腿，不要让他随便乱动。”制片人乖乖照做，许采薇却突然跑开了。
　　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煎熬，终于许采薇回来了。她带回来了一些绿色的植物，在嘴里嚼成沫，敷在了伤口处。又用锋利的石头将衣服下摆撕了下来，扯下她的皮筋扎了起来。看着这么靠谱的行为，我本来急躁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对着她报以微笑。她让制片人背上我，170的制片人背着183的我着实有些吃力，在他并不怎么宽厚的背上，我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那种蛇是当地常见的品种，有毒性，但并不厉害，加上处理得当，送医院即时，也没什么大碍。
　　那两天她一直照顾我，整的组里边的人整天怪腔怪调，说话挤眉弄眼，“吆，她不会看上你了吧，影帝魅力就是大啊！”“你小子因祸得福啊。”“去你丫的！”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不同，但我却感觉不出来她有多喜欢我。她只是爱盯着我看，琥珀色的双眸星光点点。
　　她坐在我床边的长椅上，静静的看着我。她看的是我，可想的一定不是我，她眼神是放空的。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悲怆和无助，那是平时的她从来不会显示出来的脆弱。
　　即便知道她帮我，可能只是因为我像她的某位故人，但我还是很感激，许诺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看来有些承诺真的不能乱许，眼前的孩子看的我有些发懵，我实在不清楚什么原因会让她把还没有成年的儿子托付给我。觉得我很可靠？那这个女人看人的眼光可真心不怎么样，难怪孤苦一生。想上她的男人对她趋之若鹜，怎么也不会轮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