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如初见，比翼双飞愿》LukeKing

2、涟漪

　　一番钻研，疲惫的奕铭不得不承认无论怎样研读面前这些卷宗，自己仍是毫无头绪。无奈，奕铭只得先合上手上未读完的半卷卷宗，起身去为自己泡杯咖啡。仿佛此时唯有一杯熟悉的“肯亚”，才能略微安抚他那焦躁的情绪。
　　随着“肯亚”果汁般的酸度、明显的葡萄柚味和葡萄酒的醇香在口腔弥漫，亦铭一扫先前的疲惫，只任由自己沉浸在这咖啡带来的惬意闲适中。哪怕只有片刻，于奕铭而言，已是一天工作中最好的放松。
　　饮罢，奕铭暗下决心，一面寻思着下班前定要理出个思绪，一面快步朝办公桌走去。可刚迈开脚步，路过茶几，便看到乱撇在桌上的邮件，奕铭瞬间感觉百爪挠心。自上学时起，无论有多重要的事情，奕铭只要看见东西被随意堆在一旁，定要将其整理好才肯离开。若是真有什么不得不要立刻离开的急事，奕铭便成日里心神不宁，脑中不断回想那杂乱无章的场景，跟丢了魂儿似的，直至回去将其收好为止。也因此，奕铭的办公室向来都是一尘不染的。事务所每日的工作本就极忙，大家也早已习惯了工作时先将所有东西都仍在一边，待到整个案子彻底结束时，才大致整理一次，也难怪，同事们对奕铭物品放置井然有序的办公室很是感慨。说实话，自Tony来后，奕铭的这一“强迫症”好了许多。若换做以前，奕铭再怎么忙碌，也绝不会容忍那邮件堆放在那里长达四小时之久。
　　Tony刚成为他的助理时，奕铭也曾试着“教育”过Tony，希望他也能同自己一样养成热爱收纳的“良好”习惯。可“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无论奕铭怎样煞费苦心，任他使尽浑身解数，也丝毫不见效果，Tony照旧我行我素，东西随手乱扔。其实，Tony在他这儿已是极注意了，Tony自己的办公室简直乱得进不去人，不夸张地说，除去Tony本人轻车熟路外，旁人若去他的办公室，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若叫奕铭看见，非活活疯掉不可。Tony深谙老板这一毛病，从不给老板任何进入他办公室的机会。自然，Tony办公室的盛况，奕铭也就无法得见了。从这一点上说，Tony倒也算很为老板那 “病入膏肓”的强迫症考虑。
　　按说，本都是员工去适应老板，可到了Tony那儿，奕铭总觉得他身上那劲儿没来由地像一个故人，实在是不忍对他过分苛责。那么Tony既“不知悔改”，便只好由他这老板多多包容喽。
　　罢了，比起再去研究卷宗，还是先去整理那些邮件吧，或许能发现些什么推动案情的线索，倒也不全算浪费时间，奕铭此番自我安慰着。有些邮件只大略扫一眼地址，便知不过是些广告，完全不必为之浪费时间，对于这些邮件，奕铭毫不留情，信封也不拆开，便直接丢掉。余下的多是些工作相关的资料，整理这些倒是不费什么精神，只分门别类将它们放进各自的档案盒，收好便是，可这工作却既考验耐心，又耗费时间。剩下个别几封，便是私人信件了，虽说当下即时通讯如此发达，可奕铭仍觉得一封手写信中包含的情谊，远非一条简单的简讯所能代表，也因此，奕铭仍与一些老友保持着书信来往的习惯。对于处理这些私人信件，奕铭往往将其视作一种放松，用以调剂收纳资料的烦闷。近日来，因着新案子的缘故，收到的邮件极多，仅仅是将资料分门别类收好，便花去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奕铭不得不承认，纵使他再喜欢收纳，连续整理两个小时的资料也不免太过枯燥。当终于大功告成之时，抬手看看时间，已是接近傍晚。奕铭无奈苦笑，看样子今日又不能按时回家了。
　　回想起来，自出国来，奕铭便没按时回过几次家。读书时，为了攻读学位，更为争取竞争本就十分激烈的奖学金，奕铭只恨一天没有26个小时，时间宝贵，哪有闲暇休息。工作后，律师一行，工作时间本就不很规律，忙起来昏天黑地，眼中从来只有案子，哪分什么上班下班，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全靠咖啡提神，在办公室过夜不过是家常便饭。等自己好不容易做了老板，按说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奕铭却偏偏好强的很，非将事务所打造成业界一流不可，他本就是凡事恨不得亲历亲为的性格，这样一来，反倒比给人打工时还忙，公寓越换越大，可在其中度过的时间倒一年比一年少。转念想想，那地方又哪算是家呢，刚出国时临时租住的公寓，好歹还亲自布置过一番。如今的居所，完全是交由助理代买，那助理办的倒真周到，天地良心，除日用品外，自打奕铭搬进那房子来，从未添置过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从不使用的厨具，也应有尽有，厨房里“十八般兵器”备的极齐全。即使这样，奕铭仍觉得这地方不过是个单身宿舍，远不能称之为家。因而回不回的，也就无所谓了。在“宿舍”与在办公室过夜，无非就是床比沙发舒服点儿而已，没有归属感，倒真没有太大差别。
　　既如此，奕铭也不着急，只继续翻看着那些令人愉悦的私人邮件。那些邮件大都大同小异，不过是朋友间的简单问候，可读来却分外暖心，可能对一个长期独居的人来说，尤其是对奕铭这样旅居海外的人来说，哪怕是他人的一点小小关心，也分外珍贵吧。奕铭脸上浮起愉悦的微笑，可当他注意到一封除发信地址外毫不起眼的邮件时，眉头却不由地紧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