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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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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墨轩进来,低着头走到宣太后跟前,恭敬的行完礼之后,轻轻的唤了声:“母后,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宣太后闭目养神,听见宇文墨轩的话眼也未睁直截了当的说道:“难得轩儿你这么晚了还到母后这儿来,母后还以为你早就把母后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你这会儿来恐怕不是为请安吧?你是来找本宫理论的吧?你那心尖上的宝贝,今日在我这康宁宫里晕倒了,你这时候不陪着她,倒跑来这儿给我请安,还真是难得见你有这份孝心啊。”
“儿臣岂敢在母后面前造次,儿臣不常来给母后请安,只是因为国事繁忙,实在是无暇来看望母后,还望母后您勿怪罪,儿臣今后一定多到康宁宫来探望母后。”宇文墨轩低着头在他这个强势的母亲面前,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宣太后正襟危坐端详着自己的儿子,突然间就觉得心里面有一种委屈感涌了上来,她从小心心念念捧在手里当宝贝养大的儿子,心里却全然没有她这个母亲的位置。哪怕是他心里只有半分对她的挂念也好啊,可他连这半分的位置都没有为她留。
她强忍着自己心里的不悦和委屈厉声说道:“把你的头抬起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一国之君就该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和气势,你这打小就喜欢低着头的坏习惯也该改改了。”
“是,儿臣今后一定改。”宇文墨轩也只是在宣太后面前才会如此,不管他在别人面前有多自信,但只要是到了他母亲这儿就会荡然无存消失精尽。
看着宇文墨轩在自己面前的这幅样子,宣太后就觉得既生气又心疼。她不忍再呵斥教训宇文墨轩,便直截了当的说道:“说吧,都这么晚了你到我这儿来,不单单只是来请安的吧?我什么时候又有那么好的命能得你这般的孝顺?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我乏了等着就寝呢。”
宇文墨轩抬头看着宣太后手心里都是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儿臣今日来的确是给母后您请安来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您的寿辰了。儿臣想着过来和您商量一下,今年该怎么给您过寿。”
“你平日里日理万机,咱们娘俩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你竟还能记得我这个母亲的生辰真是难得啊。”宇文墨轩记得她的生辰要为她过寿,这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不知为何宣太后的心里却涌出一股难言的凄凉感。
从小养大的儿子与她离心离德不和她亲近,对她这个母亲的关心也只停留在这种表面的形式上。她倒是宁愿不大张旗鼓的召告天下接受群臣朝和,只要宇文墨轩陪着她母子俩一起长话家常其乐融融的吃上一顿便饭就满足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不安和难受的寂静,他们母子之间除了这例行公事般的客套之外当真是无有话可谈心可交。眼前的场景叫两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一股难言的悲凉来。
宣太后抬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宇文墨轩心中暗自长叹了一声,现在这一切也许就是她为了权利将这孩子据为己有所得的报应吧。
想到此不由得让她斗志全无连人带气势都软了下来,她放低了声音说道:“你今日来不会就只是为了和本宫商量寿宴的事吧?看你这幅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为了秦嫔吧?说吧你要为她求什么?”
听宣太后问起宇文墨轩知道不能在犹豫了,必须把握住现在这个时机,他思忖了片刻说道:“母后您也知道,秦嫔她今日在康宁宫晕倒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您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儿臣心里的愧疚,这个孩子实在是得来不易。儿臣今日想在母后您这里为秦嫔求个恩典,求您暂时不仅免了她每日来康宁宫给您请安,也免了她操劳宫中各种的大小事宜,她的身体太弱了,儿臣再也没有勇气失去这个孩子了,还望母后您能允准。”
正微闭着眼睛的宣太后睁开眼睛,直视着宇文墨轩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心里凄凉。她无力的说道:“秦嫔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难道就不是本宫的孙子了吗?在你的眼里我这个母亲,当真就这般的无情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顾的人吗?”
“母后您误会了,儿臣并非此意,母后您......”宇文墨轩思忖了半天,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宣太后不误会,以免加深对秦潇雨的误解。可没想到他这刚一开口就惹了宣太后的不满。
“好了,别再说了。”宇文墨轩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宣太后厉声喝住了,她无力的重新闭上眼睛说道:“知道她有了身孕,本宫就已经下旨免了她每日来康宁宫请安的辛苦,也免了宫里本该由她经管的所有事务暂交内廷府代管。本宫就算是再不喜欢她,也不会不顾自己孙子的性命,这个孩子在你眼里宝贵的很在本宫眼里更是宝贵的不得了。皇帝陛下你明白吗?”
有了宣太后的这番承诺宇文墨轩的心稳了下来,只要宣太后不为难秦潇雨,这宫里就没人敢再为难秦潇雨了。宣太后的话等同为秦潇雨上了双重保险,就连杨凤惜也不敢再打害秦潇雨的主意了。
宇文墨轩感激的看了宣太后一眼,他心里明白若想要秦潇雨自此安枕无忧平安的生下孩子,宣太后的这点承诺还是远远不够的。这宫中无人敢害可却保不住这宫外有人利从恶生,将手伸进这深宫后院之中为所欲为。
“儿臣替秦嫔和这个孩子谢谢母后您的恩典,只是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求母后您能允准。”有了宣太后刚才的承诺宇文墨轩的心里有了底,他知道此时无论他为秦潇雨母子求什么宣太后都不会拒绝。
“说吧什么事?看我这个穷凶极恶的母亲,恶毒至极的婆婆,冷酷无情的祖母,做得到做不到。”宣太后此时的心凉到了极处,在她儿子的眼里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母亲呢?她既答应了就必定会言出必行做到的。难道她这个母亲对他来说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和依靠吗?
“母后您何出此言呢?儿臣并非对母后您有任何的猜疑之心,儿臣只是想请母后您为秦嫔他们母子俩挡住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伸进宫中的手,免得使他们母子被毒害。”
“宫中有您在任凭她杨惜凤再有手段也不敢胡作非为乱来,可是她的父亲大司丞杨真就不同了。母后您也知道这些年他表面对咱们母子忠心,可背地里却暗中勾结那些有异心的藩王与他们来往频繁。这其中的缘由儿臣不说母后您也清楚。”
“她女儿在宫中做的那些事,也不过只是为了争宠为了登上她梦寐以求的皇后宝座。可杨真的野心已是昭然天下,只怕他不搅得这北周的江山易主让他手中拥有更大的权利是不肯罢休了。”
“儿臣虽有众多妃嫔,可是一直以来却子嗣单薄。除了柳婵院陈夫人所生的那个孩子和养在王府里的那位公主以外,就再无所出了。”
“只有确保皇室人丁兴旺才能有力量去抗衡,所以儿臣想请母后您能拦住这宫外伸进来的手,以确保这个孩子能平安的出生。”
宇文墨轩说的这些宣太后的心里都清楚,宇文墨轩能想到的宣太后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不劳皇帝陛下费心了,本宫又岂会坐以待毙容忍他人来害本宫的亲孙儿呢?五年前是本宫大意了,可若现在他还胆敢这么做,本宫绝不会放过他!虽然他杨家势力庞大,本宫也必定会将他倾巢而覆连根拔起绝不手软。”杨真现在固然权倾天下不可一世,但他终究也不过只是宣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虽不易弃但也绝非不能弃。
“儿臣多谢母后,让母后您费心了。”
宇文墨轩如负重释,此时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母后您刚才不是说累了吗?儿臣扶您去歇息吧。”
“等等,先不忙。”本来是已经精疲力尽的宣太后此时却精神了起来,那桩压在她心头的紧要事今晚必须要要解决才行。
“母后您有什么事,请吩咐。”不用去想宇文墨轩也知道,宣太后要同他说什么了。
“你大舅舅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虽然提起她的这个堂弟,也让宣太后头疼不已可也却是不得不提。她如今竭力力保她这个堂弟的命,却也不全然是因为亲情的羁绊。
“依母后您的意思此事当如何处理才为恰当呢?朝中的群臣现在分作两派有主赦其罪的也有主按侓而行的,他们在朝中争论不休儿臣也甚是为难。毕竟舅舅做的这件事已激起了民愤,若太过维护他的话恐朝中生乱民怨四起,儿臣总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们一个交代才是啊。”提起这个舅舅就让宇文墨轩恨得牙痒痒,犯了这样草菅人命的大罪偏又不能将他绳之以法按侓惩办,还百姓一个公道。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真是窝囊。
“这些母后都知道,他这次犯的罪按律当斩其亲属流放家产全部充公。他的确也是罪大恶极,但是就算要治他的罪也不能急在这一时。他手中握着的可是咱们北周的半壁江山啊。”宣太后今日要保自己的弟弟,更多的是出于政治上的目的。
宣太后的娘家势力不仅庞大而且雄厚,从北周的缔造者太,祖皇帝开始一直到现在宇文家族都在仰赖和依靠宣氏一族。
宇文家族虽经过几代的积累实力早已是今非昔比了但是还是不足以与宣氏抗衡,这样的现实和道理宇文墨轩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他当然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宣氏对立。
“母后您说的儿臣自然知道,只是现在朝中的两方势力为了此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儿臣在此时谁都偏袒不得,儿臣也是甚是为难还请母后您能体谅儿臣的苦衷。”宇文墨轩已经将此事压下有近一个月了,他也是左右为难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解决。
宣太后抬头看了一眼宇文墨轩,她这儿子不缺宏才大略也不缺见识能力,唯独缺手段。“你不要管了把这件事交给母后,母后来替你解决。只要皇上你没有要杀你舅舅的心,那这事情就没有难办的了。”
“母后您多心了,晋国公是儿臣的亲娘舅,儿臣又怎会对他痛下杀手让母后您伤心呢?”宇文墨轩虽言不由衷但也并非全是虚情假意。
宣太后点了点头吩咐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你也早些回去安歇了吧。”
“是儿臣告退,母后您也休息吧。”宇文墨轩转身离开,向外面走去。
“等等。”还未等宇文墨轩走几步就又被宣太后叫住了,“妙涵这几日就要进宫了,你多陪陪她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可千万不能委屈了她。”
“是,儿臣告退。”宇文墨轩边说边出了紫轩阁的门,心里却叫苦连天这宫里一个杨凤惜都叫他头疼不已搞不定了,他母后偏又要硬塞给他一个宣妙涵。这个刁蛮大小姐要是进了宫,这后宫可就真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