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许可 爱》柳敏

30、善变

　　“又挨骂了？”许可据‘常理’推断。
　　许可一面腹诽，一面观察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人，本来就够烦了,他是为了来这里摆脸子给她看吗？“到底什么事？你来这里就是为让我看你发呆吗？”
　　夏一鸣左手来回搓动小拇指上的尾戒，目光望向窗外来来往往往的人潮，是仿若无人的继续的神游，对她的话是不理不睬，他一般想事情就会这样……可是，她真的没有闲心应付他，刚要发作，突然想到昨天也是他的这只手紧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不行！”
　　“要是今天跟他走了，那么，从此以后，就走出我的视线，和我，还有我们家，一刀两断……”
　　他昨天真的很反常，他也是一片好心，可是，事情好像并没有照好的方向发展。
　　“昨天的事，谢谢”许可突然说。
　　夏一鸣像是被触到了哪条神精，手停止了刚刚的动作，目光由窗外转了回来。
　　“你昨天是为了让向航吃醋才那样子说的吧？”许可淡淡的，了然地笑笑，“他好像真的吃醋了……”可是，刚刚觉得明了的东西，瞬间似乎又重回了原点，不，是比原来更糟。可是，这些事情她又如何对夏一鸣说呢。
　　然而夏一鸣此刻听到许可似乎有些感激的话，真有那种她以前说的那种“血溅三尺”的冲动。看样子他们是尽释嫌了，不然许可也不能说这样话，自己好像有些弄巧成拙了……但是，她眼里那抹淡淡的哀愁又是为何？刚要问什么，许可舒了口气，像是从精神上重新让自己振奋，她的手覆上他的，说：
　　“不管怎么说，昨天还是谢谢你……我想我该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昨天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实在不想看到她眼里不经意间流出的东西，他猛地抽出手，低下头喝着咖啡。
　　“哦？你打我手机了？我手机丢了。”昨天好像接完莫泽宇的电话就找不到了。
　　丢了？是这样吗？看来他想多了。
　　他哽了又哽，想问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你什么时候搬回去？”
　　“啊？哦……那，我再看看。”
　　再看看？夏一鸣冷冷的盯着许可。
　　发现夏一鸣的眼神不对，马上说：“哦，我再考虑一下，因为……你知道，我的同事和我一起住，我得和她商量一下。”
　　“商量？”一听此话夏一鸣终于适时地爆发了，因为从她的眼里，推委里面有太多昨天那个男人的因素。“在美国和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你怎么不找人商量？现在回家住，还要和别人商量？你知不知道昨天老头子等了你一晚上，觉都没有睡好？不回来就不要答应他！你不知道他会为你担心吗？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次会回来吗？”
　　许可愣了，“那……不是因为你才……”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那是你想的吧？”夏一鸣最后也没有再敛回去他想说的话，“什么都是为了别人，与你许可毫无关系！对吗？所以，和我委屈求全的订婚是为了老头子的身体着想，从美国逃开可以冠冕堂皇的为了全成我，老头子本来身刚好一点，大老远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是为了不成气的我，至始至终都和你一点也没有关系！所以，你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走就走！想消失就消失，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一直是我有亏于你，你不需要内疚，这样你是不是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许可被夏一鸣‘没头没脑’的怒吼给吼晕了，半天才缓过来，“你今天怎么了？”
　　“我问你，你把我们家当了什么？把我们当什么？”夏一鸣根本不给许可解释的机会。
　　什么当什么？许可还没反应过来，就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纷纷向他们这边看过来，立刻有些尴尬的示意夏一鸣注意场合，他今天是怎么了？
　　“一鸣……我们……”许可讷讷的不知怎么回答，“出去说吧。”
　　这里人的眼光实在是太怪了，都怪这家伙刚刚的声音太大，害她现在尴尬的要命，来这晨喝咖啡的人差不多全是远洋的员工，都是‘有点’认识的人。
　　本来刚刚有些东西刹那间就要呼之欲出，可是当他看到许可那种事不关己的，茫然无知的样子，燃烧的东西一点点的冷却下来，但是心却不是那般，就如同猛地吞下了块方砖，横不横，竖不竖的压在那里，倒不出来，咽下又难受，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出来。
　　许可跟在后面，“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脸黑的要死，又莫名其妙说那一番话，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
　　他真的想上去抓住她的肩膀猛烈的摇晃一番，或许是想让这女人清醒一下，又或许想问问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有没有看到他的存在。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很用力地握住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依然是那双如水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盯着他，翘翘的鼻子下面，盈盈润泽的唇，突然还打算豁出去要说的话，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而且他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他不能保证他对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最后一松手，愤然离去。
　　许可望着夏一鸣远走的背影，想着刚刚他的眼神，隐隐约约有些东西像是要明白，但是终不得其解，摇摇头，看来夏东海此番来中国并非为了夏一鸣，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办什么事也不经过大脑，现在弄的一团糟，夏一鸣和夏东海那边没办法自圆其说，对加绎和卫向航也是如此，一个人在街上晃来晃去，终不对自己或是其他人有一个合适的交待。
　　A市时代大厦一层的咖啡厅里，夏东海斜靠在暗红色的软椅上，午后的阳光慵懒的照着他身上，他不习惯这种阳光，不习惯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这种地方，从前在美国那么多个年头，经常性的独自坐在某个咖啡馆里，但是感觉却不同，那个放眼望去一片陌生的国度，那种孤独感，仿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可是回国却仍是一个人，那种空洞让他感觉深深的疼，是啊，他不习惯这样的寂莫，一种让他陌生的寂寞，也是……不习惯他这样等人。
　　这个时代大厦在他五年前离开的时候，还是A市数一数二规模比较宏大的建筑，当时他回来的日子一直就住这里，因为这里地处市中心，所以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还听时代大夏的服务小姐说，时代大厦可以说是见证了A市建筑业发展的一里程碑，所以来A市旅游或是考察的人都愿意住在这里。可如今它显然已经完全淹没在周围层出不穷的更雄伟壮观的高楼里，A市这几年也没少发展，人们好像并不再看好这座曾经见证了历史的‘里程碑’，曾经有意义的光辉历史也就不值钱了，这好像并不是人的错，夏东海突然想到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不是我太坏，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快！
　　人哪，就是这样，总要为自己的善变找一个合乎情理的借口。
　　这样想着，夏东海黯然一笑。
　　阳光有点刺眼，他命侍者拉下窗帘，然后在窗帘放下来那一瞬，他看到卫向航走了进来。刚刚那一刻些许落寞的眼神立刻无处寻觅。

作者有话说

　　留言好少，俺都没动力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