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
-
序
“主神呢！”
“出来！”
“该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殷旭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
“不是说收集到五百万积分就可以满足愿望吗？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无法回到原本世界？！”
空洞而无机质的声音忽然在空间中响起，回复着殷旭：
【你已经死了。】
“我他妈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然也不会和你们这群魔鬼做交易！”
【不，你不明白，先生，你对我们援助系统有所误解。我们不是什么魔鬼，而是一个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中心，为的是帮助像先生你这样的人。殷先生，你已经死了，还记得你生前曾签下过一份自愿协定吗？】
生前……这该是多久远之前的事？
殷旭一愣，缓慢回忆起来。
殷旭是个普通人，说普通不准确，他天生体弱多病，身体上的缺陷让他不能如正常人一般成长，自小的记忆中、伴随他的永远是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各色苦涩药片、针管以及输入身体中那冰冷的药液。
身体稍好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开朗，心中充满一个个不可能的小小期盼；待到病痛的折磨降临时，这份脆弱的伪装便被轻易撕破，他惶恐、无助、恐惧，心中满溢着毒液，诅咒着世上每一个人。
凭什么他从小就要经历这样的事，凭什么他不能像个正常人一般在阳光下奔走欢笑？
凭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要面临死亡？
他还有太没做的事，有太多没看的风景，他还什么都没体验过，难道就要消失在这个人世间？
状况日趋恶化，在这关键时候出现在绝望的殷旭面前的，是一群黑衣人。这些人穿着制式的服装，带着墨镜，表情刻板严肃，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透出不似生人的冷漠。他们询问殷旭，是否愿意加入“眠者计划”。
“什么是‘眠者计划’？”殷旭问。
【对你来说，这是一次生存的机会。】
殷旭同意了，在黑衣人眼前签订了一份份复杂的协议，他才不管协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只要能活下来，他甚至愿意将灵魂交易给恶魔。
黑衣人群突然出现，离开时也是悄无声息，没留下丝毫痕迹。
殷旭怀着微弱的希望期盼着，可随着他身体一天天虚弱，那群黑衣人依然毫无消息。
他被骗了。
殷旭不知道那群人的目的，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跟一个将死之人开这么大一个玩笑，让他从希望中生出更大的绝望。
濒危的时候，殷旭连诅咒也乏力，他对着因他而日益憔悴的父母流下悔恨的泪水。早知如此结局，或许最初他就不应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殷旭死了，死在注定的命运轨迹里。幸或不幸，他的灵魂流落到另一个空间，开始一场场如梦魇般的穿越之旅。
“你想跟我说，我之所以会穿越，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就因为我当初所签的那份协议？到底什么是眠者计划！”
【“眠者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在实验体身体死亡、脑部最为活跃的那一刻，将思维的载体转入程序之中，让实验体在系统中获得重生的计划。】
“程序……重生？那现实中的我呢，还可能醒来吗？”
【你已死，躯体不存。】
回不去了。
一直以来坚守的希望破灭，残酷的现实冲击着殷旭。
【相比现实世界，虚拟世界虽然尽可能完善数据，但是，出于现阶段人工智能的局限性，对体验者来说，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不少违和。为了降低实验体在体验过程中的违和感，老师参考时下流行的文化，带领团队设计出了整个穿越者系统。】
“你的老师？”
【我的创造者，一名伟大的人类。】
“这么说，你也不过是人类所创的一段程序，还敢称什么主神！”
【主神不过是你们人类擅自的叫法，老师所赋予我之名为——睡莲。不过，对所有系统中的实验体而言，我的存在的确如神一般。】
殷旭讽刺地笑了一声。
【你对于系统的偏见过大，整个援助系统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而存在，我不能理解你的愤怒。】
“口口声声为了人类，那为什么还要逼我们做任务，一旦积分成负，就会被抹杀！”
【运输沙丁鱼的过程中经常会造成沙丁鱼的死亡，而加入一条鲶鱼后，危机感和不安会迫使沙丁鱼游动，从而增加了沙丁鱼的存活率。任务也是基于此理，适当的奖惩机制可以增加危机感。毫无动力的思维体容易走向自我消亡，只要积极参与任务就不会落入被抹杀的情况。而抹杀并不意味着消除，只是意味着实验体不适合穿越者系统，系统会重新为他编排合适的去处。】
【而任务系统存在的另一个理由，便是为了维持救助中心的运营。救助中心虽然是慈善机构，然而整个系统的维持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我们需要大量的金钱援助。为此，援助系统也对部分机体正常的人类开放，体验所谓异世界生活的服务，而实验体的任务中心也是围绕体验者展开，增强他们的体验乐趣。而实验体在任务过程中一些紧张的片段会被系统记录编辑成影片，在外播出放映。顺便一说，殷先生，你所演出的很多片段普遍大受好评，非常精彩。】
“你……别开玩笑了，什么救助，完全就是利用啊！”
【每个实验体生前都签有协议，上述内容皆在协议范围之内。况且，实验体皆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人，而现阶段的人类律法，并不会保护死人的这些权益。】
殷旭心中满是愤恨与悲凉，历经磨难后，他的心愿只是回到原本世界，这点微弱愿望就如黑夜中的萤火，支撑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任务世界。现在却告诉他，他所有努力全都是白费，他一举一动都是受程序所控，他的痛苦挣扎便如猴戏般展露在他人眼中。
【你的情绪波动指数十分厉害，为何？经过实验体的数据修正后，整个系统趋近完美。你们的经历绝不是毫无价值，而是对整个人类群体的卓越贡献，可先生你看起来却并不高兴。】
“是你的话，你会愿意生活在一个囚笼里吗？”殷旭反问，随即讽刺，“我忘了，你只是一段程序，怎么可能懂人类的情感。”
【我确实不懂，老师创造了我与系统，理论上实现了人类的永生，可他自己却在日渐衰弱时，选择了自爆而亡，断绝了思维移植的可能性。按照你们人类的哲学观，心有囚笼，则处处是囚笼，心无挂碍，则前路无阻，又何必自钻牛角。】
“既然整个穿越都是骗局，那为什么事到如今却告诉我真相？”
【协议中规定，系统为实验体提供二次人生，而实验体需为这二次生命服役，当实验体达到五百万积分时，这份服役关系终止，而先生你达到了标准。救助系统得到升级的契机，此后将会对外面世界的健康人类开放更多功能，进一步为人类的存续服务。我衷心希望殷先生能融入我们，联合运算，协同管理。】
“这样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如果我选择拒绝？”
【殷先生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如果拒绝，只会如那些积分成负的实验体一般，消除多余的记忆，在任务世界过上普通安稳的日子。】
“什么普通安稳，不就是成为一名NPC吗？”殷旭嗤笑一声。
【殷先生的选择是？】
“要我加入你们……”殷旭比了个中指，“不可能！”
【……我很遗憾。】
大量的数据流锁定殷旭，开始删除殷旭的记忆储存，可没过多久，原本稳定流动的数据流猛然动乱，迸发警告的红色光芒。
【警告……警告……请对象停止反抗，否则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警告……】
“我只送你一句MMP！”
剧烈的震颤过后，空间里一切恢复平静，所有一切消失无踪。
良久，一团白色光影出现在空间之中，逐渐化为一个虚幻的人形。
【宁愿自我毁灭也不愿意妥协吗？这份坚定的信念，与当初的老师如出一辙。】
白色人影露出一个笑容。
【人类的感情，果然很有趣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