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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   刘昀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家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因为别的小孩子都有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或者几个母亲,而他有两个父亲没有母亲,但是这并没有任何可以影响他的地方,反而是觉得幸福得很。
      他记得小时候,日子过的闲适而充足,爹爹教他武,小爹爹教他文,虽然有时自己会不好好练得,或者听讲偷懒,爹爹会给他打他脑袋一下,小爹爹则会摸摸他的头,说爹爹两句。

      而这样的日子只在小时候罢。在刘昀十三岁那年,他记得那天是爹爹出门的第十天,爹爹每两个月便会离家一回,但是绝不会超过十天,日子越长,小爹爹的脸上笑容就越少,小刘昀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便也跟着笑容越来越少了。

      在爹爹离开家的第十一天,俞曦和再也坐不住了,一大清早便推门而出,刘昀被俞羲和起床声音吵醒,站在屋子门口一脸不安定的看着俞羲和,俞羲和看着刘昀的样子,不忍心抛下他,走到刘昀的面前,抱起他,笑着对他说,“昀儿,今年已经十三了,怎么还害怕自己在家吗?”刘昀在俞羲和怀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俞羲和的眼睛,想从其中窥出点什么,俞羲和是谁,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个人物,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子瞧出点什么,但是俞羲和知道现在是时候让刘昀知道些什么了。

      俞羲和把刘昀放到地上,为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对他说“给你一刻钟,把自己整理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还有.....”俞羲和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反手推了刘昀后背一下,“去吧,从现在开始计时。”

      刘昀每到一刻钟就收拾好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袖口与衣襟间绣着荷叶,他是故意穿的这件,因为今天俞羲和穿的也是一件一模一样样式的衣裳,俞羲和看着他穿这件没有丝毫的惊讶,牵过他小小的手,推开了大门,走了出去,俞羲和看着“刘府”两个字格外出神,像是在诀别着什么,俞羲和把门关上之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刘昀听在耳朵里,什么也没说。

      俞羲和带刘昀去的是前边巷子的绸缎铺,刘昀认识那家绸缎铺的掌柜,他穿的这件衣服便是在他家做的,掌柜的名字王良,王良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俞羲和回来这里,把俞羲和和刘昀带到了后面的屋子。

      俞羲和丝毫没有客气地坐在了主座上,这是出乎刘昀预料的,在他心中小爹爹是一个很懂礼数的人,从来不会坐在别人家的主坐上,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刺激的还在后边,等他看到王良与俞羲和的想出模式,刘昀的世界观彻底的崩塌了。

      王良跪在地上,欲言又止,低着头不敢看俞曦和一眼,直到过了有一刻钟,俞曦和才说出一句话,“昀儿已经长大了,让他知道一切也无妨,况且...... ”刘昀很纳闷为什么自己的小爹爹这么多的欲言又止,他很好奇,却又不敢在这个时机问。

      “回禀王爷,经属下调查锦宇少爷,锦宇少爷是真的”王良不敢再说下去,生怕他的主子发了脾气牵连了他,果然不出他所料,俞曦和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他怎么了?”王良没有看到俞羲和的眼神,刘昀却看到了,中间充满了绝望与悲伤,又带着一丝愤恨。

      王良听此言更加不敢说,但是又不得不说,因为害怕说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锦宇少爷逝世了。”俞曦和虽然早就猜出刘锦宇已经死了,但仍不敢相信,今时确认了这个消息,身体一软又瘫坐在了椅子上。十三岁的刘昀听此消息,更加不敢相信,他的爹爹是如何厉害他是知道的,怎么会那么轻易的逝世,“王叔叔,您说的可是真的,爹爹他真的,真的”逝世两个字刘昀始终没有说出来,他已经哽咽到了说不出话了,俞曦和起身把刘昀搂在怀里,摸着刘昀的头,安慰着他,也在安慰自己。

      刘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小爹爹这样搂着自己有多久,王叔叔跪了有多久,直到他的俞羲和叫了一声“王良”,他才慢慢的接受这个事实,不再抽泣,自小俞曦和就教育他,哭既不能改变事实,也不能让时间倒流,只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软弱的一面。

      “属下在。”

      “通知西恒,召集旧部,于十五日之后,京都鹤轩楼见。”

      王良有些担忧,“殿下,属下认为这样恐怕有些不妥。”不妥之处王良没有说,但是俞曦和何尝不知道,他有旧部六十人,皆为他所养下的精英,现下皆在不同的地方坐着不同的职务,六十人虽说不起眼,但是也有一些有名之士,一日之内聚在一起,不免让人起疑,更何况自从十三年前俞曦和离开京都就没有启用过这些人。

      但是,俞曦和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没有刘锦宇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多活。“本王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当时在朝野霸居一方的戟王虽远离京都十三年之久,现今也不是任人揉捏的。王良,如若有旧人不听召令,直接杀了便是。”

      这是刘昀第一次知道小爹爹不仅有温柔的一面,同样也有冷血的一面。

      “王良,现在就去办吧。”

      王良起身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地,跪的时间太久,腿仿佛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心想这主子安静了这么久还是丝毫不减当初的戾气,又不禁可惜,锦宇少爷在的时候自家主子温柔的笑。

      王良没有因为腿酸而减少礼仪,仍是毕恭毕敬的朝俞曦和行了礼,“属下退下了。”

      “昀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如今你爹爹已经”俞曦和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去世了,但是不要紧还有小爹爹,只要小爹爹在一日,你便不是孤身一人。”刘昀习惯性的看着自家小爹爹的脸,却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了一丝不安,仅一瞬间,便听着俞曦和继续说下去了,“但是,你爹爹他一定是让设计了去,小爹爹必须把他的尸骨带回来,所以你暂时就叫俞昀好吗,小爹爹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小爹爹把爹爹的尸骨带回来,再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如果有十三年前便在朝廷里的人听到他此番接尸骨的话定要咋舌不止,十五年前,只因俞羲和养的一只狗被当时的湘武侯之子的马车不小心压死,俞羲和便想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弄了一些无须有的罪证,搞得湘武侯一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不可谓不惨。

      如今,死的是俞曦和最为心爱之人,他又怎肯罢休,不惜把自己培养了多年的暗中势力弄到明面上来,已经是破釜沉舟了。只是这些刘昀皆不知道,仍在心底盼着和小爹爹一起回到刘府。

      十日之后,俞曦和带着刘昀来到京都,直奔襄阳长公主府,看门的下人虽然看的出俞曦和并非平凡之人,不敢有所怠慢,连着去禀告了襄阳长公主,门口有一个自称是小和的人求见襄阳长公主,襄阳长公主虽然已年近四十,但还是能从脸上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只是听到小和两个字,她好像又年轻了几岁,“快,快把他请到议事厅。”

      俞曦和没有让任何人跟着他,独自见了襄阳长公主,刘昀不知道他们说着了什么,大约一柱香之后,俞曦和把刘昀喊了进去,“昀儿,叫姑姑。”

      刘昀冲襄阳长公主行了礼,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姑姑”。虽然刘昀今年才十三岁,但也能看出将来定是个样貌清秀的孩子再加上礼貌有加,襄阳对这个便宜侄子还是很喜欢的,只是,一想到将来他所要面对的事情又不禁的去可怜他。

      俞曦和没有在长公主府多停留,抱着刘昀说完,“等我,带你一起回家之后。”便离开了。

      刘昀已经被俞羲和寄宿在公主府3个月了,他丝毫没有小爹爹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只恨自己没有能耐打听出小爹爹的下落。

      又过了一个月,俞曦和始终没有回来,却有一个自称西恒的人要求见刘昀,刘昀曾从俞曦和说过的话里听过这个名字,以为是有了小爹爹的消息,立即让人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院。这是刘昀第一次见到西恒,另他惊奇的是这人看起来仅仅三十岁左右,样貌倒算得上清秀只是清秀的很普通,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普通布料,实在是不能再普通了,只是刘昀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西恒见过少主。”西恒向刘昀行了一个礼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给刘昀,刘昀没有说话,打开信,是他小爹爹的笔迹,他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开始看信。

      “昀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不在人世,不要恨我和你的爹爹自私,早早抛你而去。”刘昀看到这里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信上的字,手一抖,信便随风飘落到了地上,西恒捡起信,再次呈在刘昀面前,“还请少主看完信上内容。”刘昀擦了擦眼泪,接过信,继续看了下去。

      “我与你爹爹的死,皆是上一辈的恩怨,有道是有因必有果,只可惜我连累了你爹爹让他与我一起承担了我的果,这份因果也算是在我手中了结,不用为我与你爹爹的死而去仇恨。另还有两件事需要交代。

      第一件事,十六岁之前,你尽管住在长公主府,襄阳是我的双胞妹妹,她会在少年时护你周全,但我却不希望你一直在她的保护下长大,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管你将来在朝廷还是在江湖,我都不希望你的眼光只局限在一座城里。

      另一件事,我把你爹爹的尸体用火烧了化为灰,又命西恒把我尸体也烧为灰与你的爹爹放在了一个坛子里,我不喜欢京都,我喜欢我们住的街亭,你还记得我们三人常去的那个地方吗?把我和你爹爹合葬在那里就好。

      我的昀儿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但是,切记,信人只信五成,疑人须疑十成。做事要做的干脆,做人要做的中庸。

      望吾儿身体长健。”刘昀看完这封信,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缓了又缓终是缓了过来,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从此天地间,于他而言,再无那般亲近之人了。

      他看向西恒,“西恒,你本是我小爹爹的下属,跟着我无用,你随我回街亭把爹爹与小爹爹的骨灰安葬,便自己过些安生日子吧。”

      西恒听他说完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却跪下了,“主人临终前对小人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保护好少主人,小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少主人一根毫毛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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