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道而行》似曾無

5、第四章

　　第四章

　　一切都很詭異，尹祺的腦袋無法理解，他忽然覺得母親妹妹子怡跟勝熙，都變的很陌生。

　　尹祺看著眼前的精神科醫師，每個醫生的問題跟給他看的每張圖片，他都認真的仔細想過才回答。

　　不光是大家都緊張，連他自己都緊張，為什麼搞到連精神科醫師都出現了？他哪裡不正常了？

　　精神科醫生一臉的穩重，問題問完之後，在病歷表上寫了寫，對一旁緊張的尹母尹薇子怡跟勝熙沉重的說：「尹先生的精神很正常，沒有混亂，也沒有任何障礙的跡象，只是…」醫生回頭看著尹祺，「尹先生…請問你是同性戀嗎？」

　　醫生忽然冒昧的問，尹祺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醫生問第二次，尹祺才緩慢且慎重其事的回答：「我是異性戀。」天錯地錯這個問題可不能搞錯，難道他會連自己的性向都不清楚嗎？那前面二十七年不是白活了…

　　可是怎麼大家臉色又變了？他說錯了嗎？

　　醫生看尹祺說的理直氣壯，皺眉有些疑惑不解，「這就是問題所在…尹先生或許是一時的性別認同錯亂，但也不排除是變性慾者的可能，如若非天生的，那就是後天因素造成…尹先生在受傷之前一切正常嗎？」醫師問勝熙。

　　「是的。」勝熙看見尹祺隨著醫生的話而瞪大眼。

　　「喂、醫生！」尹祺覺得自己聽見很荒謬的事情…說他性別認同錯亂？「我很正常！」可惜他的抗議沒人理會。

　　「或許是受傷時傷害到腦部結構…也有先例顯示腦部結構的改變或損壞可能改變一個人的行為認知，但那大多表現於日常生活的習慣不同或是消失，像尹先生這樣案例，認知改變成另一種方向…這是首例…不過還需住院觀察，我們不排除為尹先生組織一個研究小組，不過這需要家屬同意，如不願意院方也不會強制治療，只是可惜了一個新發現的可能與治療的機會…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醫生邊在病歷上寫邊，邊露出安慰般的微笑對著尹母尹薇勝熙說道。

　　尹祺聽了感覺非常匪夷所思，難道他真的不正常？

　　勝熙聽醫生那麼說略感不悅的皺起眉頭，怎麼把尹祺說的好像是實驗老鼠一樣。

　　「醫生…小祺他…他這是一種病嗎？治的好嗎？」尹母眼中含淚的問道。

　　醫生說了那麼多她也不見得聽懂多少，她只是個普通的渴望孩子幸福的母親，他只想知道兒子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可以治的好，她不希望孩子以後都生活在別人的異樣眼光下，一輩子不能擁有光明正大的幸福。

　　「目前還無法確定尹先生的狀況，所以我也無法給您正確的答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同意為尹先生做個案研究，這也是為了尹先生的病情…請好好考慮，那我先告辭了。」醫生說完，微躬身後離開。

　　尹母聽完醫師的話顯然並沒有比較放心，問題還是沒有得到答案，或許該說，尹母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轉向尹祺，用心疼的口氣勸道，「小祺…別說傻話了，你是騙媽媽的吧？你怎麼會是異性戀呢…你跟勝熙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嗎…你是怎麼了…要說這種話來騙媽，如果媽那裡錯了媽跟你道歉…你該知道異性戀是很辛苦的…就算真如此…」說到這尹母哽咽了下，「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該拿子怡來亂說啊…人家子怡跟小薇交往好好的，你幹嘛要說這種話…勝熙又該怎麼辦啊…你怎麼可以辜負人家…」說著說著尹母又哭了起來。

　　尹祺已經僵化了，他覺得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尤其是看到隨著母親的話語而五指相扣的子怡跟尹薇，他整個人呈現呆滯狀態。

　　異性戀很辛苦？異性戀是性別認同錯亂？

　　陳子怡跟尹薇是一對？而他應該跟勝熙是一對？

　　「勝熙…」尹祺無暇理會哭泣的母親，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你是同性戀？」尹祺問勝熙。

　　「當然。」勝熙回答的很堅決。

　　「那子怡也是？」

　　「廢話！」子怡回答。

　　「…那小薇…」

　　「她也是！」子怡握緊尹薇的手。

　　「…你們在交往？」尹祺覺得嘴角在抽蓄，大腦短路。

　　「沒錯。」尹薇也回應般的緊握子怡的手。

　　…………………

　　「開什麼玩笑！」尹祺忽然激動起來！

　　他從來沒有過這麼強烈的情緒，因為大家搞的跟真的一樣！

　　大家是騙他的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騙他，但是如果不是騙他，那這一切該做何解釋？而且還串通到醫生跟母親那裡去，怎麼可能忽然大家全都成了同性戀？而異性戀就是不正常？他還眼睜睜的看自己的女朋友跟自己的妹妹搞同志情誼！甚至自己也跟好兄弟變成一對？！

　　他們大家是怎麼了？連自己的母親都哭的跟真的一樣，好像他是異性戀就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什麼跟什麼啊…！

　　「別騙我了，你們到底是怎麼了？我一切都很正常！是你們才不正常吧？趕快結束這無聊的遊戲，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這一點都不好玩！」四肢無法動彈的他只能顫抖著表現他的情緒，如果不是還傷著，難保他不會衝出去揍那位剛才說他不正常的精神科醫師！

　　大家都被他忽然的激動嚇了一跳，連尹母都一臉訝異的停止哭泣。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尹祺這樣激動的反應，然而這一切都在告訴他們，尹祺也不是開玩笑的！尹祺真的認為自己是異性戀！

　　就在大家因為尹祺前所未見的激動而沉默對視時，尹祺忽然的痛哼驚醒了大家，大家緊張的圍了過去，而勝熙趕忙跑去找醫生。

　　尹祺因為忽然激動的關係，傷口劇烈的痛了起來！

　　「啊！」他感覺自己的四肢都瞬間縮緊扭曲，彷彿被釘住一樣，那錐骨的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尹祺的五官因為痛楚而緊縮，他大口喘著氣，咬牙切齒的悶哼著，冷汗不停的冒出。

　　「小祺…小祺啊…」尹母的眼淚又開始泛濫了。

　　「哥…」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哥哥，尹薇也緊張的眼匡泛紅。

　　這還是他受傷以來第一次表現的像個傷患！

　　清醒後的尹祺鎮定的不像是大難不死四肢骨折的傷患，所以幾乎讓人忽略了他的傷勢，所以尹祺此時痛苦的樣子，才讓他們想起他的情況是多麼的嚴重。

　　三個人都手足無措的看著尹祺，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減輕他的痛苦。

　　尹祺痛的臉色蒼白了起來。

　　終於勝熙跟著醫生以及護士衝了進來，在護士及時給尹祺打了肌肉鬆弛劑以及止痛劑之後，才漸緩了尹祺的痛苦，只是椎骨的刺痛還是不時的一下一下刺激著尹祺。

　　尹祺閉著眼感覺自己忽然精疲力盡了。

　　別說他之前都是故意裝鎮定，因為這也是他從清醒之後第一次那麼深刻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傷。

　　跌下山谷當天，他是傷重到失去知覺所以不覺得痛，清醒之後，他精神一直有些渾渾噩噩，且也只能躺著無法動彈，所以也沒有感覺非常的痛。

　　直到剛剛或許是因為激動導致肌肉緊繃，所以才忽然劇痛起來。

　　打針的藥劑並不是馬上見效，所以尹祺是緩慢的鎮定了下來，而藥劑的嗎啡成份也讓他感覺有些飄忽。

　　閉眼的他感覺有股溫暖在愛憐的撫摸自己的臉頰，他微睜開眼看見佈滿血絲且飽含心疼的雙眼。

　　是勝熙。

　　出事以來，勝熙一直是這樣的眼神，心疼、寵溺。

　　這都是裝出來騙他的嗎？這些是裝的來的嗎？

　　恍惚間，尹祺忽然想到今天早上看見的兩則新聞，一百對同志婚禮、同志外遇情殺。

　　這是巧合嗎？

　　「…你們…是開我玩笑吧？」尹祺本能的發問，氣喘聲絲，顯示方才的劇痛與藥劑讓他很疲憊且虛弱。

　　「……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了。」勝熙心疼的為尹祺擦汗，他現在只希望尹祺能平靜下來，不要又牽動了傷勢。

　　雖然不危急生命，可是看尹祺這麼痛苦，勝熙內心也不好過。

　　沒有注意聽勝熙在說什麼，因為尹祺感覺眼皮很沉重，藥劑的效果來的強烈且快速，他順從自己的生理渴望，閉上眼墜入了夢鄉。

　　看見尹祺閉上眼睛，大家都緊張了下，雖然都心知肚明不至於危害生命，但是擔心還是有的。

　　醫生檢查了下，對勝熙說道：「在他痊癒之前，請盡量讓他心情平靜，不然肌肉的緊繃會導致傷口的疼痛，現在讓他好好休息吧。」說完就跟護士一起離開。

　　大家全都無語的看著臉帶疲憊睡著的尹祺。

　　尹母眼角尤掛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