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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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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喜笑颜开的白奕,瞬间变了颜色,手中的剑砰的摔了出去,指着凤九厉声道,“你再说一次。”
凤九一下子没了底气,小声嘟囔道,“我……我想同凌汌退婚。”
白奕抬手就要抽她,被凤九娘拦了下来,“有话就好好说,你动什么手?”
凤九心知今日这顿鞭子是躲不过了,索性就直接下上一剂猛药,牙一咬,心一横,坚决道,“小九此生非东华帝君不嫁,爹若不同意,今日便打死小九好了。”
白奕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愤愤的收回了手,叹了口气,“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女儿,把她给我关起来,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出来。”
凤九被拖下去时,内心是惊讶的,她家老头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竟然能忍住不打她。
这么一想,凤九的内心还有些愧疚,想必他家老头定是忍得十分辛苦,自己这个女儿确实做的不称职了些。但是自请几鞭子这种没脑子的事儿,她又着实是做不出来,只能委屈她爹暂且忍着了。
此时白奕的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他何尝不希望女儿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然而她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东华帝君,后宫空置,远离红尘的东华帝君。
他白奕一生好强,从不求人。为了自己的女儿,他曾亲自去太晨宫,请求东华帝君成全,将她娶了。
然而东华帝君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回绝了,说凤九与他并无缘分,不仅凤九和他无缘,这四海八荒中任何的女子都不会同她有缘,因为三生石上就没有他的名字,他注定是个孤鸾一生的神仙。
那时白奕便明白,凤九这情路怕是要多生波折。所以这两百年来,他一直想替凤九寻一门可靠的夫婿,一来是为了断掉凤九对东华帝君的念想,二来是想找个人帮衬辅佐她。
没成想自己这不省心的女儿,会如此执迷不悟。两百多年了,竟还想着太晨宫的那位,当真是孽缘。
出了这档子事,白奕两口子外出云游的打算也只能搁下了,成日待在府里紧紧看着凤九。
被关了数日的凤九终于待不下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通通用尽后,便开始绝食。
诚然绝食是一件很需要毅力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凤九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她身为青丘女君的超强意志力,两个多月,愣是没吃一口东西。
她进来时,是被拖进来的,放出去时,却是被抬出去的。
饿了两个多月的凤九虚弱的很,意识不清的在床上瘫了两日。
被她阿娘灌了两日滋补的汤药,最终在意识渐清后的一日,同他爹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要东华帝君肯亲自登门提亲,便同意她和凌汌退婚,嫁给东华帝君。
白奕之所以会应下,是因为压根就不相信东华帝君会上青丘提亲。
且不说东华帝君对凤九是否有情,单凭三生石上没他名字这一点,就注定了他跟凤九是个有缘无份的。
违逆天命会给四海八荒带来怎样的祸事,他这胡闹惯了的女儿或许会全然不理,东华帝君却不会不有所顾忌。东华紫府少阳君,乃是昔日的天地共主,天下人皆知,他心里装的是四海八荒,天下太平,至于儿女私情,又怎会放于心上。所以白奕断定了让东华帝君上门提亲,只是自家闺女的一片痴心妄想,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凤九却是真真儿的欢天喜地,若是早知道绝食这一招这么管用,她一早就该这么做了,又何必拖到今日,当真是日子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凤九是个遇见喜事便按耐不住的性子,如今说服了他家老头儿,可谓是个天大的喜事。所以还未等精神养足,便迫不及待的冲上了九重天。
虽说太晨宫附近一向安静,今日却静的过分了些,进出的宫娥仙侍少了不止一半。凤九虽心下好奇,却也没多在意,仍是欢喜的往太晨宫走去。
走到了宫门口,却被当值的天兵拦了下来。这一年以来,凤九算是经常出入太晨宫,与这些天兵们可谓是老熟人,从来不会有人拦着她不让进宫。
所以忽然间被拦下来的凤九觉得甚是好奇,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天兵,不晓得她青丘女君的威名。
微微抬首,看到的却是张甚为眼熟的脸,正是那日收了她点心的天兵。
那天兵站的笔直挺拔,恭恭敬敬道,“殿下,帝君他已不在宫中。”
凤九好奇的哦了一声,“那你可晓得帝君去哪了?”
“闭关了。”天兵道。
“闭关?那帝君何时出关?”
天兵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帝君为何突然闭关吗?”凤九再次问。
天兵再次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知道帝君闭关了。”天兵诚恳道。
凤九,“……”
面对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天兵,凤九很是无语,看来这种事,还是去找司命比较靠谱。
通常这个时候,司命都是在第一天府宫编撰凡人的命格本子,凤九一路疾行到了第一天。路过一条绵长的假山石路时,听到一条巨石隔壁的小径上两个过路的仙娥正在聊着什么八卦。
凤九本不是很感兴趣,却因耳力颇好,无意中听到一个小仙娥提起了太晨宫,不由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那仙娥嗓音尖尖细细的,刻意压着声道,“蕲山上来的那只兔子精昨日竟修成仙了,被天后封到了长岛看守千灵树。昨晚跪在太晨宫外哭了一宿,求梓毓姐姐把她留下,说是要等着帝君回来,哪怕做个最低位的婢女也行。她也不想想,天后的旨意谁敢忤逆,还真以为自己被帝君多瞧了两眼,就能进太晨宫了,也不去打听打听每年会有多少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仙被扔到下界。”
另一个仙娥奇道,“她和东华帝君怎么会扯上关系?你之前不还说东华帝君看上了青丘的女君吗?”
前一个仙娥又道,“什么青丘女君啊,早就是过景儿的事儿了,这都两个多月没来过太晨宫了。不过这兔子精也倒是够厉害的,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帝君,听说帝君为了救她,仙元都毁了。”
后一个仙娥更为惊讶了,“没了仙元,那不就等于灰……”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掩口,低声道,“不是说帝君是为了压制北方的魔息,受了伤闭关修养吗?”。
前一个仙娥明显要口无遮掩些,道,“这只是其一,你想帝君这样的神仙,调伏个魔息而已,又怎么会把自己搞到重伤,还不是因为用仙元救了那只兔子精,伤了元气。不过像帝君这种上古的神邸,想必也没那么容易就灰飞烟灭,估计也就是沉睡个几年,时候到了,就回来了。”
凤九听的云里雾里,具体什么事儿没听明白,只知道帝君受了重伤,而且还是为了救什么蕲山的兔精,这让她不由的联想到了那日帝君怀里的兔子。但是鉴于九重天上八卦的不可靠性,凤九还是跑到了府宫,去寻了司命。
司命看着火急火燎跑进来的凤九,当下便明白了她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搁下手中的命簿站了起来,给她拉了一条藤椅招呼她坐下。
凤九摆了摆手,“我站着说就行,我问你,帝君受伤闭关是怎么回事儿?”
司命笑了笑,道,“此时说来话长,小殿下先坐下喝杯茶,咱们边喝边聊。”
凤九这才坐下,催促司命快点讲。
司命道,“想必小殿下定是有看过上古史里的记载,在洪荒时期,这四海八荒除却天族,狐族和翼族外,还有一大族——魔族。魔族生性残暴好战,经常入天族边境挑衅,所以一直以来,天族同魔族战乱不断,四海八荒也是动荡不安。那时父神已年迈,东华帝君帅天兵讨伐魔族,在魔族的领地血战了九十九日,一举灭掉了魔族,魔族的魔尊冥幽也被帝君封印。为了压制其魔性,帝君将其封印在了极阴之地——鬼门忘川河畔。忘川本就是阴煞之地,长期同冥幽的魔性相冲,便生出了魔息,魔息乃是阴邪之精气,若是放任自流,长期下去便会形成恶灵,无影无形,聚集天地之戾气,会招致天地大祸。所以一直以来,帝君都担负着调伏魔息的重任,此次帝君闭关,便是因为调伏魔息伤了元气,沉睡了。”
凤九怀疑的看向他,“你没骗我?”
司命笑着道,“小殿下这话说的,咱俩这交情,我能骗你吗?”
“那帝君什么时候能醒?”
司命顿了顿,“这个……小仙就不大清楚了,帝君他老人家睡的急,也没交代什么。估计得睡上一两百年吧,具体多久小仙也不敢断言。”
听到这句话,凤九撞墙的心思都有了,开什么玩笑?一两百年?等帝君醒来,怕是她早被她家老头嫁出去了。
司命看她愣在一旁不说话,又道,“小殿下安心等着帝君回来就是了,至于旁人的风言风语,大可不必理会。”
司命这么一提,倒是令凤九想起了方才在路上偶然听到的八卦,心中不由又多了一层疑虑,扭头看向司命,问道,“帝君是救了只兔子精吗?我听闻帝君这次受伤和那只兔子精有关系,是真的吗?”
司命表情肃然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事情绝非传言那般,帝君对小殿下的情意,别人不知,小殿下自己还不知道吗?所以这次的事情,定是有隐情的,等帝君醒了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其实凤九也不大相信那几个仙娥的闲话,毕竟谣传就是谣传,多半都是不靠谱的,开始心中还有些不舒服,听司命如此说,倒是释然了不少。帝君对她的情意,她自然是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