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缘未落》浪里笑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灵宝天尊将一本泛黄的古籍交到东华手上时，胡子抖了一抖，再次劝说道，“其实帝君若是果真看中了哪位姑娘，不妨私下将她收入宫中，只要不将名字录入婚媒簿中，如此也不算违背了三生石上的命数。又何必以身犯险，去触那三生石的眉头。”
　　灵宝天尊这话看似颇有道理，细想却太过牵强，明显是担心东华帝君会因此遭遇不测，才有了这番不大靠谱的说辞，试图说服他放弃。
　　只是东华是何等人物，他能想到的办法，必定是所有办法中最为可靠的。
　　折中的法子他不是没试过，两百年前他以参悟人生六苦为由，下凡历劫，说是历劫，其实不过是为了同她结一段尘世的情缘。
　　然而仅仅是凡尘数年，却仍是触动了天命，他历了劫诛心之劫，法力尽失十余载。
　　天有天道，逆天而行是个什么后果？他东华帝君身为昔日的天地共主自然不会不知。
　　他东华不畏天命，却不能不顾及四海太平，更不能不顾及他心爱之人的安危。
　　所以这逆天命之事，他一人来做就好，所受的果，他一人来担就好。
　　灵宝天尊也算是个上古的老神仙了，加之整日讲经布教，不免有些唠叨，看着如此执迷不悟的东华，心中很是着急，将那分神术法的厉害关系再次同东华道了遍。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东华握了握手中的古籍，淡淡道，“本君从不做无把握的事，别人做不得的事，本君却未必做不得。”
　　好一个艺高人胆大。
　　灵宝天尊胡子再次抖了一抖，合着他费了半天口舌，东华帝君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达到目的的东华帝君，慢悠悠的踱出了紫霞阁，留下灵宝天尊立于一片修竹之下，衣阙飘飘，仙风道骨，感叹一情字伤人。
　　且说东华从禹余天回来后，便是闭关三日，三日后出关又去了蕲山冥盛林。
　　期间凤九上了九重天一次，没寻到东华帝君的身影，倒是碰到了司命星君。
　　司命近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久前刚刚官升一衔，心情甚是舒爽。看到凤九提了只硕大的食盒在太晨宫外徘徊，踱步走了过去，微微一笑，两手一揖，道，“小殿下今日来的不巧，帝君他老人家不在宫中。”
　　凤九心中颇奇，东华作为这九重天上最宅无之一的神仙，平日里除了朝会，几乎是寸步不出太晨宫，怎的今日就不在宫中了？
　　遂问道司命，“你可知帝君去哪了？”
　　要说平日里，堪称东华帝君座下唯一得力干将的司命，对东华的行踪还真称得上是了如指掌。只是今日，他却真不知晓。
　　抬头呃了一声，道，“这个小仙就不晓得了，帝君走的匆忙，并未交代什么，小殿下不妨先到宫中歇歇，想必过不了多久帝君便该回来了。”
　　凤九似是有些失落，哦了一声，打开食盒的盖子，取出了只精致的雕花小匣子，递给了司命，“我做了糖蒸酥酪和冬瓜蜜饯 ，给你的。”
　　司命受宠若惊的张了张嘴，青丘小殿下的厨艺他曾略听过一二，这一二自然是从成玉元君那里听来的，据说是小殿下的厨艺可与九重天上掌勺的食神媲美。
　　司命拿着手中的食匣端详了一番，不确定的问道，“真是给我的吗？不会是做给帝君的吧？若是这样，那小仙可不敢吃，吃了也得被帝君他老人家给逼着吐出来。”
　　凤九闻言暗自替东华打抱不平了一番，心想帝君才不会是如此小气的神仙。凤九这样想，自然是有凭有据的，那个所谓的凭据，自然就是司命星君，看他整日里抹黑帝君，却没被帝君丢到下界去，足以见得帝君的胸襟宽广。
　　后来凤九又将一个一模一样的匣子递给了太晨宫外当值的天兵，道，“我做了很多，大家都有份。”
　　司命这才忐忑的将这份点心收下了，收下后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了句，“其实做点心这种事，你只做给帝君一个人，方才显得有诚意。”
　　凤九觉得司命这番话着实是小瞧了她，开口便道，“我自然晓得帝君要与旁人不同，所以这点心，我给帝君留了两份。”说完后又觉得不妥，这点心给帝君两份，却只给了司命一份，似乎有些对不起她同司命几百年的过命交情，于是咳了一咳，又道，“诚然你同旁人也是不同的，所以给你的这份点心，是特别大的一份，其实同帝君两份的量也是差不多的。”
　　司命瞅了瞅自己手中的食匣子，又瞅了瞅一旁那天兵的食匣子，确认是一模一样后，含着笑点了点头，“小殿下有心了。”
　　凤九提着食盒，随着司命去太晨宫里歇息，一路上，掌事的仙娥给了一份，东华身边伺候的仙官给了一份，凤九从前在太晨宫做婢女时结识的几个仙娥也都给了一份。数了一数，还剩六份，给帝君留两份，姑姑一份，姑父一份，团子一份，成玉一份，正好六份。其实凤九做的时候，给三殿下也留了一份，只是太晨宫的仙使仙娥实在多了点，一不留神就把三殿下的那份给送出去了。
　　凤九将食盒放到一张矮桌上，坐桌旁等东华回来。等了半晌，有些无聊，便拿起桌上的一本佛经翻了翻，草草翻了两页，竟翻出两片菩提叶做的书签。
　　凤九拿起来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这倒并不令她觉得奇怪，因为这太晨宫里植遍了菩提往生，几乎所有的叶子都是这个样子，不眼熟反而才奇怪。
　　所以凤九拿着这两枚菩提叶看了良久，却并未发现这两枚叶子同她的渊源，更没想起来这叶子是她那次翻太晨宫宫墙寻犬时，藏在一丛菩提往生后面被发现后，帝君从她头上择下来的两片叶子。
　　只是在心中暗自感叹，原来帝君那副冷淡的外表之下，竟藏了颗未泯的童趣之心，喜欢这种枝叶类的小东西。
　　凤九将两枚叶子夹回书中，捧着那本佛经参悟了一会儿，不多久便倦意袭来，不由感叹东华的情趣实在是怪哉，整日捧着本经卷竟也看的下去。
　　天色微微暗了下来，东华仍没有回来，凤九在书房有些坐不住了，便挪到了院内的六角凉亭去等。
　　入冬的太晨宫颇为清寒，凤九将身上披着的毛大氅裹了一裹，重重打了个喷嚏。看着东华还未回来，施法引了个火堆取暖。
　　约摸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东华终于回来了，怀里抱了只雪白的兔子。
　　凤九看到这只兔子的第一个反应是‘好肥’，青丘第一厨神白凤九的拿手好菜中，有一道便是莴笋烧兔丁，这道菜在她的金榜菜单中可名列三甲之内。
　　见了这只肥兔，凤九的肚子呼噜了一声，在太晨宫待了这么大半晌，她还什么都没吃呢，此时确实是有点饿了。
　　东华似是没料到她会再此，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中似有惊讶之色，身形顿了一顿，走到她面前，沉声道，“怎么不到房中待着？”
　　凤九蹲在火堆旁，抬头望着东华，眼神中似含着一丝委屈，火光之下，美得有些妖冶。
　　她抬手熄了火焰，拽住了东华衣袍的一角，讷讷道，“等你啊！”
　　东华腾出一只手，伸向凤九，将她拉了起来。
　　凤九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这只肥兔身上，方才离得远，并未看清楚，此时倒是瞧得一清二楚，原来这肥兔竟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兔子精，而且还是只雌兔精。看样子似乎也有个万八千岁了，应该是可以化成人形。大概是受了什么伤，闭着眼睛昏睡着，维持不得人形，此时只能现出了兔子的原形。
　　凤九盯了这只兔子良久，心中腾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一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感。
　　凤九眉毛紧蹙的将攥在东华手心里的手抽了回来，退后了一步，指着那只兔子道，“这是什么？”
　　“兔子。”东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觉得有些新奇，有意同她逗趣。
　　凤九显然不能理解此中的趣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竟生出了一丝怒意。诚然她生气的时候也是好看的，所以此时看上去更多是娇俏，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东华眉毛挑了挑，命人将那只兔子抱了下去，吩咐了句，“好好照看着。”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子，生生扎进了凤九脆弱的狐狸心里。凤九鼻子抽了一抽，有种想咬人的冲动。
　　脑子一热，冲着东华的手掌扑了过去，张口就要咬。
　　东华似是早有防备，轻轻一闪，捏住了她的下巴，“学会咬人了？”
　　凤九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被东华拉进怀里，横打着抱了起来，抱回了寝殿。
　　被扔到了床上的凤九很是不满，再次嚷嚷道，“那个兔精是谁，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东华一只手按着她，一只手将外袍褪了下去，淡淡道，“蕲山的一只小妖，无意中将本君的东西吞了，有些棘手，只能先带回来了。”
　　凤九安分了些，轻轻哼了一声，手里玩弄着裙子上的一根带子。
　　东华帝君在凤九身侧躺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本君对兔子，并不感兴趣。”
　　凤九一脸茫然。
　　考虑到凤九的智商，东华又补充了一句，“让本君很有兴趣的，只有你。”
　　这次凤九听懂了，脸红了几分，将头扭到了一边，又被东华扭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