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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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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百年前,天族与青丘联姻,太子夜华同青丘女君白浅成了婚。时隔两百多年,这九重天上又迎来一桩喜事。三殿下连宋今日也要成婚了,新娘子自然是他那多年的红颜知己,成玉元君。
凤九早年就同成玉元君交情甚好,如今又是青丘的女君,自然少不了要去九重天送上一份贺礼。
只是这两百年来,凤九呆在这狐狸洞中,甚少出去,于送礼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于是便效仿她姑姑白浅,一大早命迷谷从池子里捞了颗最大的夜明珠,腾云上了九重天。
犹记得当年夜华白浅的婚宴,声势极其浩大,排场甚是阔绰。如今这三殿下大婚,自然也不能寒酸了去。
凤九腾着云,老远便能瞧见这九重天上祥云朵朵,汇聚了大片仙泽,想来是各路神仙都已聚齐。
这刚踏入九重天,便看到他姑姑白浅携着他那唯一的小表弟团子前来迎她。
小团子见了凤九甚是欢喜,迈着小短腿儿,扑到了凤九怀里,“凤九姐姐,阿离好想你啊,这么长时间你也不来看阿离,阿离还以为你将阿离给忘了呢。”
这小团子本名实唤阿离,因他娘亲白浅觉得他长的甚是白嫩,活像个糯米团子,从此阿离便得了这么个绰号。
凤九捏了捏阿离的小脸蛋儿,笑着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日夜思念阿离的。”
白浅大约是觉得凤九这话说的实在是大有水份,走到她面前,语气颇酸道,“日夜思念?你姑姑我在这九重天上也住了两百多年了,你可来看过姑姑一回?”说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这丫头,最是没有良心了,姑姑我啊,是白疼你了。”
凤九暗自愧疚了一番,这话确实不假,自她姑姑成婚以来,除了在婚宴上略略露了那么一面,这凤九还真是再也没登过九重天。
一则是因为白浅回狐狸洞回的略勤快了些,二则就是因为这九重天上有个凤九从前的心上人。说起来其实就是段前尘往事,缘份已尽,徒留挂念,相见不如不见,如此干脆避而不见。
好在凤九心大神经粗,如今两百多年过去了,倒也似乎是看开了,逍遥自在的窝在青丘狐狸洞,倒也算是快活。
被白浅这么挖苦一番,凤九倒也不显尴尬,撒娇的揽上白浅的胳膊,软糯着嗓子道“小九错了,这不就来陪姑姑了么,这次小九打算在这九重天上多住几日呢,今晚小九就跟姑姑睡好不好。”
团子听了高兴的跳了起来,摇着凤九的胳膊道“我也要和凤九姐姐一起同娘亲睡。”
凤九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调笑道,“你都多大了,还同你娘亲一起睡,害不害羞。”
团子撅着嘴不满道,“父君比阿离大了那么多,却整晚霸着娘亲,他都不害羞阿离为何要害羞。”说着还握起左手的小拳头,在自己左手上砸了一下,很是郁闷的诉苦道,“你都不知道阿离有多可怜,每晚都只能宿在自己的庆云殿,连同娘亲亲近的机会都没有,父君却每晚都和娘亲一起睡,你说他怎能如此重色。”
“……”
听到重色一词从这小团子嘴里说出来,,凤九倒是一愣,不过用这词来形容她姑父夜华,却甚是恰当。想想这两百多年来,她这太子姑父可没少将阿离扔到狐狸洞,自己去跟姑姑享受逍遥快活的二人世界。
凤九捏着小团子白白嫩嫩的脸蛋儿,笑道,“你个小崽子,怎么连重色这种词都晓得,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阿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扭捏道,“其实阿离也不大晓得,是折颜这样说父君的。后来阿离仔细想了想,觉得大概就是说,父君有了娘亲陪他睡,就不想跟阿离一起睡了,也不许阿离跟娘亲睡,这便是重色了。”
“……”
白浅略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折颜这只老凤凰,还真是为老不尊,以后得让阿离离他远点,免得被教坏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紫清殿赴宴吧,天族规矩多,若是迟到了可不好。”
白浅难得的重视了一次天族的规矩,拉着团子连同凤九向元极宫方向去了。
青丘九尾狐族一向是以姿容出众著称,这白浅更是号称四海八荒第一绝色,她这小侄女白凤九,虽年岁尚浅,却也是个不可方物的美人儿,额间一朵凤尾花妖冶动人。虽是居四海八荒第二绝色,容貌却并不逊色于白浅。私下有好事者私列其与白浅为宇内十美人榜之首,共称绝色。
如今两位传闻中的女仙双双踏入这大殿之中,自然是把众神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少小神仙开始低声的议论,只听一位模样清秀的小仙道,“这青衣的仙子可是青丘的姑姑白浅上神?”旁边一位仙翁神采奕奕的接道,“正是白浅上神,两万年前,机缘巧合,我曾有幸见过这位姑姑一面,彼时姑姑还是青丘的女君,如今已是这九重天上的太子妃了。”小神仙听的略有兴致,又问道,“那白浅上神身旁的这位红衣的仙子可是如今的青丘女君白凤九?”那仙翁捋了捋胡子,说道,“传闻中青丘的凤九殿下生来额间就有一朵凤尾花,想必便是眼前的这位红衣仙子了。”
直到侍宴的仙者引着这姑侄二人坐上上座,那些看着这二位发呆的小仙们才回过了神来。
凤九虽生性活泼,不说话的时候倒也是颇为端庄,正襟危坐,神色淡漠,看起来很有派头的样子。
底下的的小神仙们对这位年纪轻轻便位重权高的美貌仙子很是感兴趣,时不时的有小仙向这边偷瞄。
凤九一向自认为自己是个平易近人的神仙,于是乎,在每位小仙朝她这里望来时,她都毫不吝啬的回以一个和蔼又不失庄严的微笑。使得座下的一帮小神仙个个心潮澎湃,面露羞怯之色。
直至有一位尊神的目光也移了过来,凤九那保持了良久的微笑兀的僵住了,继而呈出一副呆滞的表情。
只见那位尊神高高的倚在紫金宝座上,银发紫衣,俊美却又不失威仪。左手撑着腮,目光深邃不可见底,正落在凤九这张笑僵了的脸上。
此位尊神便是东华紫府少阳君——东华帝君,也是凤九昔日的那位搁不下又见不得的心上人。
说起这位帝君,凤九可谓是一把辛酸一把泪。想当年她还未袭女君之位,只是青丘孙子辈的一位小帝姬,在那东荒俊疾山被一赤焰金倪兽追袭,幸得东华帝君出手相救,从此情恨深种。
先是借着报恩的幌子在东华帝君的太晨宫里做了数十年的奴婢,后又陪东华下凡历劫,虽在凡间做了几年短暂夫妻,却终是不得善果。
往事不可追,牵一发便是痛全身。
凤九迷迷蒙蒙的与东华帝君目光相接的刹那,脑子瞬间停止了反应。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方才找回了一丝清明。
凤九低下头,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两百多年不见,如今这刚一见面,自己就如此丢脸,岂不被人笑话。丢了自己的颜面是小事,丢了青丘的颜面确实大事。
想到此处,凤九不由心中一颓,再次举起了酒杯,忧心忡忡的干了两杯,方才觉得心中有所畅快。
于是眼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眼见的两壶清酒已空空如也,终于心中快意。
酒过半酣,几位不喜热闹的神仙早已寻着因由一一离席,白浅两口子也携着小糯米团子遁了。凤九却喝出了兴致,一杯接一杯喝的自得其乐。
以至于当东华帝君从她身边走过时,她都没注意到半分。
东华对她这种反应似乎是不大满意,微微屏了屏眉,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却又又折了回来,移至一位灰衣小仙的身旁慢悠悠的道了一句:“司命。”
司命此时酒意正酣,忽的听到东华帝君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三分。赶忙站了起来,两手一揖,毕恭毕敬道,“不知帝君有何吩咐?”
东华帝君微微抬眼,不紧不慢道,“青丘的小殿下像是醉了,等着宴罢了,你且将她送回洗梧宫去,交给她姑姑白浅。免得在这九重天上迷了路,倒显得是天族招待不周了”
司命闻言心有所悟,两手又是一揖,正色道,“帝君放心,小仙定将凤九殿下完完整整的送回洗梧宫去。”
东华帝君略略点了点头,一派淡然的出了紫清殿。
此时的凤九已然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看到司命出现时,很是大方的将酒壶递给他,“你喝吗?”顿了顿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帝君呢?”
司命夺下她手中的酒壶,将她扶起不由惊叹,“我说小殿下,您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帝君呢?”没得到回答的凤九执着的将问题又重复了一次。
司命道, “帝君他老人家早已回太晨宫了,特地嘱咐了我送你回洗梧宫呢。”
凤九不满意的皱起了眉,“不要,我要去太晨宫,去找帝君。”
“小殿下,这天色都这么晚了,想必帝君他老人家已经睡了,您若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去。”司命甚是诚恳的劝道。
凤九却丝毫不理会他的劝说,撒娇卖萌装可怜,凡是能使的法宝皆一一使了出来。一路吵闹着到了太晨宫门口。
司命一向是拿凤九没办法,如今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将她带进这太晨宫内了
此时帝君还未入睡,只着了中衣倚坐在榻上,手握了一本经卷。看到凤九与司命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让你将她送到洗梧宫吗,你把她带到本帝君这里干嘛,莫不是司命你也迷了路?”
司命闻言无奈道,“小殿下她喝多了酒,神志不不大清楚,吵着闹着的要来着太晨宫,小仙劝了半天也没劝住,实在没有办法,又不能将小殿下捆去洗梧宫,只得把她带到这儿了。
帝君放下经书,起身下了踏,“你倒是把自己择个干净,退下吧。”
司命闻言如获重释,“那小殿下就有劳帝君照看了,小仙先告退了,告退了。”说罢便识趣的退出了东华帝君的寝殿。
东华冲着凤九招了招手,“过来。”
凤九果真就听话的走了过去。
“醉了?”
凤九点了头继而又摇了摇头,“没醉,就是有点晕。”
“哦?那是要本帝君亲自把你送回去吗?”
凤九闻言一脸委屈,上前了一步抱住帝君便不再撒手 “不要,凤九哪里都不去,凤九就要待在这里。”
“放手。”
“不放”凤九答得倔强,眼中尽是委屈。
“本帝君的床你也看到了,并没有你睡的地方。”
“我很小的,一点儿也不占地儿。”说罢便现出了狐狸原身,跳上了床。
伸了伸脖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