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来的老师 “你觉得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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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高中，一九三班。
上课的铃声已经安静了几分钟，讲台上还是空荡荡的。班长站起身，朗声的宣布了班主任的安排。
今日的数学课依然是自习。
台下的学生见怪不怪的从桌屉里翻出小说，作业和各种打磨时间的物品。
自从数学老师上周因为胃溃疡而被送到医院紧急手术后，数学课就一直被默认为自习课。只要不发出动静引来班主任，做什么都行。
坐在第一排的苏徵音环顾教室一圈，目光最后落到沉浸于漫画世界的同桌身上。她随即不再犹豫，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课本大小的笔记本上包着蓝色的封皮，上面写着苏徵音的名字，还有端正的数学二字。
刚一拿到笔记本的苏徵音便低下了头，熟练的用长发遮挡住可能从外界窥进的光，然后极其小心的翻过前几页摘录着的定理。等笔记本被翻到中间时，写着abcd的数学公式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被铅笔画成的密集的谱线，和一首才写到一半的钢琴曲。
前几天借着去书店买书的机会偷偷记了这首曲子的乐谱，现在趁记忆还没有模糊，得赶快记下来。再次确认了一遍环境安全，苏徵音闭起眼睛回想了几秒，然后将课桌当成了钢琴。左手轻跳着确认音符的准确性，右手则用笔把脑海中的音符一一严谨的还原到笔记本上。
苏徵音完善了曲谱后便将笔记本又妥帖的放回了书包内的夹层，她的动作很快，但在脑海中演奏了一遍的曲子不停的重复回放，让她的心绪仿佛被潮水浸湿一般缓慢。她本来以为这首叫做罗马之恋的曲子会是一首很欢快的乐曲，因为不管是罗马还是恋爱都是能让人浮出美好想象的字眼。但直到在心里将这首曲子演奏过一遍，苏徵音才发现这不仅不是一首描写欢乐恋情的乐曲，而且旋律异常低缓，就像自己告别妈妈，停止弹奏感情那样的伤感。
因为相遇，才会对美好的事物流连忘返。因为相遇，才会令悲伤如此沉重。多么可悲。
“一九三班……”
教室门口传来的迟疑声音打断了苏徵音的自嘲，她抬头看向门口，伤感的心情和跳跃手指都随着
目光的移动而停了下来。
发出声音的是个拎着棒球帽的年轻女人，天蓝色运动服，背上斜挎着黑色单肩包，一身打扮像是学校聘请的实习老师。但黑框眼镜下掩着的表情十分之淡，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
“……唔，没错。”门口的女人再次确认了班牌，然后在满教室的诧异目光下直接走上了讲台。
“是数学的代课老师？”有学生很快反应过来。
“班主任今天上午说还没找到代课老师呢！”立马有人反驳道。
“是不是走错教室了？隔壁班的？”
安静的教室因为突然出现的人而窃窃私语起来，
讲台上的女人却没有急着解释，她放下单肩包，大致扫视了教室一眼，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崭新的教材――高一上册数学。
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被事实击败，以为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数学都会与自习划上等号的学生们无比失望，但意识到台上新老师的身份后，又瞬间动作飞快的收起了各种不该出现在数学课堂上的物品。
苏徵音也忍不住伸手按了按书包里的笔记本。
讲台上的新老师始终表情不变的看着台下的小动作，等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以后，她才终于开始自我介绍。
“辜负有些同学的期待了，我没有走错教室。”她显然听到了刚刚的议论，脸上表情仍然不苟言笑，但眉间却掺了几分柔和，“我叫程宜修，暂代一九三班的数学老师。”
“等你们的数学老师出院后，我的工作就会马上停止。”大概是为了让关心老师的学生们安心，她补充道。
但她太高估了那段才相处两个礼拜的师生情谊，台下的学生因为没有自习而哀怨了几秒后，立马兴致勃勃的提起问来。
“老师，是陈？还是成？”
“老师，你是实习老师吗？像隔壁班一样刚毕业的大学生？”
“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程宜修看着讲台下叽叽喳喳，八卦得很兴奋的小萝卜头，忍不住要笑，但想起学姐的告诫，又立马端起了面无表情的姿态。
台下果然很快的安静了下来。程宜修很满意的推了推眼镜，然后拈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名字。
“我今年七月大学毕业，现在是到怀远高中参加实习。”程宜修边回答，边在黑板上写下准备好的授课内容。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程宜修放下粉笔，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一群热衷于老师私人生活的学生，“和课程有关吗？”
“新老师完全没有隔壁班那个软萌的实习老师好欺负嘛！”苏徵音的同桌忍不住把桌屉里的漫画藏得更严实了一点。
但是，声音很好听。苏徵音在心里默默补充，然后在那道听起来比一般女声略低的嗓音中拿出数学书，认真的听起课来。
程宜修课堂节奏把握得很好，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正好踩点讲完了最后一道习题。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差不多实习半节课了，她大约估算了一下剩余的时间，所以并没有教新课。只配合教学进度，挑了几个知识点进行巩固练习。
“……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结束课程的程宜修如此总结。
“老师，你还没布置作业！”班长尽职尽责的提醒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程宜修，想当然引起了一大片哀嚎。
早就拿出备忘录的苏徵音清楚的看见那位新老师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弯起眉毛笑了一下，但透过阳光的眼镜很快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她屈起手指敲了敲门，用指尖敲打钢琴的低音说道，“初次见面，我没有准备见面礼。下课！”
在一片惊喜的欢呼声中，同桌丁糖棠推了推苏徵音的手，“哎，你觉得程老师怎么样？”
“声音很好听。”苏徵音想了想，然后补充道，“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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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高中，高一办公室。
“宜修，当初你说一定不来怀远教书，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宜修刚到办公室就被学姐柳絮拦了下来。
“有没有被祖国的花朵热情问候？”柳絮边调侃她，边递上一杯温水。
“嗯”程宜修接过水认真的点头，然后终于放松的笑出声来，“从毕业学校到感情生活都被热情的问候一遍。”
“所以教书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看到程宜修的笑容，柳絮略感安心的拍了拍她的肩，“阿姨也是一番好意，特意联系了系里的教授才为你争取到的实习名额。”
“我知道。”程宜修无奈的看着包里的实习合同，“而且现在反抗也来不及了吧。”
“你想通就最好。”柳絮也笑了起来，然后递过去两张纸，“这是一九三班的入学测试的成绩表，你有空看看，对他们也好有个初步了解。”
“听说怀远高中的入学测试很难，要全部上八十五分才算通过对吧？”程宜修随手翻动着成绩表，然后有点吃惊的看着表格的最末一栏，“这个人的数学分数是零？”
程宜修目光停在了姓名那一栏，苏徵音？这名字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哦，苏徵音。”班上成绩没有达到标准值的就一个人，柳絮还没听到程宜修的自言自语便解释道，“这个女生是音乐特长生，学习成绩挺好的。入学考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去参加一场比赛，所以错过了数学考试。”
“既然是音乐特长生，那怎么没去特长班？”程宜修觉得有点奇怪。
“可能是家人觉得到了高中要更注重文化成绩吧。”虽然暂任着这个班的班主任，但接触这群学生才不到半月，柳絮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学生很听话。”
“好啦，学校还有人送文件过来。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过来问我。”
“谢谢学姐，有空我请你吃饭。”程宜修真诚的道谢。
“行。”柳絮随意的挥手告别，在转身离开之前，她想到了什么，有点迟疑的补充，“弱水已经到英国了，周入云陪着一起去的。”
耳边明明是无比熟悉的名字，但听起来却阔别已久。程宜修摘下眼镜，世界慢慢变得模糊的感觉让她好受很多。
“嗯，知道了。”最后也只能这么回答。
柳絮不忍再看突然气息疲倦起来的程宜修。大学四年过去，她戴上了眼镜，蓄起了长发。看上去变了这么多。但偏偏提起弱水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变得单薄起来。这种安静又隐忍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大概永远都不会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来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