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仙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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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认，皇上的话极具说服力，戳到了我内心深处最不安的东西。有些东西，不论我多么努力，终究是不可能实现的。我真的能忍受离抱着别的女人吗？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不是么？于是我笑得一脸轻松，毫无破绽，从容地开口：“不论中间会经历什么，师父不是终究等到了皇上您么？我坚信，我和离也会有这一天的，能够闲游云野。”
皇上的目光变得深幽，他盯着我，眼神瞬息万变，半晌，缓缓道：“哎，真是个傻孩子，遇上离儿这么个痴情种子。也罢，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父皇——”
皇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突然发嗲的叫他，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父皇真的原意成全我们的话，或许可以选择让其他皇子继往呀，比如大皇子……”我半开着玩笑地说着。虽然知道踩到地雷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刺探皇上的口风。
皇上似乎并不惊讶，笑得像只狐狸般狡诈，他微眯着眼：“怎么，现在就想和离儿一起远走高飞啦？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太子还有太子妃都神秘失踪？”
“那就皇上你可以翘班哦。”我嘀咕着，反正他肯定不知道翘班是什么意思。“再说，不是还有大皇子么？”
“苏儿，凡君临天下者，首先得有睥睨天下的霸气。世间有才有德者如沙砾，唯有那些雄心霸气与才能兼备者方能居之。从小离儿就有着寻常孩子不同的气势，这也注定了他的孤独。”惆怅的语气，高处不胜寒，古来帝王，永远都无法摆脱寂寞二字吧！
“皇上……”
“怎么，不肯叫我一声父皇么？”皇上笑得温和。
“父、父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蔓延全身，虽说之前也叫过，可是这还是我第一次以真实身份叫皇上，有种、媳妇见公婆的羞敛，手脚似乎都不知道放在哪儿。要是江湖中那些仰慕洛水宫宫主风采的人见到我这付模样，恐怕要绝倒一片。
“真是个好孩子！”父皇慈爱地说着，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可是父皇，您想退位，何必非得用这种方式呢？”我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相信父皇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父皇倒是笑得从容，拍拍我的肩：“身老病死是谁都无法避免的，帝王也不能避免，这样不是最好的方式么？至于那些‘刺客’，相信离儿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多年，朕致力于休养生息，以期调缓早年征战对国家的伤耗，现在，是好好整顿的时候了！”
我甚至都能想象出朝野即将面临的风暴，可是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倒是说得轻松，似乎我们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或许这就是帝王的气魄！
“好了，苏儿，说了这么久，离儿那些兄弟在门外也守得够久的了，去让他们进来吧，朕还有话要对他们说。”父皇的脸色似乎变得难看，看来重生的药性开始发作了，时间也快了吧。
我起身，帮父皇重新躺下，趁机说着：“父皇，重生是师父给你的吧，看来师父还真是迫不及待要和父皇团聚呀！”
皇上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可疑的红晕，不过他接着倒是笑了起来：“苏儿，真是个鬼灵精！不过苏儿，你知道么？当年你中毒的事你师父也是知道的哟，他呀，得感谢我给他找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看着我诧异的表情，父皇笑得像个像个孩子。也对，既然师父和父皇是这种关系，师父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我忍不住露出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说着：“父皇，您和师父这招真是高明呀！”
“难得难得，能得到苏儿的夸奖，也不枉费我们当初的努力了。”某人笑得一脸欠抽，和某只无尾熊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不过，父皇——”我是不会让他们这两个“老家伙”过得这么惬意，“师父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他可不会让父皇轻松找到哟——”
果然，父皇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故意无视他的脸色，帮父皇把被子掖好，笑得一脸灿烂。门外有些许刻意压低的嗓音，那些皇子应该已经都已经到了吧。隐去笑容，换上一付悲伤的表情，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顿时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离一步跨上前，抓住我的胳膊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力道有些失控，生疼。不过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面前的众皇子福一福，嘶哑着声音，不掩饰自己的悲痛：“父皇有旨，宣诸位皇兄皇帝进殿。”说毕便低垂着头，将众人亦真亦假的悲痛表情收进眼底。
感受到离抓着我胳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我附上他的手，冰凉。安抚地握着他的手，示意他先进去。
原本冷清的子衡居此刻似乎被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弥漫，空气变得厚重，窒息。父皇灰败的脸色似乎也在昭示着某种不详的征兆。重生是我研制出的，顾名思义，不论之前是何种身份，是善是恶，重生之后，世间就再没有原来的那个自己，新的生命，新的生活。此药发作时间由服用的药量控制，发作的那刻，无气无息，状若死去，但只要在七天之内服以解药，在配合洛水神皈，定能使其苏醒。当初刚弄出来的时候，师父就死缠着我拿去了一些，不曾想到，居然用在这个地方。
随着众人行礼。父皇似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我们起身。
“父皇，您到底怎么了？”子星到底还是个孩子，忍不住跑到父皇的床前，伏在父皇的身上，关切地询问着。
父皇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子星的头，苍白地笑着，“星儿，父皇没事儿，只是累了。”
还是子天上前，将子星拉回来，抚慰他：“星儿别担心，父皇会好起来的。太医呢？为什么还不给父皇服药？”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大皇子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他对着门外战战兢兢地跪着的一干太医吼着。
“天儿，生死有命，也许今天注定是朕的大限……”
“父皇——”离有些急切地打断父皇的话，身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握得更紧。
龙塌上的皇帝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地笑着。半晌，他猛地支起身子，离见状，连忙上前帮父皇垫上靠枕。父皇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微喘着对着一旁的林公公吩咐：“小林子，帮朕把那个锦盒拿过来。”
“是，主子。”林公公恭敬地遵从，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终究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林公公是自幼服侍皇上的皇宫总管，深得父皇的信任，与皇上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暗红色的锦盒被父皇握在手里，他哆哆嗦嗦地将里面一卷明黄的圣旨拿出，递给林公公，示意他宣旨。
众人纷纷跪倒，甚至可以听到些许低低的啜泣。不可否认，父皇的确是个难得的明君，他这般离去，痛，在千万人的心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先帝垂爱，继承皇位……”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嘉裕帝最后的圣旨，而我却忍不住看向床榻上的皇帝。他已然微笑着合上眼，安详，幸福。突然很羡慕师父，尽管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坎坷，可是他深爱的人终究为他抛却一切，我们已不能用任性或其他词来形容他们的举动，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感动。爱的震撼，可以超越世上一切困难。
“……今朕决意传位于太子楚子离，望今后诸位皇子互相扶持，不负先祖期望，振兴大楚。钦此。”
离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早已殷红。他直起身子，定定地接过圣旨，再看向父皇，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声音喊出一声：“父皇——”
“皇上——”
“父皇——”
悲泣之声不绝于耳，昭示着先帝的成功，他可以走的安心了。
嘉裕三十二年秋，帝薨。太子继位，该年号为明熙，史称明帝。追封嘉裕帝为圣德祖皇帝，举国哀悼，风光大葬，安息于皇陵。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