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笑》琅寰宇

2、第 2 章

　　“伊一，妈其实很后悔生下了你，让你和我一起来受苦。我以为你爸终有一天会回来，可是终究他再也没回来过，”方母抬手拂过伊一的额头，擦干我的眼泪，可眼泪止不住留下来，像决堤的洪水，“伊一，记住妈妈的话，无论以后多难，多痛苦，都不要沾染毒品，记住了吗？”
　　当时的伊一无心去思考妈妈讲的话，只是一味的悲伤，哭泣，害怕。
　　“伊一，回答我！答应妈妈，绝不碰毒品！”伊一以为妈妈的只是因为生活中遇到太多吸毒的人而在临死前给她的最后的教导。“妈，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伊一，离开这，不要再回来，越远越好，你把妈妈撒到洱海，有河有水的地方，就有妈妈陪伴你。”
　　当晚，妈妈死在了伊一的怀里，伊一抱住母亲，不让任何人触碰，直到半夜刚下手术台的李医生到来，他是方家的老邻居，平时从不和她们多说话，可自从方母住进医院，李医生一直在默默的帮助她们母女俩。
　　他低头看着伊一，轻声叫到：“伊一。”
　　伊一抬头望着李医生，李医生看着仰头的伊一，泪水不断从她过脸庞划过，他拨开黏在她脸庞的头发，“让你妈安心走吧，她最放心不下你，你得让她安心。”

　　李医生双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无论怎样，你还要继续生活，就算你妈在，也不会跟着你一生，终究路还要自己走，只不过你比别人提早上路。”
　　三天后，方母变成了伊一怀里的一个木盒子，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好像是别人的人生，她只是一个游离在世间的幽灵一般，看着妈妈的遗体被运来运去，看着李医生忙来忙去，却不曾想过帮忙，只是固执的跟在妈妈五步以内，看着，哭着，或者呆愣着。直到火化时，有人把妈妈的项链放到她的手心，她握着它，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话：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从此世间只有一个人了。
　　伊一把木盒放到了的床头，每天可以看到它，就像妈妈依然陪伴在身旁。在这剩下的一年里，她拼命的学习，她要完成妈妈最后的心愿，离开这里，永不回来。其实这也是她心底的想法，这里已经没有让她留恋的人，世间任何地方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李医生虽然还像以前一样不大和伊一说话，可每天都会让伊一去他家吃饭，李医生的妻子和女儿表面没有任何异议，伊一还是能感觉到她们目光中隐藏的轻视。尤其是李医生的女儿，从来没有和伊一说过一句话。伊一知道，母亲的身份和伊一的出身会让所有人鄙视，甚至谩骂。可伊一不在乎，从小就被同学老师歧视的她，早就练就了漠视一切的心态。尤其是现在，她只有一个目标，考大学，离开。
　　当伊一接到SH一所大学的通知书时候，她知道她离开的时间到了。当晚，她去了李医生的医院，和他坐在花园的凳子上，“李叔，谢谢你这么久对我的照顾，我知道，只有你把我们当人在看。”
　　李医生摘下眼镜，揉着两天没有闭合的双眼，“我是医生，在我的眼里只有健康和不健康的人。”
　　伊一从小看过这世间所有的眼光，鄙视的，不削的，贪婪的，情欲的，恐惧的，残忍的，但只有李医生的眼光，从不带情绪。
　　“李叔，，，，，通知书下来了，我要走了。”
　　“这是你妈妈的心愿。”
　　“李叔，我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想你帮我把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
　　李医生戴起眼镜，用手肘支着双腿，沉默了很久，说道：“也好。不过这么短时间想卖掉不大容易，而且价格也不会很高。但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足够了。”
　　“李叔，明天我就带着我妈的骨灰走了，她生前想把骨灰洒在洱海里，我自私的让她在盒子里够久了，是时候让她走了。”
　　“好，房子我会尽快卖掉，钱会打到你的卡里”李叔站起来，“我后面还有手术，要很晚，明天应该没法送你了，钥匙你放到我家就行。”
　　伊一站起来，向李医生深深鞠了一躬，李叔看着她鞠躬，深深叹了一口气：“永远别回来，忘记这里，重新生活。”
　　伊一一直站着，看着李医生的背影慢慢消失，她要深深记住这个背影。妈妈是第一个对伊一好的的人，她离开了。今天她又要离开第二个对她好的人。
　　温暖只会短暂的停留在伊一的生命中，伊一一直在寒风中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