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杳然去》白酒一大碗

7、夜行 榕城的春天

　　榕城的春天很温暖，四月份的阳光像溢出的汤汁一样，怎么也收不住，落在人身上，一片明媚。
　　“温楼主闭门谢客了。”程其露道。
　　“就算他不谢客他也不会见你这无名小辈。”白小晴道。
　　“怎么了？为什么闭门谢客？”张爱水直接无视掉白小晴问程其露。
　　“他的独女温扶花病重，过于伤心。”
　　“呃……”这个时候也不好去打扰啊。
　　“我们走吧。”白小晴再一次提议。
　　“不走。”张爱水再一次拒绝。
　　“我想再去看看。”
　　“你发现什么了？”张爱水奇道。
　　“没有，但气氛不太对。”程其露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伤不要紧吗？”程其露看向她。
　　“没事了。”张爱水拜拜手，那一剑只是擦过了身体，流了点血就没事了。
　　静待到晚上，换上黑色的夜行衣，他俩贴着围墙朝小雀楼方向掠去。
　　要说轻功，他俩谁都不如白小晴，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发现白小晴的轻功好的令人惊艳，走路也几乎没有声音，永远像一片叶子，轻飘飘的，怪不得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别人的东西。
　　小雀楼处在城东偏僻之地，周围异常静谧，几处阁楼伫立，下有小溪穿过，溪水的哗哗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头上孤星点点，照不亮地上，黑夜渐浓中，唯有楼上挂着的几盏灯笼幽幽地闪着。
　　“进去？”张爱水小声地说。
　　“守卫极严，小心点。”
　　他俩从侧面进去，紧接着跳上房顶，几下轻跃，便进入了小雀楼的范围内。张爱水猫在瓦上，看见下面有人走来走去的在巡逻。
　　中间的主楼高五层，温楼主和温扶花应该都住在里面。
　　“正面进不去，他们太警惕。”程其露观察周围说道“上到上面去。”
　　“这么高……”她头皮有些发麻。
　　程其露一提张爱水的胳膊，她顿时觉得脚下一空，避过巡逻人，在五层高的楼上她还是很不适应。
　　程其露蹲下开始揭瓦，揭开一个小洞后，他抬头对张爱水说道“下面没人，进来吧。”
　　下去后，周围一片黑暗。他们轻轻推开门走到走廊上，整个五层没有任何灯光。他们蹑手蹑脚地走着，下了楼，这个楼梯似乎是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竟还有吱呀吱呀的声音，这令张爱水心里又紧张了几分。
　　四楼有一房间有一丝微弱的灯光，他们悄悄的走了过去。
　　“怎么？人还不够吗？”
　　“没错，还差几个。”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钱还可以再加。”
　　“你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年轻的声音。
　　“还有兑行办不成的事吗？”
　　“温楼主……”年轻的声音一顿，一柄剑自窗飞了出来，擦着程其露的脸飞过。“还请了别的客人？”
　　张爱水大惊，还没反应过来，程其露已抓起她的胳膊往楼下奔去。
　　楼下的人听到动静往上跑来，身后也有人追来，不一会儿，便是短兵相接。
　　“小心，别被伤到，他们的剑上有毒。”叮叮当当的声中她听到程其露低低地告诫。
　　但是砸下来的刀剑实在是太密集了，张爱水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一片混战后，他们终于冲出了一条血路，但他们身上也不免多了几条血口子，但幸运的是没有立刻毒发。
　　跑到第二楼，前面有追兵，后面也有追兵情急之中，他们推开了一扇门，躲了进去。
　　层层纱帐，帷幔垂地，空气中浮动着梅花的暗香，房间只在桌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是谁？”纱帐内传来一个声音，细细小小。一个人影掀开纱幕，一个赤足的少女走了出来，灯光下，她的脸苍白无血色，身影消瘦显得身的的白色中衣异常宽大，整个人呈现出几分病态。
　　“别出声！”张爱水抢先一步上前，用剑威胁她。
　　少女脸上只是稍带了惊异，但很快回归平静。
　　“快藏起来！”程其露道，他们快速躲到纱帐后，张爱水的剑尖抵在少女的小腹上，虽然她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到情况所致，也只能如此。
　　很快便有几个人破门而入“小姐！”
　　“怎么了？这么慌张。”纱帐内，隐约有个人影坐了起来。
　　几个人松了口气，“小姐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没有。”
　　那几个人还不肯走，似乎还想进来探查一番。张爱水手里冒出了汗，她蹲在床后，稍微抬了抬头，发现少女也低头看向他们。
　　“我要休息了。”少女开口道。
　　“那属下就不打扰小姐了。”几个人听到这明显的驱逐令，很知趣地出去了。
　　张爱水松了松剑，问程其露“怎么出去？”
　　“现在外面搜的紧。”程其露似乎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
　　“你们是什么人？”少女漆黑无光的眼睛望向他们。
　　“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张爱水觉得自己解释也没用，毕竟他们浑身是血地冲进别人地房间还挟持人家，怎么也不像是好人吧。
　　少女似乎是思索了一小会道“我知道怎么出去，我可以帮你们。”
　　“为什么帮我们？”一旁沉默的程其露突然问道。
　　“当然不是无缘由的。”少女勉强一笑。
　　张爱水有些头晕，估计是刚才的毒发作了，她用手撑住床板，身后的程其露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
　　“有条件？”程其露问道。
　　“自然，我希望你们把我带出去。”
　　已经来不及考虑了，再犹豫他俩都得交代在这。
　　“好。”程其露答应了。
　　少女从一旁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披在身上“你背我。”她指了指程其露。
　　程其露勉强点点头，他体力有些不支，再背一个人可能得费点劲。
　　一行三人穿行在夜色中，少女凭借对这里的熟悉带他们躲开了大部分搜寻者，他们循着一条私密小路跑了出去。
　　一到客栈门口，程其露立刻放下少女，扶着门柱大口喘气，他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看起来很是痛苦。
　　张爱水也不适感也在加强，“这毒怎么解？”
　　少女无奈的摊摊手“不知道。”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好似不忍心的回过头来“药王谷。”
　　药王谷？离这百八十里呢，到那里尸体都凉了，张爱水听得都要吐血身亡了。
　　少女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身封住他们的穴道，她的手冰凉，让人一阵发颤。
　　“你……干什么？”程其露也无力反抗。
　　“这样毒发的会慢一些。”少女解释道“坚持到明天清晨应该不成问题。”
　　“……”坚持到明天也没有用啊姑娘，还是会死人的啊！
　　门开了，一丝光透出来。是白小晴，她看到他俩这么狼狈很是惊讶，一抬头看到陌生少女，神色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还有其他人？”少女转身欲走。
　　白小晴身形轻轻一动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女蹙眉，站定不动。
　　“怎么回事？她又是谁？”白小晴问道。
　　“看来是走不了了啊。”少女笑了笑，很浅“看起来哥哥姐姐不像是会伤害人的人。”
　　凉风轻轻吹过，张爱水坐在台阶上，头脑也清醒了一些。“你……大概就是温扶花吧。”
　　“或许。”少女点点头。
　　“那你们自己的毒你会不知道解药？”张爱水问道。
　　“为什么会知道？”
　　“不说的话，我们可能会杀了你。”白小晴出言威胁。
　　少女默不作声，似乎不打算让步。
　　“算了吧，可能真不知道，我们再再想办法吧，总比在这耗着强。”张爱水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脚下一软，差点给门跪下。
　　少女闻言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没有人追上来。
　　“你们自己还能不能走？不会要我抬你们吧。”她听见白小晴在她身后说，声音依旧风轻云淡，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猜他需要你扶他一把。”张爱水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扫来扫去。
　　程其露刚才运功调理了一下，脸色好多了，他假装没有听见这话，抬起脚就往里走。
　　“榕尾医馆，沈浅眠。”少女在前面忽然说道，声音纤弱，风一吹就没了，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轻薄的身躯就像漂泊着的幽魂一般，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