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潇潇》蓝岩歌

8、夜会清风楼 清风楼，在

　　清风楼，在江城并不出名，江城最大的妓院是云语楼，最大的酒楼是千翔楼。而清风楼虽然规模不大，但由于它集妓院与酒楼为一体，每天客人也是络绎不绝。但这家酒楼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它的头牌姑娘，也不是它的美酒佳肴，而是它的主人。
　　“哈哈哈！”
　　三楼的天字号包厢里传出男人爽朗的笑声。
　　“你呀你，这种方法竟也想得出来！”说话的人一身紫色长袍，袖口处的图案是极其精致繁复的苏绣，腰间左右各系一块上好玉佩，脚蹬一双黑色缎面长靴，鞋面之上纤尘不染。如此装束，非富即贵。而一双温和的眼睛虽然带着笑意，却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畏惧感。
　　“这小子，打小就是这样，鬼点子比谁都多，云兄你还不知道吗。不过，一想到那些平日里惺惺作态的老家伙被狗追着跑的狼狈相，就觉得特别过瘾，特别解恨！哈哈哈！”旁边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袍，长着一双狭长凤眼，美貌堪比西子的男子笑着应道，这个男人就是清风楼的主人，江湖人称凌风公子。他行走于江湖之中，从不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三日，但清风楼是个例外，在这里，他每次最少要停留一个月，江湖人士对此有颇多猜测，其中大多数人认为在这清风楼中藏着凌风公子的心上人。但到底是什么原因，怕是只有凌风公子自己知道了。
　　身着白色长袍，脸带银色面具的男子，面对两人的调笑，只是淡笑着听着，并不答话。
　　“你说，要是商清武知道是谁干的，会不会惊掉下巴？”凌风笑道。
　　“不会，”白衣男子啜了一口茶，淡淡说道，“商清武生性多疑，这会儿肯定把今天到场的每个人都怀疑了一遍了，所以无论他最终得到的结果是谁，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包括他的傻弟弟？”凌风挑眉道。
　　白客笃定道：“没错。”
　　“真的假的？”凌风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来，我还是小视他了。”紫衣男子眼睛微眯，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一个月前，商清武曾在府里与南方乱党首领见面，就在这几日，南方乱党定会生些事端出来。”
　　“没错，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商清武表忠心，也是向朝廷挑衅。”紫衣男子语气有些沉重，“白客，你可有什么对策？”
　　“他商清武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我还就不信他没有弱点了。”凌风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
　　白客嘴角微勾，脸上有一丝得意之色：“以前的他确实没什么弱点，不过如今，却不一定了。”
　　“哦？此话怎讲？”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云兄可否允许我先不说出我的计划？”
　　“好，你尽管去筹谋，我要的是结果，至于你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紫衣男子说道。
　　原来，紫衣男子便是南雪国国君皇甫云澈，而凌风其实是宁王皇甫凌风。两人为了避人耳目，各自取名为云澈，凌风。
　　“我就说只要有白兄在，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区区一个商清武自然不在话下！是不是，白兄？”皇甫凌风冲白客抛了个媚眼。
　　白客纵使与皇甫凌风做了二十几年兄弟，依然无法习惯这个样子的皇甫凌风，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若是凌兄去了云语楼，怕是那里的头牌就要换人了。”
　　“喂！白客！你再说我像女人，我对你不客气！”皇甫凌风最恨别人说他像女人，要不是因为眼前的人是他最好的兄弟，只怕这会儿早已成尸体了。虽然他不承认，但在他的这家清风楼里，确实没有一个女人能敌过他的美貌。很多男人便是冲着他才来的，得不到，看看也是好的。
　　白客并不理皇甫凌风，而是对皇甫云澈说道：“我如今的身份有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御前侍卫莫城是个可信赖的人，云兄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便可差他前去，商清武如今已羽翼丰满，在这江城里，处处都有他的眼线，所以云兄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明白，只是若我们一直没有行动，岂不是长了他的威风！怕是以后他更加肆无忌惮了。”
　　“云兄莫急，其实我早已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他，不日便会看到效果。”
　　听到这话，皇甫云澈赞许地点点头。
　　“你又做了什么？不要总是卖关子好不好？”凌风急切地问道。
　　“想知道吗？”白客轻声道。
　　“当然想啊！快说说！”凌风连忙附耳过去。
　　白客强忍住笑意，在他耳边一字字清晰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你小子敢耍我！”凌风拿起桌上的筷子作势便要打下去。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们两个一凑到一起就吵嘴，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听到皇甫云澈的声音，凌风举起的手重又放下，一双好看的凤眼恨恨地瞪着白客。
　　白客却似并未看到凌风的眼神，依旧怡然自得的饮着茶。
　　“时候不早了，白客你赶紧回府吧，免得引人怀疑。还有，一定要记得万事小心，若是他怀疑到你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南薛国的江山社稷绝不可以出现任何差错......
　　“是，我会注意的，白客先行告退。”白客说着便从三楼的窗子跳了下去，只是须臾之间，他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暗夜中。
　　“才几日不见，白客的轻功竟到了这种地步。”凌风叹道，他整日混迹于江湖之中，轻功也不过如是，而白客平日里并无练武的机会就能达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他自惭形秽。
　　皇甫云澈对于白客的功力也十分惊讶，他眸子微眯，这样的人若是为自己所用则罢，若是站到自己的对立面，纵使是多年兄弟，也绝不姑息！
　　“皇上，您快派给我些任务吧，我可不能输给他！”
　　“好，朕也正有事情让你去办！宁王皇甫凌风接旨！”
　　皇甫凌风连忙跪下，“微臣在！”
　　“即刻去查，今天参加宴会的官员都有谁，还有他们与商清武的利害关系。有叛乱之心者，杀无赦！”这一颗颗毒瘤，他要一一拔去，绝不能留下后患。
　　“微臣领旨！”皇甫凌风也领旨离去。
　　皇甫云澈站在窗前，整个江城都展露在他的眼前，商清武，跟朕斗？哼，不自量力！还有那些攀附商清武的乱臣贼子，朕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他拳头捶向旁边的墙壁，随之，墙壁上竟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已是三更天了，商府里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就连傍晚时喧闹不息的虫儿也没了动静。
　　莫子潇翻了个身，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她用手摸了摸，倏地坐起身来，清辰呢？！
　　“侍书！”侍书住在西厢房，离莫子潇住的正房不足九尺，而且侍书睡觉很轻，平时喊她，她总是马上回应。难道她不在？莫子潇心里更慌了，她连忙穿上外衣，准备出去找商清辰。
　　“二少爷你慢点儿。”门外传来侍书的声音。
　　莫子潇心中一喜，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赶紧跑去开门，打开门便看到睡眼惺忪的商清辰倚在侍书身上，看样子马上就要睡着了。
　　“二少奶奶，我刚刚陪二少爷去如厕了。”说着，便搀着商清辰进了屋。
　　“清辰好困，清辰要睡觉。”
　　“好好，我们去床上睡。”莫子潇应道。
　　“嗯。”
　　莫子潇帮着侍书把商清辰搀到床上，“我一觉醒来便看他不在，叫你你也不应，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他没事。”莫子潇长舒一口气。
　　“二少爷想是不想叫醒您，我如厕回来正看到他蹑手蹑脚地从屋里出来，一问他才知道他想去如厕，于是就带他去了。”侍书解释道。
　　莫子潇看看床上已睡着的商清辰，心里顿生一股暖意。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之前他也曾想一个人去如厕，只是黑暗中撞倒了什么，把她惊醒了，才没有成行。
　　“二少爷虽然痴傻却有一颗常人比不了的善良之心，真是叫人佩服。”侍书微笑道。
　　“是啊，也许就是因为他痴傻，没有争权夺利之心，才如此纯粹，才能为他人着想。”
　　侍书瞥了一眼床上的商清辰，“对，二少奶奶说得对。”
　　“走开走开！不要咬我！”商清辰突然大喊了两声。
　　“许是刚才被狗吓到了，没事的，你快去休息吧。”莫子潇说道。
　　侍书顿时如得了什么赦令一般，连礼都忘了行，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
　　莫子潇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这丫头是怎么了？
　　莫子潇回到床上，看着商清辰的睡颜，竟觉得很是心安，是那种倦鸟回巢般的心安，这种感觉本该是从父母亲那里得到的，此刻却从他的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没来由的，她忽又想起宴会上的事情，她不想否认，当两人琴箫合奏时，她便明白自己已不能全身而退了，纵使她一再提醒自己不要与这里的任何人产生瓜葛，当商清武箫声想起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不再受她的控制了。他是第一个能与自己的琴音配合地如此和谐的人。人生能得一知音，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我这是怎么了？”莫子潇对自己心底的声音感到异常烦乱，“莫子潇，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