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潇潇》蓝岩歌

5、落水 待莫子潇回

　　待莫子潇回到房里，商清辰已经起来了，侍书正伺候他吃饭。
　　“二少奶奶您回来了？”一旁收拾屋子的小丫鬟兰儿走过来，用小扇轻轻地为莫子潇驱热。
　　莫子潇应了声，在桌旁坐下，自行倒了杯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少爷醒了很久了吗？”随意问着，心里却还在想着刚刚商清武的话，“以后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你不要一见我就像见到仇人似的，好吗？”
　　“您刚出门，二少爷就醒了。”兰儿答道。
　　“哦？怎么你们没人没去后花园叫我？”她明明跟她们说过二少爷一醒来就去找她。
　　“这个......”侍书欲言又止。
　　“丫鬟小雪去找您了。说您正跟大少爷说话就没打扰您。”兰儿解释道。
　　“谁让你多嘴的！”侍书瞥了兰儿一眼，“二少奶奶，您......”
　　莫子潇不禁苦笑，在这府门之中最怕的就是闲言碎语，最难以消除的也是闲言碎语，莫府是这样，商府更是这样。以前在莫府有父母亲和兄长保护着，闲言碎语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她的身上。而如今，她终是难以幸免的了。
　　她呷了口清茶，身上的燥热有所减退，可心里的烦闷却不能排解，嫁入商家已不是她的本意，更不想惹出什么是非，如今，竟弄出这样的误会。她原想着若是能有一日离开商府是最好，若是不能离开，她便守着商清辰过一辈子，绝无他想，却不成想，她似乎已经招惹上麻烦了，以后，一定要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二少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雪说她看到大少爷抱您来着......”侍书试探性地问道，给商清辰喂饭的手也不觉停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侍书，你可信我？”
　　侍书笑着回道：“有您这句话我便明白了，若是我听见谁乱嚼舌根子定不饶她！”
　　“我饿！！我要吃饭！！”侍书的停顿引来清辰的不满，他用筷子大力地敲击着桌面。
　　“把饭给我吧，我来喂。”说着，莫子潇便接过侍书手里的碗。
　　“我不吃了！”商清辰突然把筷子扔在桌子上，气呼呼地朝门外走去。
　　“清辰！你！”莫子潇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他，只好先追上去，“清辰！你等等我！”
　　商清辰本来就身材高大，腿又长，此时又迈着大步，莫子潇根本追不上他。
　　“清辰，等等我啊！你到底怎么了？”莫子潇停下脚步，手抚着胸口喘粗气。
　　商清辰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气呼呼地看着她。
　　莫子潇走到他身边，“清辰，你在气什么？”说着，用手帕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这些日子的相处，莫子潇早已把商清辰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总在无意间流露出对他的关怀。
　　商清辰却一把甩开莫子潇的手，“他们说，他们说，你，你喜欢大哥！”商清辰生气地说道。
　　莫子潇一惊，他竟然也知道吃醋？“清辰你听我说，今天我在后花园赏花差一点掉进荷花池里，正巧被大哥看到了，是他救了我，而这一幕又正巧被丫鬟看到了，便误会了我们。清辰，你相信我，我没有喜欢大哥。”
　　“那你喜欢谁？”商清辰依然气呼呼地，丝毫没有罢休之意。
　　莫子潇不由苦笑，难道她必须喜欢谁吗？“清辰你别闹了，快跟我回去！”
　　“就不回去！你说差点掉进水里正巧被大哥救了，那我也掉进水里试试，看看大哥来不来救我！哼！”说着，商清辰便往荷花池的方向跑去。
　　“清辰！不要！”莫子潇连忙追上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商清辰一个纵身便跳进了水里。显然他并不通水性，在水里胡乱挣扎着。不一会儿便喝了好几口水。
　　“清辰！”莫子潇一时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其他，也纵身跳了下去。
　　江南的女子多数是会水的，莫子潇也不例外，她奋力游到商清辰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便往岸边拖，奈何两人身高、体重悬殊都太大，莫子潇反而被商清辰拽到了水里。
　　随后跑来的侍书看到这一幕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来人呀！二少爷和少奶奶掉水里了！”
　　附近的花匠听到喊声急忙跑过来，一个两个都跳下水去。
　　“二少爷在那边！快点儿！”侍书指着商清辰的方向喊道。
　　这时，商清辰已陷入昏迷，身子一直向下沉，莫子潇拍拍他的脸，他却毫无反应。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和大哥一起去游泳，自己也曾差点溺水，大哥便嘴对嘴给她度气。于是，她扳过商清辰的脸，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不一会儿，商清辰便有了反应，眼睛动了动，随后他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莫子潇，莫子潇一喜，还好有惊无险。她打算浮出水面叫人来帮忙，谁知她刚想上浮，商清辰便马上贴了过来，再次吻上了她。莫子潇登时红了脸颊，刚才是她主动给他度气，现在他却主动吻了上来，是本能吗？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擂如鼓震......
　　两人终于被救上了岸，谁知商清辰刚一恢复意识便大哭起来。
　　“二少爷您怎么啦？是刚才磕到哪里了吗？”侍书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胳膊，再看看他的腿，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我好害怕！好害怕！”商清辰哭喊着，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
　　“没事了，没事了，二少爷，现在已经安全了。”
　　侍书再看看莫子潇，只见她也满脸是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比起平日的清丽多了几分妩媚，只是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二少奶奶，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莫子潇并不回答，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好了......
　　“快！我们快回屋！”说着，便搂着莫子潇疾步往辰苑走去。
　　商清辰终于停止了哭泣，由两个花匠搀扶着回到院里。
　　“阿嚏——”莫子潇身上裹了两层被子还是忍不住打喷嚏，看来真的是着凉了。
　　商清辰坐在床对面的卧榻上，身上也裹了层棉被，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莫子潇。
　　“你看什么看呀！都怪你！”侍书端着两碗姜汤走进来，对着商清辰训斥道。
　　“呜呜呜，侍书，你竟敢凶我！信不信我让爹把你卖喽！”商清辰又抽抽噎噎哭起来。
　　“我还真不信了，今天这事儿你告诉老爷，咱看看挨罚的是谁！”侍书冷哼道。
　　莫子潇无心听他们吵嘴，刚才发生在水底的一幕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旋，她和商清辰接吻了？不，不对，她只是想给他度气。可是后来商清辰确实主动吻了她，不不，他懂什么叫吻？应该只是本能罢了。
　　“哎呀，二少奶奶您的脸怎么这么烫！快趁热把这碗姜汤喝了。”
　　莫子潇接过碗，把姜汤喝了下去。
　　“二少奶奶您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嗯。”莫子潇面朝里躺下，却毫无睡意。
　　“来，二少爷，这一碗是你的。”
　　“我不喝！好苦！”商清辰抗议道。
　　“你喝不喝？你要是不喝，信不信我把大少爷叫来？”
　　一听这话，商清辰一把抢过侍书手里的碗一饮而净。
　　“真乖，好了，快睡一觉吧，千万不要打扰二少奶奶，她还在生你的气呢。”
　　侍书给商清辰盖好被子便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榻上。
　　“潇儿，潇儿？你睡了吗？”
　　莫子潇正在苦恼要不要翻身，便听到商清辰在叫她。
　　“叫我干什么？”
　　“榻好凉啊，我可不可以回床上睡？商清辰哀求道。
　　平日里商清辰身体就不是很好，今天又受了凉，确实不该让他睡榻。想到这儿，莫子潇便说：“你过来吧。”
　　“真的吗！潇儿你最好了！”说着，商清辰便裹着被子跑到了床上。
　　“嘶——”莫子潇抽了口凉气，这人压到她头发了。
　　“清辰，你......”莫子潇一回头便见商清辰正紧贴在她的身后，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她刚刚差点撞到他的鼻子！她不禁脸上又是一红，“咳，清辰，你动一下，你压到我头发了。”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潇儿，你别生气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都是你说谎，说什么只要掉进荷花池大哥就会来救我。骗人！大哥总是骗人！”
　　莫子潇简直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若是正常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说不定会舍了什么淑女形象给他一巴掌，可是，商清辰不是正常人，她只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潇儿，你怎么不说话？你还生我的气吗？”商清辰见莫子潇不理他，便戳戳她的后背，可是莫子潇依然不理他，“潇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清辰了？”
　　莫子潇无奈叹息，跟他较什么真呢？他的心智只是个孩子。
　　“清辰，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困了，让我睡觉好不好？”
　　“好！潇儿睡觉，清辰也睡觉！”说着，便把胳膊搭在了莫子潇身上。
　　平常，商清辰也是如此，莫子潇并无什么感觉，可现在，她感觉被商清辰压着的地方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咳，清辰，你把手拿下去好吗？”
　　身后的人并没有回应，莫子潇又叫了两声，确认他已经睡着了，便把他的胳膊拿了下去。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门外传来侍书的声音。
　　“他们怎么样？怎么会好端端的掉进水里呢？”商清武问道。
　　“啊，那个，二少爷想给少奶奶摘朵莲花，结果不小心掉下去了。”侍书解释道。
　　“胡闹！以后不要让二少奶奶一个人带二少爷出去，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活了！”
　　“是，大少爷，侍书记下了。”
　　门外的谈话一句句听在莫子潇耳里，她刚平静的心又泛起涟漪，她默默警告自己，不可以有任何非分之想，自己的心不可以交给这里的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