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辜》夜眠八尺

1、发小 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教室里的白色日光灯亮起。距离下课放学还剩最后10分钟，陶方悦按耐不住得很明显，目光不间断地从黑板游移到自己的腕表。
　　虽然除了讲课的数学老师，教室里没有同学在窃窃私语，躁动不安的气氛已经从蠢蠢欲动地收拾课本文具的动作中显露无疑。
　　只有寥寥几位定力极佳的尖子生，还在专注于最后这一道难解的几何题，陶方悦习惯性地用余光瞥了眼前桌的同桌，正在练习册上认真写着推理步骤的叶阳永远是其中之一。
　　陶方悦是常年占据班级名次表最后一行的纯正学渣，和热爱学习又有上进心的叶阳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她却一直对这个人有点儿莫名的兴趣。
　　可能是缘起于新学期开始不久后两人偶然在校外相遇，叶阳当时和一个混社会模样的痞里痞气男孩子在一起，地点是一家在本地名声赫赫的酒吧。
　　两个人只互相点头示意了下，但这对第一次去那种地方的陶方悦来说是奇遇，并且由此在短期内对叶阳产生截然相反的误判，导致后来发现这人是学霸时大吃一惊，并对学霸不为人知的一面有了短暂的好奇心。
　　但所谓好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她至今没有和叶阳有过超过两句话的交谈，归根结底，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偶尔开开浮想联翩模式属于个人趣味。
　　数学老师刻露的鄙视眼神从陶方悦发着呆的的脸上一扫而过，看向叶阳一类的优等生时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结束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求证，用慢条斯理的声音地布置完周末作业，恰好伴着铃声宣告下课。
　　陶方悦三两下利落地将书本塞进书包，往肩膀上一扔便打算飞奔出教室，到隔壁班级找闺蜜林芙，计划这个难得没人管的周末前夕的娱乐节目。
　　耳边掺杂着疲惫与兴奋的同学的说话声，和椅子摩擦地面，书包与课桌的磕碰声构成了愉快的放学交响曲，陶方越的心情是轻松的，走出教室时甚至神采飞扬，直到她发现隔壁班还全员整整齐齐，一派端庄肃穆地在，拖堂。
　　透过玻璃窗户看向讲台上的中年大肚老师的愠怒表情，通过黑板屏幕上PPT的页面可以看出隔壁班的教学进度落后本班一大截，陶方悦黑线压脸地觉得等待也许会很漫长。
　　教室里困坐的林芙趁老师转身不备时转头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陶方悦会意，默默地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打开游戏软件打发时间。
　　毕竟是冬天傍晚，几十年老校区的高中基础设施简陋，开放式的走廊当然没安装暖气，晚风不算凛冽，但是那股寒意已经足够让陶方越打了个寒噤。
　　想回教室里呆着吧，瞥见几个值日的同学在里面尘土飞扬地劳动着，陶方悦也不想进去沾一鼻子灰，把手机塞回书包，两手插口袋独自立在外面抗着冻。
　　走廊上从人潮涌动到零七落八，陶方悦百无聊赖地趴着护栏俯视教学楼下的广场，居然在人流里意外地注意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叶阳。
　　叶阳骑着自行车在教学楼西边的楼梯口停下，不时抬头张望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人，过了不一会儿，他等的那位——让陶方越的眼睛为之一亮的校花级黑长直美少女——出现了。
　　陶方悦沉溺于自己发掘出的又一条校园八卦中，偷窥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巨大的动静，林芙已经随着人流出了教室，不知不觉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看什么热闹呢，眼睛怎么瞪的直勾勾的？”
　　她出现得正好，陶方越弯起嘴角指着楼下的一对人影，“你看那个人，就是我们那天在酒吧遇见的我班同学。”
　　隔得远远的也能看到，叶阳推着自行车和黑长直美少女慢慢走着，美少女有说有笑，叶阳也一改平时板着脸的样子，两个人看上去亲密无间。
　　“我记得，不过他怎么了？”林芙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有啥好看的，然而在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时恍然转过弯来，“天啊，我认识那个女生，我的小学同学啥时候和你班学霸成了一对啊？”
　　陶方悦和林芙边下楼梯边开始聊，林芙讲到那个女生时激动得眉飞色舞，语速飞快。
　　“从小学开始就是班花来着，我当年那个矮冬瓜流鼻涕的同桌暗恋过她，到毕业都痴情不改。不过暗恋女神的男同学不止他了，但是女神小时候不太喜欢和男生一起玩。人除了长得美，性格真的特别好，作文经常被当成范文，数学从来没不是满分过，奥数成绩也不错，参加了个全市比赛还得过奖，总之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特级学霸，和你们班那位挺相配的。”
　　陶方悦倒不是很吃惊，相似的人之间相互吸引太正常了，勾不起她的兴趣，她想不通的是别的方面，“我觉得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才交往的样子，你说这么就被我们班那群八卦狂魔捡漏了这一条重大新闻呢？”
　　林芙倒是想到了原因，“只要这两人不想让别人知道，隐瞒起来也不难，约会的时间地点注意一下就行了。这两个人的年级排名都挺高的，老师都很重视，形象又出众，要是公开在学校就秀恩爱了，你想像一下关注度该有多高，难保不被棒打鸳鸯，多烦啊。”
　　陶方悦同意后一句话，对前一句却很难赞同，“要怎么注意才能不被发现？学校就这么点大破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身边都是认识他们的同学，他们像今天这样课后见面肯定不止一次，也肯定不只我们发现了。要是一直约在校外的话，两个都是高中生，又不想你和我这种不爱学习的，哪有那么多闲啊。”
　　“你，你自己不爱学习别扯上我啊，你这么关心别人的风花雪月干嘛，不会暗恋你班那个学霸，看到人家丢下你脱团暗自伤神了吧？”
　　陶方悦知道她不可能觉得自己真喜欢叶阳，懒得回答这种没话找话的问题。
　　“不过学霸是很奇怪，假设如果现在有男生追你，而你恰好也暗恋着人家，然后你们互相告白顺理成章地开始交往，你会告诉你朝夕相处的同学你的恋情还是选择隐瞒？”
　　“我觉得如果我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了，我肯定憋不住不说，反而会恨不得昭告天下。”林芙忽然深沉起来道。
　　陶方悦用同情一个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委婉道， “我理解你，容易感情用事的冲动型单细胞生物，比起你来学霸的深谋远虑果然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充分体现。”
　　林芙居然被逗笑了，“你烦不烦，我不是这个意思，说不定人学霸明天也开始手拉手招摇过市了呢。”
　　陶方悦一本正经，“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连个暗恋对象都没有过，就恋爱问题发表的见解能有多贴谱？”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有暗恋对象了？我说过我没有吗？”
　　陶方悦一愣，转瞬间觉得自己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渴望八卦的气息，“你也没说过你有啊？快说谁谁谁？我认识不认识？不会是……”
　　“补充一下，不是三次元的。”林芙一脸无语地打断了她，“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陶方悦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才憋住嘴没问。
　　她注意到林芙有个习惯，说谎或者底气不足时吐气的气息会变弱，就像刚才那样。
　　两个人分头迅速回寝室收拾好东西，之后在宿舍门口集合，走出校门口时，林芙口袋里突然传来短信提示音，陶方悦正问她晚上去哪儿解决晚餐问题。
　　林芙将短信给陶方悦看了，“巧了，你邻居，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发短信给林芙的是住在陶方悦家一街之隔的同小区的那位，从陶方悦记不清年龄的遥远的童年期起就是玩伴的杜尚杰，在同城的以学费昂贵闻名遐迩的国际学校高中部就读，最近找了个小女友，陶方悦有些意外他居然还有空余时间来找她们瞎闹。
　　“我怎么回复他？他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陶方悦突然想起上课的时候确实有一通电话打进来，她没看到第二通以为是杜尚杰按错号码了，所以没有费心回电。
　　“第二条短信，问我们要不要去西都广场新入驻的意大利餐厅尝试一下地中海美食，你觉得怎么样？”林芙传达完这条短信，真切地感觉到已经自己肚子空空，很想吃东西。
　　陶方悦迅速用手机搜索出杜尚杰说的那家店的信息，看到人均消费的价位时嘴角颤抖了一下，向林芙道，“问问那个坑货是不是打算请客，我就知道那个高大上的地界不便宜，公立学校普通高中生的钱包没那么多可以拿来榨干。”
　　林芙更进一步，看到价位时就决定放弃这个大快朵颐的机会了，向陶方悦问道， “你家还有泡面么，我加个火腿肠和鸡蛋凑合凑合就行了。”
　　“泡面的库存为0, 不过我家离超市很近，可以顺便去买点零食当宵夜。”
　　林芙还是编辑回复了杜尚，拒绝他盛情的邀请，理由是她们今晚已经有计划了，不想变动。
　　陶方悦和林芙在车站看着一辆又一辆满载的公交车进站出战，到陶方悦家的那一路迟迟不来，陶方悦不得不解释道，“郊区人烟稀少，公交车班次少，一直是这样，不过好处是没有市区方向的那么要命的挤。”
　　这次是陶方悦的手机叮了一声，果然是杜尚杰的消息。
　　“悦悦，快说你们喜欢吃啥口味的披萨，我已经在西都了，一会儿去你家会和。”
　　陶方悦知道今次是甩不掉他了，杜尚杰从小到大都很粘人，找不到朋友陪着就是世界末日，所以他的生活里从来不缺吃喝玩乐，这种生活一直到高中将他练成了一朵八面玲珑的交际花，生活远比不爱学习也不爱扎堆儿的陶方悦多姿多彩。
　　陶方悦终于还是拨通了杜尚杰的电话，杜尚杰越过了寒暄，直接给她报了一遍菜单，陶方悦将一只耳机递给林芙，两个人听了一起流口水。
　　夏威夷还是火腿奶酪，厚面饼or薄面饼，要不要多撒马苏里拉，三个人在决定过程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众口难调，最后陶方悦和林芙突然想起杜尚杰是请客的那个，白吃白喝的还是少挑三拣四为好，也是图省事，交给请客的全权决定。
　　公交车在夜晚的城区道路间穿梭，车窗外连绵的路灯徐徐向后，报站的机械声音时不时响起，乘客如陶方悦所描述的一样并不多，车厢里很安静。
　　陶方悦脑子突然冒出一种可能性，对林芙脱口而出， “你暗恋的人不会是杜尚杰吧？”
　　正插着耳机听音乐的林芙没听到她的问题，拿开一只耳机问道， “啥？”
　　陶方悦在这一秒间决定改变方针，打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暗自观察，于是没有重复自己的提问，扯了点别的话开始聊。
　　公交车到站一下车，第一次踏足此地的林芙就忍不住惊叹于城市郊区的绿化带面积之广阔，陶方悦家的小区简直被一片郁郁葱葱的优美绿洲包围着，几栋设计感十足的高层在这其中拔地而起显得格外突兀，如同科幻小说的背景。
　　还没走到陶方悦家楼下，她们就远远看到寒风中捧着披萨盒瑟瑟发抖的杜尚杰，陶方悦和林芙朝他挥了挥手，并且因为狗鼻子嗅到美食加快了脚步。
　　“速度挺快的呀？”西都在城市另一端，到这的距离比学校还远的多，居然赶在她们之前到了。
　　“身为万恶的资产阶级，应该是打车回来的吧？”陶方悦替他回答了，并且告诉了一些林芙不知道的事情，“杜尚杰从小到大没做过地铁和公交车，我不骗你，他本人在这，你可以问他是不是真的。”
　　风中的林芙石化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后心灵又久久地被震荡了一番。
　　杜尚杰对于陶方悦这张挑拨阶级矛盾的言论一向深恶痛绝，务必予以反击，于是举起披萨盒子威胁她道， “陶方悦，你今天想不想吃饭了？“
　　陶方悦不得不停止开玩笑，掏出钥匙开门，三个人一起进入电梯，杜尚杰熟练地按下17楼的按钮，一边想陶方悦打听道，“叔叔阿姨在吗？”
　　“今天明天后天都不在。”要是家长都在她能这么早回家吗？陶方悦忍住了没说。她和爹娘的关系水深火热杜尚杰这么多年要是还察觉不到，神经是有多粗钝。
　　陶方悦打开家门，杜尚杰熟门熟路地自己打开鞋柜找拖鞋，顺便扔给林芙一双。林芙一边换鞋一边环顾四周，陶方悦家的客厅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尘不染，整洁（阴森）如手术间，黑灰白的配色整体而言又增加了简洁感，让她不禁怀疑陶方悦的父母双方一定有一方是洁癖的程度。
　　第二眼她才注意到角落的一架黑色钢琴，钢琴上覆盖着奶油色丝绒布罩，林芙指着琴诧异地看向陶方悦，“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啊。”
　　陶方悦已经从厨房取了三只盘子和玻璃杯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对林芙的新发现显得漠不关心，不过还是简短地给出了解释，“那是我姐姐的钢琴。”
　　林芙走近钢琴去看上面摆放的唯一一个相框，相框上的女孩眉眼和陶方悦有些相似，但五官比陶方悦更精致。林芙忖度这位应该就是陶方悦传说中的天才姐姐了，相片上的她穿著一袭优雅的黑色长裙，笑容得体，背景看起来应该是欧洲某个历史悠久的著名音乐厅，说是金碧辉煌也丝毫不夸张。
　　正在打开披萨盒子的杜尚杰的动作在听到姐姐两个字是僵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对陶方悦察言观色了一番，作为最了解陶方悦家族历史的人，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在这个家庭里被当作禁忌的话题，显然林芙还不知道。杜尚杰趁陶方悦去开冰箱取饮料的时候，悄悄地转身朝林芙挤了挤眼睛，林芙亦察觉到不对劲，就暂时不再追问她了。
　　披萨是已经切好的，开动前，杜尚杰一脸坏笑着问陶方悦说出了真实意图，“生日快乐，要不要找几根蜡烛给你点上，你许完愿望我们再开吃？”
　　林芙也跟着从书包里翻出来一只小纸袋，恶作剧得逞一般放到桌上推给陶方悦，眼神里透着狡黠，“不好意思，你哥们儿前几天就背着你把这条情报告诉我了，认识你以来的第一个生日，我可不能装作不知道。”
　　陶方悦哭笑不得地看着狼狈为奸的这两位，“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俩至于吗，是不是有事要求我，特别是你杜尚杰，你知道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还来这一套。”
　　林芙早就预料到陶方悦会是这种欠揍的反应，没打算理她，第一个开始默默啃披萨。
　　杜尚杰喝着冰可乐自我辩解道，“你是情商低加智障加自闭症儿童，身为负责任的成年人稍微关爱你一下是理所当然的，不用有心理负担，不必觉得情何以堪。”
　　陶方悦一口咬下手中一块披萨的角，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咽下去之后劝杜尚杰说，“幸好你买的不是蛋糕，这块面饼上的奶酪也不够厚，否则现在我一定会用它来糊你一脸。”
　　这时，杜尚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收到两条微信，他的表情顷刻间由轻松转化为如临大敌，看得陶方悦忍不住问他，“是你妈吗？”
　　“是我对象。”杜尚杰用沉痛的语气回答道，林芙和陶方悦对视一眼，差点儿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陶方悦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发小的恋情变得值得玩味起来，忍不住试探了一下，“收到你最心爱的女朋友的信息，你摆出来这种惨烈的表情是几个意思，是不是申秋阳提出要和你分手了？”
　　陶方悦只是随口一说，不料他真的点了点头道， “还没有，不过要是再不去给她道歉，可能就真的要吹了。”
　　林芙好奇地问道， “你犯什么错误了？”
　　“今晚她朋友生日聚会，我没有陪她一起，估计是生气了。”
　　有一件事杜尚杰一直没告诉人，自从陶方悦和申秋阳在酒吧见过一次之后，申秋阳一直对她有戒心，连自己都察觉到了。杜尚杰向她解释过自己和陶方悦是亲如一家的发小，然而不太管用，申秋阳每隔一阵就借题发挥，醋海翻浪耍小脾气。
　　陶方悦虽然情商低，对同龄人中的同性心理还是有点把握还是精准的，自己虽然没谈过恋爱，对恋爱中的少女心观赏过爱情题材的电影小说也略知一二，这点显然恋爱中的杜尚杰比她更一窍不通些。
　　陶方悦一本正经地问道， “杜尚杰，你觉得申秋阳是不是占有欲特别强的对象？”
　　杜尚杰被“占有欲”这种词汇逗笑了， “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在cosplay心理医生？”
　　陶方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老神在在道，“我是在认真地给你分析，不要把女朋友的小情绪不当一回事儿。如果你频繁地和我沟通让你女朋友感觉到自己受了威胁，我建议你近期内多花点心思和时间在她身上，不是出于关心你，只是不想看到有朝一日你俩分手，反过来怪我是罪魁祸首。”
　　杜尚杰听她说完，心里稍微目瞪口呆，仔细想想申秋阳的问题可能确实是占有欲太强，她也有很多一起玩得很好的男性朋友，但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陶方悦分析的方向是对的。
　　林芙在吃东西的闲暇注意听他俩对话，忍不住给了杜尚杰最后一击，“我同意悦悦的观点，对于占有欲强盛的人来说，自己的爱人不可以有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亲密关系，哪怕是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可以，更何况是没血缘关系的异性。”
　　最后陶方悦安慰他道， “就算很久不联系，发小还是发小，但是如果你忽略女朋友的感受，把人晾一边太久或是太迟钝，是迟早要失恋的大问题。女孩子比你这个直男可以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林芙：“再让我们继续说下去你就要交咨询费了。”
　　杜尚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开始思考买什么礼物送给女朋友才能弥补的问题。
　　林芙突然觉得杜尚杰对女生的印象极为刻板，仿佛物质就能讨到欢心了。不过，“真心不够，金钱来凑”这套理论，确实大多数人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别在我家唧唧歪歪了，你可以在路上边走边想，时间就是金钱。”
　　于是杜尚杰在半洗脑状态中，匆匆告辞，奔上了去解决自己的恋爱危机的道路。
　　之前一唱一和的陶方悦和林芙在送走了他之后，默契地相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