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梦》君卿沐

2、一 学习的痛谁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床上，软软的被子有太阳的味道，很舒服。打量了一下四周，摆设什么的都相当的简单，唯有不远处的那张书桌上，稳稳的放着一方砚台，镇着几张薄纸，风从右侧的窗户吹进来的时候，还能带着纸张舞动几分，另一侧的架子上，满满的放着书册。这里大概不是书房，便是谁的寝居了吧。正当这样想着的时候，门从外边向内推了开来，一个人端着一只瓷碗，走了进来，眉目有些熟悉，是不是在我睡着之前见过他呢？
　　正当我盯着他出神的时候，他的一声轻笑换回了的游离天外的神思。“果然是醒了，既是醒了，便过来吃东西吧。这碗粥可是师娘煮了快两个时辰的。”说着他将碗放在了桌子上，顺便也坐在了一旁。
　　我磨磨蹭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虚心的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假意扫了扫这件屋子的四周，委实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花来。那粥的香味飘了过来，勾的我肚子饥饿难忍，并且非常不适时宜的叫了一声。“既然饿了，还不快过来吃了？”虽是没有看着他的脸，但是话中的笑意我是听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磨蹭，三步并作两步做到了桌边，也不管那粥烫还是不烫，直接端着就喝了起来。幸好那粥温凉，并不灼口，是一碗稠稠的甜粥，相当好喝，大概真的是饿极了，三两口就喝完了，还感觉有些不够。抱着碗委屈巴巴的看着那人，希望他能再施舍一碗给我，这样一碗“薄”粥，根本不够喝。“大夫说你才刚醒，不能吃太多东西，所以你还是乖乖等晚上吧，或许可以让你多吃点。”
　　用勺子刮了刮碗壁剩下的汁，顿时感觉十分委屈，“根本就吃不饱。”抬起头眨巴两下眼睛，盯着他看了看，“再给我小半碗就好……一口也行啊……”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眼角弯弯的煞是好看，“半口都不行，还是乖乖等晚上吧。不过你会讲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小哑巴呢。”
　　我极为不满的摇动着脑袋，想要避开他的手，奈何像是黏住了一般。“我才不是哑巴呢……”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歪头盯着他看，应是被我盯久了有些不自在，他才方方问我为何要看着他。“你好看啊。”不住了笑了几声，边收拾了桌上的碗打算离开这间屋子。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阻止了他的动作，收获了他不解的眼神。“那个……这是哪里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小丫头，吃饱喝足才想起来自己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我可是人贩子，打算把你卖了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有些许害怕，却没有放开抓住他衣角得手，反正拽的更紧了。轻叹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我的头。“这是先生家，几日前见你倒在路边，先生便把你捡了回来。若你有什么家人的话，告诉我，我们去替你寻。”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家人啊。“那日也是这般摇头的，呵，罢了，你既然无家人，便安心在这里住着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姑娘，若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也让人不放心，师娘见着你就十分喜欢，想是膝下并无女儿，所以想收留你吧。若是觉得收人恩惠，便在先生和师娘身侧尽尽孝道罢。”
　　“我……不懂……”
　　失笑了片刻，我见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倒是忘了，你才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他蹲下身与我平视，我这才看清楚了他的眼睛，亮亮的，能从里面看到我自己，让人移不开眼睛。“跟着先生，以后都会懂的，你再休息会儿，我待会儿带你去见先生。”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抓住他衣角的手，看着他走出了门外。微微风过，带起了树叶飒飒和他衣袂纷飞，仿佛画儿一般。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先生，是太白先生，是一位有大学问的人，而他虽尊先生为师，却并非其弟子，先生只是让他跟随左右，时常指点一下课业疑惑罢了。我曾听先生夸赞过他，若入仕定能为辅国之才，这当今世上的学者，谁人不想入仕一展宏图，而他却只是笑了笑，并未表示什么。而我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得先生好心收留，虽先生不愿收我为徒，我便也随着唤一声先生，而他，便成了我的师兄，我唯一的师兄。
　　我无名无姓，先生将他的姓赠与我，再为我取名为潇，潇者，水情深也。许是先生希望我能学富五车，承其衣钵吧。后来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师兄，却得了他一顿嘲笑。“先生为你取名为潇，不过是希望你历经世俗凡尘后，任能如现今这般真性情吧。莫要辜负先生的苦心了啊，小师妹。”
　　“那是自然，先生一向夸我深闭固拒的。”我表示不在乎的扬了扬下巴，顺便将桌上的七弦琴推得远离我些。先生虽然不亲自教我课业，却也时不时的考我几句，而我日常的课业都是这位亲爱的大师兄手把手教习我的，不过要说最为深恶痛绝的便是这琴艺，你一个男子学琴修身养性也就算了，我一个小女子没什么志向，也不愿意修身养性，还是劳烦您别再让我学习这琴了，魔音绕耳你受不住不说，我也苦不堪言啊对不对。要说起来我还是更为喜欢箫声，曾有幸听过一次，悠扬婉转极为动听，更何况与我的名字同音，比这该死的七弦琴好得多了。
　　“那是夸你吗。”抬起了手中的书册敲了敲我的脑袋，一把捞回了差点被我推下桌子的琴。“先生那是说你顽固不化，不想做的事谁都强迫不了，这样下去可是要吃亏的。”
　　“哎呦疼！”揉了揉被书册敲中的地方，其实并不是真的疼，只不过装可怜这招特别有效，每次这样都能逃过师兄的训责，当然我自然是知道不过是他们疼我罢了，也知道我是装可怜，无疑拆穿我。“师兄，我的好师兄，我能不能不学这七弦琴啊……你看看我这手，都已经好几道口子啦！我当真和这琴没缘分，不学了成不成？”耍赖似的抱住了他的大腿，来回蹭了蹭。
　　侧脸靠在他的腿上，听得他无奈的叹了叹气，“罢了罢了，不学便不学了吧。”
　　“太好了！终于不用学了！”高兴的跳了起来，挂在了师兄的背上，“师兄最好了，那师兄教我习剑好不好。”
　　“姑娘家学什么剑术，而且到时候你又喊苦，不肯学了。”
　　“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学。”从他的背上滑了下来，拉着手臂来回摇动，他定是受不住我这样撒娇的，自然也只能答应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