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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愿意陪着我吗 我要娶你, ...

  •   四
      林越风闻声赶到,却也吓得一愣。只见那男人的脸丑陋异常,坑坑洼洼尽是刀疤,约莫四十多岁年纪,一脸苦相,一双眸子却透着精光。二人心想,老天爷将他生得如此丑陋,造化弄人,却给了他这样好看的一双眼--可以说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对招子。
      而那丑陋男子显是也受到了惊吓,半张着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屋内二人。林越风定了定神,问道:“这位前辈深夜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那男子冷笑三声,说道:“嘿嘿,有何贵干?你这狗崽子是谁?”
      “在下林越风。”
      “姓林?”那男子眼珠子猛地蹿红,咬牙切齿道:“那林康是你什么人?”
      陆雪扇看出异端,赶忙道:“林康是什么人?越风,你识得么?”林越风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可是在家中他始终尊敬爹爹,爱他重他,将他当作神明一般的存在。此刻有人问起,他又怎敢不答?即便是惹来寻仇之人,杀身之祸,他也是林家人,扛便扛了,大不了一死谢爹娘的养育之恩罢了!
      当即脑子闪过这些念头,回答道:“正是家父。”陆雪扇脑子嗡地一声响,心想:今晚我们怕难逃得此劫了。越风啊越风,我的傻哥哥...
      果真,那丑陋男子惨然一笑,言道:“哈哈,孽种,今天就要你的狗命,哈哈,哈哈!”说罢掏出长刀,冲破窗户撞进屋内。
      “雪妹小心!”林越风身子一低,伸手将陆雪扇推进床下,随即起身,用掌风震开了那男子的大刀。二人的一招一式,仿佛朋友拆招一般熟练,打得极快。二人你喂一招,我喂一招,便打到了院子里。那小羊小鸡吓得乱蹦乱跳,叽哇乱叫。
      打了半个时辰,院子中尘土飞扬。那男子手上招数渐狠毒,然而力不从心,手却越来越慢。林越风仍是一掌一掌地不断挥出,很快占了上风。
      丑陋男子定定地看着林越风的面庞,手上招式不断,脸上竟挂着两行清泪。他喃喃的说道:像啊...眼圈已通红,再往见院子里这些小兽,心绪已缠成一团乱麻。手上猛地加劲,似已决定下杀手。
      林越风丝毫不敢怠慢,直看得陆雪扇心潮翻涌,心心念着他的安危。忽听得“当啷”一声,长刀落地。林越风挥出凌厉一掌,将那丑陋男子震倒在地。
      “用你的镇熊掌打死我吧!”那男子喊道,“我夏广野一生无所畏惧,你要杀便杀吧!”
      “雪妹,你可没事吗?”林越风眼睛杀得通红,向床下问道。
      “啊,没...没事。”陆雪扇支支吾吾地答道。
      林越风看了看夏广野,抱拳言道:“晚辈不敢。只想请问前辈与家父有何渊源,竟深夜来寻在下的晦气?又是如何识得我林家的镇熊掌?”
      夏广野惨然一笑,“你要杀便杀,又何必多问?”
      “晚辈并无此意,想必前辈与家父之间是有了什么误会。”
      “误会,嘿嘿,误会...”夏广野冷笑的看着林越风,“我要杀你,你也要杀我,这有什么误会?”
      “你这大叔当真是顽固不化,”陆雪扇忍不住从床下钻了出来,“我越风哥哥饶你一命,你却仍胡说八道,真是不识抬举!”
      夏广野眼中射出一道凶光,看得陆雪扇心中猛地一凉。
      “女娃娃,你是谁,配来教训老子?”夏广野沙哑着嗓子道。
      “雪妹,别出来,外面危险!”林越风急忙道,又冷冷的望着夏广野,“男人之间的争斗,不干女人的事。”
      夏广野定定地看着他,摇头道:“情种啊...康哥,你的龟儿子跟你可真是一样...”他先是不断地摇头,脸上痛苦且扭曲,后又仰天大笑起来,但笑声狰狞可怕,凄凉如这月色。
      夜空中长久停留着夏广野撕心裂肺的咆哮:杀—尽—天—下—有—情—人——!林陆二人虽年纪尚小,但被话中的凄凉感染,却也怔怔的想要落下泪来。
      夏广野终于慢慢起身,消失在浓浓的黑夜里。
      “齐妹,齐妹,我还会再来的。”
      黑夜中没人听到这句话。
      林越风仍呆立在夜色中,想着适才发生的事。陆雪扇已难掩担忧之情,上前一把抓住林越风。一脸的嗔怒与喜悦交织。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你!”她因激动而声音发颤。林越风被她拽着衣袖,怔怔地看她,突然一把将她用力抱进怀里。
      “越风?”
      “雪妹,你没事,没事就好...”林越风的目光如炬,怀中滚烫。陆雪扇不再回答,静静地接受他的炽热。
      月光流动,二人的眉目似水。
      不知有多久,林越风声音沙哑地说道:“雪妹,我是个无父无母之人,过了那么多年孤独的日子,没什么好记挂。竟不知我还会如此挂念一个人安危...”言至此,竟语渐哽咽。
      陆雪扇心想,原来越风是一个人孤独惯了,害怕我这唯一的朋友失去而已,是我想多了罢。想到二人如此抱着,脸一红,意图挣开,可林越风却像闹别扭似的,反而抱得更紧,难过地说道:“雪妹,你别...”之前那个勇猛制敌的汉子,转眼间竟像个哭唧唧的孩子。如此洒脱的人儿啊,竟也有柔情百转的一面。
      陆雪扇的心当真化了,柔声安慰道:“我不走,我一直都不走,一直陪着你,你别怕。”心中想着:越风曾救我一命,于我有恩,又对我百般照顾。就算他对我并无情意,区区几十年来,我陪他便是了。
      林越风听她轻轻几句,已是心花怒放,抚着陆雪扇肩头的黑发,柔情的说:“雪妹你真好。待我报完父母大仇,我一定要娶你。”陆雪扇便任凭他说,一双细手不住地轻抚他坚实的背,柔声答应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夜越来越深,二人相拥在如雪的月色中,一言不发。
      “越风,你告诉我,你的杀父仇人是谁?他现在哪里?”
      “是我的弟弟,林越宗。”林越风平静的言道,缓缓将怀抱松开,全不顾陆雪扇满脸的惊诧万分,“轻仇之人必定忘恩,这便是爹爹告诉我的规矩。父母之仇不得不报,我与他兄弟之情,便也就此尽了。”
      “他...他不是你爹娘的亲儿子吗?”
      “的确是。早年爹爹收留我,见我根骨精奇,便将林家镇熊掌传于我。越宗虽为亲生子,却瘦弱矮小,爹爹便未将这套珍贵的拳法传给他。于是他一直记恨在心,仗着他的身份,平日里想尽办法刁难我。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我并不与他计较。”
      “后来呢?”
      “后来爹爹见我与他脾气品性一般无二,对我十分亲热,以至于冷落了越宗。我明知在家中得到父亲的肯定是何等重要,却因为私心,没有提醒爹爹应当同样疼爱自己的亲儿子。”林越风说及此,轻轻的摇了摇头,“祸事便就此开始了。”
      “那日爹爹嘴馋,想喝少年时在酒楼常喝的一种烧酒,于是差我出门替爹爹买酒。走了大半日,取回了满满一壶酒,心想爹爹喝了一定心中欢喜。正快步往家走,这时林越宗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冷冷地推了我一下,我毫没注意,于是连人带酒一起摔在了地上。
      ‘怎的如此不小心?’他用眼角瞥着我问道。
      我气急了,想着这大半日的光景都白费了,最重要的是爹爹喝不上酒了。一想到爹爹心中的欢喜泡汤后失望的眼神,我眼睛充了血似的,猛地上前推了他一把。这一下我没收敛力气,于是他一跤跌坐在地。
      ‘你!你干什么推我!’他朝我嚷道。我冷冷地瞧着他,说道:‘我还要问你干什么推我。’
      ‘你哪只眼睛见我推你?’他强词夺理道,‘明明是你自己跌倒。你这不知哪来的野小子,定是嫉妒我是有爹有娘的孩子,故意陷害我!’
      ‘陷害’二字,未免说的太重了些吧?雪妹,我当时当真是急红了眼。我向来将义父义母的疼爱看作一种恩赐,从未想过和他争宠之类。于是我们二人在地上扭打了起来。这是我和越宗第一次矛盾爆发,而且我二人还动了手。他力气不敌我,很快就鼻青脸肿地去找爹娘。
      爹爹却将他训斥一番,说越风作为哥哥一直让着你,好端端的干什么推你?定是你太任性惹了他生气。还让越宗去好好反省。
      那天晚上越宗没有吃饭,一直赌气坐在屋中哭,哭得一塌糊涂。可是,可是当初我为何没想到,他刁难我,陷害我,都是因为得不到爹爹的宠爱,而我可以。
      半夜三更时分,爹娘的房间突然起火,当时我睡得正熟,听见砖瓦木头燃烧发出的哔剥声响,才猛地惊醒。待我赶到时已然太晚,屋子早被大火围死。家中的所有家丁婢女都已散逃,只剩林越宗一个人站在屋外,定定地看着我。
      他没有去救爹娘。或许火势太大,或许是别的原因。
      火是他放的。而他仍是上次的语气,将他做的一切怪罪在我身上:‘你为...为何要放火?’也许是被眼前情景吓得呆了,他言语竟无甚波动,像是在讲他人的故事。
      我已无任何原因包容他,将拳头捏的喀喀作响。从此我二人便分开,他住苍山巅,我住林府。
      当初我放过了他,只因他爹娘对我有恩,这恩要报。而此子忤逆不孝,害其父母,这父母大仇,我也是要报的。”林越风捏了捏拳头,重重言道,“我不寡恩,也绝不轻仇。”
      “那我们便启程去苍山找他可好?”陆雪扇伸手捋着他额旁的垂髫,定定地望着他黑色的眸子。林越风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心疼地言道:“雪妹,你可愿跟我一起受苦么?”
      “你去哪,我便去哪。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月色如水,眉目如波。
      陆雪扇在齐府不知看过多少曼妙的夜晚,万不及这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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