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秩事》燕予

3、叁.归家游子 “这里，就

　　早春的微风摇着竹叶低吟着童谣，在耳畔轻声细语。雨后苍苍凉凉的阳光倾洒在王秋雁白汉玉似光滑的皮肤上。她歪过脑袋，浅笑着望向身边正纠结的俄罗斯女孩儿。那姑娘抿起雾玫瑰色的小巧唇瓣，正思量着我刚才抛出的橄榄枝。王秋雁颇有信心地眯起了眼睛。刚到中国来的话，依靠一个处变不惊的豪门世族肯定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这种蓬莱玉枝，不可能被拒绝的呢。她心道。

　　“嗯？还在犹豫吗，安娜？”

　　突然被点名的安娜先是一怔，随后微微一笑，取下金丝边眼镜轻轻颔首。“嘛，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考虑的哦，王小姐呐。”她葱管似的手指点了点嘴唇，低声道：“阿妮娅的话，倒是不想麻烦王小姐呢……但是阿妮娅这是第一次来中国，如果王小姐不嫌阿妮娅只会撰写文字的话，阿妮娅真是感激不尽～”

　　王秋雁抽了抽嘴角，随后莞尔一笑。“当然不介意——王家啊，也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哟。”她眨眨眼，随后指了指前方弯弯曲曲的巷子。“喏，那边走就是王家老宅了……”

　　路边不知名的花儿努力支撑着身子，用色彩斑斓的花瓣轻触着王秋雁素暗红色旗袍的下摆。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不乏有人朝这边张望。不过也并没有什么忌讳，因为家中大家都很忙，每年也估计只有三五天呆在这京城老宅，所以这里常住的只有我们四个当家的、主管京城事务的弟弟王京和那些伙计们罢了。而王秋雁她，已经是十几年在外游荡做生意没回过老宅，自然没有人会认出她——大概只会认为是一个中国人在和一个洋人聊天。

　　“既然没关系的话，就跟我来吧——先去一次王家老宅。”

　　她啪地打了个响指，用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掂起旗袍下摆就大踏步地往巷子深处走去。安娜没说什么，只是用指尖抚了抚颈间的项链，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跟上去。

　　……

　　在错从复杂的小巷里找到王家老宅的时候，已是黄昏了。面前依山而起的宅子，朴素但不庸俗，华丽却不刺眼。老宅和那城里的四合院儿有些相似，都是一面为门，三面筑房。三面房子都筑了四五层左右，用厚实木板铺成的走廊贯连在一起，用坚固的实木柱子支撑。外围的围墙上绘着精致的壁画：无如红楼梦，水浒传，古老神话之类的人物画面。大门也是木制，上面仔细地漆鲑红的颜料。金色的门环上面镂空刻着繁复的纹样，甚是华美。视线越过高墙便能看见雕龙画凤的黄瓦屋顶，那栩栩如生的雕刻一看便可知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里，就是王家老宅？”

　　安娜住惯了俄罗斯，而北京城里的屋子在外人眼里也不算什么，顶多是稍微新鲜点儿。而这王家老宅，因为家里人很多，所以结合了客家围屋和四合院的架势建的。安娜只来过北京，看到的四合院无非就是传统的格式，这结合了围屋和四合院儿的她还是第一次见。王秋雁得意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可不是？年份有些多了，但还是没变呵——喂，阿京，坐在那儿好生舒服？”

　　王秋雁忽然抬头朝翘着二郎腿坐在围墙黑瓦上的人叫道。安娜一惊，顺着围墙看上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手上把玩着一把做工细腻的猩红纱象牙扇的男子。那人微笑地抬手跟王秋雁打了个招呼，跳下墙头，这会儿安娜才看清楚这个英俊的男子。月白色对襟绸褂上暗绣着朴素的回形纹，腰间带着一块和田玉牌，脚上穿着简单的布鞋。那人穿戴地很整齐，衬上他的笑容，看起来像个温和的人。王秋雁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弟弟王京——嗬，可算是没有给客人丢脸。王京瞥了一眼安娜，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收起扇子自我介绍道：

　　“您好，小姐——我是王京。如你所见，是雁儿姐的弟弟。”他侧过脑袋摆出一副顽皮的笑容对王秋雁道，“那墙头可算不着舒服哩。对了，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西洋姑娘吗，雁儿姐。”

　　“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套近乎，这时候可就别给你们镖局招揽生意了。”王秋雁睨了他一眼笑着说，“这位是来自俄罗斯的安娜·布拉金斯卡娅——这是我的弟弟王京，是个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