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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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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回来的小土狗命硬,嘬了点米糊后,在窝里躺了几天,竟然幸运地活了下来。
周聆冬和呼延郁帮两条野狗收了尸,埋在黄葛树下,小土狗围着新填土的地方转了一圈,又来蹭呼延郁的腿。
“你还傻乐呢。”周小兔蹲在呼延郁肩头,怜悯道,“你以后都没爹没娘了。”
小狗这个年龄段还不记事,很多东西转眼就忘,眼下有奶便是娘。
周小兔顺着呼延郁的背跳下来,蹲在小土狗面前,比人家还生生小几圈,他道:“傻狗有傻福,看你福大命大,身材又圆润,以后就叫大福吧。”
“汪?”
“嗯!”周聆冬满意点头,“大福!”
“汪!”大福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兴奋地舔他,甩着湿哒哒的舌头,周聆冬被舔得睁不开眼,连嘴都张不开,完全被体型压制。
忽然,攻势一松,捣乱的舌头撤去,大福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嗷嗷叫,听上去有点慌乱,周聆冬睁眼一看,大福被呼延郁揪着后脖颈拎了起来。
呼延郁神色很淡,但语气中带一丝不悦,他道:“小心它咬到你。”
周聆冬没听出来,只连连招手让呼延郁把大福放下来:“没事儿,它牙都没长齐呢,好欺负得很,让我跟它玩玩。”
呼延郁不言不语地看了大福一眼,大福瑟缩一下,被放下来后也不敢乱跑乱舔了。
周聆冬只顾着玩,跳到大福背上,像骑小马一样。
“驾!”
大福登时欢快地冲了出去,在院子里撒欢奔跑。
周聆冬被颠得话都说不完整,开心道:“有~玛莎拉~蒂那~味儿了了了了......”
闹着跑着,两年光阴转瞬而逝。
大福已经是一只成年大狗,但憨憨的本性有增无减,成天驮着周小兔四处乱跑,舌头都甩在外面。
“大福大福!”周聆冬坐在它背上,命令道,“走!上树!”
大福不肯,上次爬树被小主人罚了,这回说什么也不去。
周聆冬扯住他的耳朵往树那边带:“走走走,你不干我也不干了,晚上没你的饭吃。”
大福听懂他威胁的语气,立刻调转方向,朝大树跑去。
小主人可怕,但背上的大主人更不讲理!
狗本是不会爬树的,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可今天大福卯足了劲儿,踩着树干连续疾冲,竟然还真跳了上去,可惜一个不稳,踩空,倒挂在了树枝上。
“呜呜~”大福害怕地叫着,紧紧抱着树枝,摇摇欲坠。
“稳住——”周聆冬也基本只剩下爪尖还勾着丝狗皮,整个身体几乎悬空。
“咔。”
开裂声从上方传来。
周聆冬一脸惊悚地抬起头:“不是吧!”还没等看清楚,便陷入失重,从天而降。
余光里,一道玄黑色身影飞来,随即他落入一个温软的掌心。
呼延郁接住他,在树干上借力缓冲,稳稳落地,顺便在大福狗头摔爆之前,用脚给它挡了一下。
还是摔得很惨。
周聆冬目不忍视地别过了头。
“饿三天。”呼延郁冷脸对大福说道,后者刚从地上爬起来,闻言委屈地呜呜叫了两声。
鱼哭了水知道,大福哭了谁知道。
它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地贴着墙根溜走了。
“郁哥,你回来了!”周聆冬四脚朝天,“东西呢?哎,等等,我先鲤鱼打个挺——”扑腾着小短腿,半天都没能翻过身。
呼延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拨,他这才成功坐起来。
周聆冬:“......”
呼延郁掂了掂手,说道:“又重了。”
周小兔尴尬了,这两年灵力没长,身材却长了,不是竖着长,而是横着长,都胖成小肥球球了。
“我这是富态!”周聆冬心虚地反驳了一句,说着看了呼延郁一眼。
这小孩变化很大。
以前瘦得皮包骨头,穿衣服空荡荡,如今被他养得很好。
脸上有了肉,但并没有同龄人的婴儿肥,肌肉骨骼都恰到好处。身量长开许多,肩膀隐约有了宽厚的趋势,穿着他从积分商城里兑换的短打武衣,腰带一束,全然是个小酷哥。
最重要的是,眉宇间那股阴郁和戾气,都收敛起来了。
时近清明,正是放风筝的好季节,周聆冬早上起来看见风朗云清,便一直嘀咕着风筝的事,呼延郁就去外面砍了棵竹子回来。
去年他扎了一个兔子风筝,漂亮得很,风一吹,直冲云霄,在周聆冬和乐真当中惊起“哇”声一片。等空中的小飞兔稳定了,呼延郁将木拐插在地上,温书去了,留下他俩齐齐仰头望天,谁知没一会儿他俩就跑来,说风筝飞了,连着拐也一起上天了,令人哭笑不得。
呼延郁将小兔放到一旁,蹲下身,一边用柴刀裁竹子,一边道:“今年也做兔子。”
他动作又轻又快,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周聆冬在旁边守着看,只觉赏心悦目。
兔子风筝顺利完工,周聆冬用爪子比划两下,“咦”了一声:“怎么感觉有点大,比去年的大很多啊,能飞上去吗?”
“嗯。”呼延郁吹了吹风筝上的墨,侧头看向他,一本正经道,“这是富态。”
周聆冬脸一热,蹦到他鞋上,跳来跳去踩了几脚,恼道:“富态富态富态,没完了,把我绑风筝上一起富态了算了。”
呼延郁道:“绑着你,风筝飞不上去,过于富态。”
周聆冬猛地转头,盯了他半晌,虽然从他认真的表情中找不出丝毫戏谑之色,但他还是肯定:“你涮我呢臭弟弟!”
周聆冬不甘地敲敲系统:“统子,你快更新下商城里的道具,这孩子越来越皮了,我怕以后降不住。”
系统:“能量有限,商城内容过多会加重负荷。希望宿主明白,我并不是一个富态的系统。”
周聆冬:......
连你也变了,数据都懂幽默了。
正好一阵东风路过,一人一兔配合着将风筝送上天。
天空无边无际,风筝飞得高远,一种美妙的氛围正在蔓延。忽然,轻扬的风筝顿了顿,滞空一瞬,随即一头栽了下来。
“诶诶诶!”周聆冬撑住呼延郁的脑袋,踩着他肩膀,人立而起,伸长脖子望,只看见风筝消失在远处的宫墙背后,“怎么掉下来了?”
他蹲下来与呼延郁对视一眼,呼延郁唇动,刚要开口,他立马用爪子按住对方的嘴,奶凶奶凶地威胁道:“你要敢说是因为太富态才掉下来,我立马跳肩而死。”
呼延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随即施展轻功,带着他一路飞檐走壁,如蜻蜓点水般在树枝和屋檐上一掠而过,往风筝消失的地方去了。
风筝落在灌木丛里,斜斜地挂在枝叶上,还好没划破,呼延郁捡起风筝,正要离去,忽然听见一阵奇怪声音。
周聆冬抖抖兔耳朵,也听见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呜咽声和喘气声,痛到极致却强行压抑,愤怒和恐惧在喉咙里挤成一串串低吼。
呼延郁将周小兔放进衣襟里,食指压在嘴上,示意他噤声,随后悄无声息地绕过前方的拐角。
周小兔惊恐地用爪子捂住了嘴。
一个男人被绑在木桩上,呈大字型,他蓬头垢面,全身是血,无数伤口和鞭痕,乱网般交错在身体上。十八层地狱下受难的厉鬼,都没这番惨状。
周聆冬勉强从男人零碎成片状的衣服上辨认出一个“肖”字,他旁边的台子上,放着很多刑具,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这个临时搭建的小刑场前方,站着一个人,从那不可一世的嘴脸中,周聆冬认出来,是大王子呼延丹特。他拉开一把弓,瞄准男人的耳朵,可惜箭偏了,将男人头侧的一块头皮血淋淋地削了下来,露出森然白骨。
他又射几箭,箭筒空了,才回身坐到太师椅上,乐呵呵地将在旁等候的美人搂进怀里,他吃着喂到嘴边的葡萄,眼里是浓郁的血腥之色。
将葡萄皮吐到美人手里,呼延丹特冲受刑的男人说道:“怎么样?你求个饶,从本殿下胯/下钻过去,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男人啐了一口,声音嘶哑:“胡人宵小,不过鸠占鹊巢的野狗而已,迟早、迟早有一天,我南嘉大军啊啊啊——”
一块烙铁印上他胸口,滋滋冒烟,他痛得说不下去,两眼一翻,头垂了下去。
随从放下烙铁上前探查,报告道:“大殿下,这个俘虏昏过去了。”
美人倚在呼延丹特怀里,娇声道:“殿下,这人像块硬石头,怎样都不肯求饶,折磨久了,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昨日那个一碰就怕得屁滚尿流的有趣。”说话时,她的手微微发抖。
呼延丹特撩起她的一丝秀发,陶醉地闻了闻,手开始在她身上来回摸,眼中的暴戾化作淫/乱,他将美人打横抱起,临走前下令道:“把他处理了。”随即抱着人扬长而去。
周聆冬从震惊和木然中回神,动了动眼珠子,看见旁边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呼延丹特的鹰犬们正不停加柴火。
他们要煮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