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青叶子

5、相见时难别亦难（5）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中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公子。此人脸庞清瘦，胡子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刮了，密茬茬的，眼睛黑而亮，连带着目光都是烁烁的。
　　见到公子，秋娘脸上显现出欣喜的神色来。“少爷几时到的？怎么不早些通知奴婢？”她随着那公子进门，边忙着张罗差点边问道，语气里有几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慈爱。
　　那公子无声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昨晚到的。秋姨先别忙活了。”
　　等秋娘坐下，他很直接地问：“那小子是谁？”
　　秋娘看了他一眼，答道：“他说是姓秦，昨晚……”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住了口，望了那公子道：“难道竟与秦中洛有关？”
　　那公子转动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轻轻点了点头道：“可能是秦无忧……对了秋姨，我让你找的那个女子你找到了吗？”
　　秋娘点了点头说：“两个月前我将她带进了天香楼。如今按照少爷以前的吩咐安排在倚月阁，昨晚秦无忧花了一千两银子，就是为了找她。”
　　那公子皱眉冷笑：“秦无忧找她做什么？一千两？他钱多的没地花了？难道她与他有什么关系？”忽而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不知道是不是她呢，等我见到她再说吧。不如明日找个理由让她到外面，我见见她。”秋娘点了点头，笑着道：“少爷先休息一下，我为您备些热水，再下厨做几个小菜。您沐浴更衣后就用饭吧。”说着自己到后面忙活起来。
　　这位少爷，就是当今执掌天元门的武林七雄之一、武林的后起之秀——楚天歌。晌午过后，楚天歌正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品茶，见秋娘仍然站在自己面前慈爱而伤感地看着自己，开口轻轻一笑道：“秋姨，您去歇着吧。”
　　秋娘看着他欲言又止，终于拜了一拜，退了出去。
　　楚天歌听得她走远，终于再也忍不住，掏出一块手帕咳出一口鲜血。见到那染血的帕子，楚天歌在心底狠狠地咒骂着：“秦老儿，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地而坐，运功疗起伤来。
　　休息了一日之后，楚天歌想起来秋娘昨天告诉自己的莫愁今日和清玉便装游郊外一个小湖的事情，就整了整衣衫出了门。信步行至湖边，果然见到几条小船随意的飘荡的湖心，他举目一望，见到最远处的那条船上有两位女子，料想就是莫愁和清玉了。
　　楚天歌另外雇了一条小舟，令艄公向那条小船划去。
　　轻舟渐近，楚天歌看的清楚，船中一着水红衫子，一着淡绿裙裳的两人正在对弈。
　　“又输了半子！清玉，你今日怎么心猿意马？”轻柔的女子声音。
　　“我看你才心猿意马，咱们再下。”一个响亮的女声，仔细听来，那声音里面竟有着强撑起的快乐。
　　“在下楚天歌，愿与莫愁姑娘对弈一局，不知姑娘意下如何？”楚天歌一跃上了那条小船，掀帘笑道。他一眼扫向两人，看到莫愁时将眼神一顿。莫愁本来想要呵斥，看到他的笑脸，这一声竟然咽了下去。
　　清玉看了看莫愁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莫愁没来由感到心慌，推辞道：“莫愁有些倦了，不如让清玉姐姐与公子对弈这一局吧？”
　　“也好。”楚天歌一笑，莫愁起身让到一边，楚天歌坐到了她刚才坐的位置，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清玉一笑，不言语，将刚才的残局收拾了重新开始。
　　这厢楚天歌下的从容，那边莫愁却越来越心惊。
　　来人正是她的少爷，前已故户部楚尚书的独子！与弟弟失散后四处奔波找寻，差点死于非命，为楚夫人所救。从此开始了她在楚家丫鬟的生涯。她低下头，此情此景，让她怎么开口相认呢？心里酸楚不已，莫愁不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然而身边的楚天歌是知道的。
　　“卿儿？”楚天歌出其不意的一声吓得莫愁一哆嗦，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少爷？”
　　楚天歌笑了，掷了棋子，双手握住她的肩，目光里满是喜悦：“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当然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一直在找你。我总想着哪天就能见到你了！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