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何求》云何其忧

2、2

　　出去之后，看着前面出现的三条路，苏晴却不知该往那边走。
　　“糟了，忘记向阿秋打听集市在什么方位了。”苏晴暗恼。
　　心里数着“点兵点将，大兵大将，小兵小将，点到那个我就选谁，一颗米冲到低不是他就是你。。。。。。
　　苏晴选择了最右边那条路。默念：只走一会儿，如果看不到集市便原路返回，这样应该不会迷路吧。
　　道路两旁皆是高墙大院，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零星路人，苏晴因怕泄露了身份也不敢轻易开口问路。不一会，街道变得宽阔，路上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
　　苏晴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女子出行一般都应该是坐在马车里的，就像之前那几次，都是家人驾着马车，自己坐在车里。苏晴也想有马车坐，这样自己可以少走很多路。可是爹爹和哥哥都不同意她出来，她也没法子。
　　再次抖了抖被溅满泥点的袍子，苏晴心中懊恼自己为何选在今日出门，她只顾着今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却忘了昨日可是下了一整日的雨。道路上仍有积水，车马过处水花四溅。
　　眼看又一辆马车飞驰而来，苏晴迅速的躲到了路边。

　　“啊兄，你看那个小斯，举止如此可笑。”马车之上，一名粉衣少女掀着车帘，示意对面的男子向外看去，目光及处，正是慌忙躲闪的苏晴。
　　男子十五、六岁，眉目清秀，面容白皙。顺着少女视线望去，嘴角也不由浮上笑意。然而待仔细看过，笑容便更加深了一些，原来不知是哪家的淘气小童，穿了男装出来玩。城东皆是富贵人家，从那个方位出来，又皮肤白皙细腻，动作虽滑稽但不畏缩，想来，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任性小姐，背着家中大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之欲。
　　想着，李简不禁又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想必也同自己妹妹一样，一心想着出来玩，然没有得到家中大人的允许，故出此下策。
　　看来，城中任性的女娃不只对面这一个，还有比之更甚的。不知怎的，李简竟起了同情之心。

　　“哎，对面小哥，我家主人有请。”刚刚驶过的马车骤然停下，车上的马夫跳下马车，跑过来同苏晴说。
　　“你家主人是何人？”苏晴粗这嗓子问，难道是熟识的人，可惜自己如今除了家里几人谁都不认得，苏晴想。
　　“家主是乃刺史李大人，车上为我家二公子和四小姐。”马夫老实答到。
　　刺史是多大的官职苏晴并不知晓，但自己如今属实不认得什么刺史家的二公子和四小姐。不过既然是官宦人家，应该品质也不会太差吧，而且光天化日之下，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低头又看了一眼身上穿的男装，“穿成这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苏晴心想，便跟着车夫走了过去。
　　苏晴走到马车近前，车帘便被人从里面挑了起来，里面一个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儿，还有一个同二哥年岁差不多的男子。女孩一身粉群，脸蛋圆圆的很是可爱，男子一穿蓝色长袍，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挑起车帘的正是那名男子。
　　“不知二位寻我有何事？”苏晴学着爹爹和哥哥的样子，粗声询问。
　　只见那个女孩，一下子捂嘴大笑起来，男子也一脸忍俊不禁的样子。好不容易平复了笑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男子，然后便小心的走了过来，俯身在苏晴耳边低语。
　　听了女孩儿的话，苏晴先是惊愕的捂上自己张大的嘴，然后拼命摇头。想开口解释什么，女孩又说了几句话，苏晴又轻轻点头，然后惊喜的看向男子，眼睛弯弯。
　　“你真的会带我一起去集市吗？”苏晴问
　　“恩”李简点头，“如果你告诉我家住何地，我还会送你回去。”接着又微笑着说。
　　苏晴马上点头同意。女孩拉着苏晴上了马车。车上空间很大，三个人坐一点都不显拥挤，车内装潢并不豪华，却很舒适。
　　女孩告诉苏晴自己姓李名纯，对面坐的是他哥哥李简，今日也是她央了哥哥，要带她去东市逛逛。李纯还告诉她，东市里面有很多卖吃食的地方，还有伶人表演杂耍，非常热闹。接着又把自己吃过的各种吃食，每次去时路遇的各种见闻，细细的讲与苏晴听，李纯讲的绘声绘色，苏晴则心心向往。
　　李简看着对面叽叽喳喳的两个小姑娘，既无奈，又有些后悔。本来只有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路上还捡了一个，想来这次的行程不会太轻松了。
　　“对了，小姐可否方便报上家门。”李简趁着二人说话间隙，出声问到。
　　“我家姓苏，名晴，就住在刚才那条路附近，你一会儿只要送我回到这里，我自己就能找到家了。”苏晴声音清脆，说完还不忘感激的冲对面笑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住在那里，又姓苏的人家，那只能是苏昌繁家了，没想到一个商户人家也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子，不过可惜了。虽然本朝重视商贸发展，商人的地位也有了很大提高，朝廷甚至准许商人之子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然而士农工商，商人始终排在末位。
　　纵使如此，李简本人并不鄙视商户，父亲曾说过国富则民强，若要国富，商贸的繁荣必不可少，既要发展商贸，怎能没有商人呢。而且自古以来，商人之成大事者比比皆是：春秋时的陶朱、白圭，战国时的吕不韦、卓氏夫妇，就连圣人的高徒子贡也曾经商，儒家学说后来得以发扬光大、流传百世，其功甚伟。
　　去东市的路途并不远，他们只用了一刻钟左右。
　　下车前，李简委婉的请苏晴先换一件衣服，“小姐如此打扮，与舍妹一起，确实多有不便。”
　　于是苏晴换上了李纯放在车里的备用衣物，李简则回避出去，守在车外。过了好一会儿，妹妹李纯掀开帘子，示意李简上车。李简正不明何意，抬头看到披散着头发，满脸纠结的苏晴，才回过味来，敢情又要让自己做一回婢女伺候她们梳头了。
　　“哥哥，我们试过了，两个人都弄不好。”李纯一脸沮丧的说。之前丫鬟们给她梳头的时候，自己明明特别留意过，怎么这次还是不行呢，她很困惑。
　　苏晴也一脸讨好的看着李简，只因李纯告诉她，自己的哥哥不仅会梳头，而且梳的比府里的大丫鬟还要好，“之前自己有一次偷偷和哥哥出来玩，也是没有带婢女，就是哥哥给自己梳的头”李纯如此说。
　　李简无奈，只得挽起袖子，做起“梳男”来，小姑娘的头发很好，又黑又亮，而且柔软异常，发间散发出阵阵桂花香，甜甜的。他的动作很快，几下便为苏晴梳好了发，正是阿秋说的垂练髻。
　　苏晴不好意思的谢过李简，便与李纯一起撒欢而去。
　　李简怕人多冲撞了他们，只得匆匆吩咐车夫守在这里等候，便快步跟了上去，并示意暗卫加强防护。
　　李纯拉着苏晴的手，小跑着，带着苏晴逐一逛遍她觉得好吃的各种糕点店，二人收获颇丰，边吃边逛，惬意无比。
　　李简看着自己手中的两大包食物，再次无奈摇头。
　　藏在暗中的侍卫，看到自己主人被用作苦力，心里暗爽。
　　李纯又如约带着苏晴来到伶人演出杂耍的东北角。只见高高的台子已经搭起，四周围了好些人，两人人小力亏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干着急。
　　"哥哥。。。。。。"李纯可怜兮兮的拽着李简的袖子，轻摇哀求。“你带我们去前面看可好？”
　　李简摇头，他辛苦学来的功夫可不是要做这种用途的。然而又不忍看小孩子失望的样子，抬头向四周扫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他带着二人去了旁边一座酒楼，又在二楼找了个挨着窗口的包间。刚才他已经观察好了，从窗户看去，应该正好能看到对面的表演。
　　果然，两个小姑娘从窗口，毫不费力的便看到了高台之上，一名男子仰面躺着，身上摞了很大一块石头，旁边一名赤裸上身的男子正挥着一个大锤，向下大力打去。只听“咔”的一声，大石应声碎裂，而男子则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大小起身，竟然毫发无损。场中顿时发出热烈掌声及叫好声。
　　大汉向场中抱拳：“各位贵人，今日在下兄妹几人初到贵宝地，因身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啦！先谢过了。”
　　接着一名妙龄少女，身穿绿色长裙，手里捧着一箩，向场周围走去，围观路人纷纷解囊相赠。也有囊中羞涩之人，只得不好意思的笑笑，而少女也并不多加责难。
　　李简又为她们点了一些小食，果酒，让她们边吃边看。两个小童一边观看表演，一边吃喝，果真惬意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