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一颗橙子233

1、何处为家

　　“生了，生了”丫鬟急急忙忙地从房里跑出来，对着门口等得焦急的国公府世子说道“夫人诞下小公子和小小姐”。“恭喜世子”那群下人惯会察言观色，世子还没说话，他们便恭喜上了。
　　“好，好，好”世子乐得嘴也闭不住。这也难怪，世子已成婚5年，总也不见喜讯，世子之位不稳。这回一举得男，正好堵住那群不安分之人的嘴。
　　“夫人如何了？”正当世子询问丫鬟时，屋里传来一阵嘈杂，只听见一声“快让太医进来。”大夫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立时就冲了进去。世子等不住，也冲了进去。只看见太医正往一孩子身上扎针，一颗心顿时又提了上去，一把抓住旁边的接生婆，“这是怎么了？”
　　“小公子先天不足，所以。。。”婆子的话又让世子顿感不妙，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太医终于停手。世子看着早夭孩子的瘦小身躯，又看了看明显大个一圈的女儿，心中愤懑，转身出了门，世子夫人醒来得知消息，便哭晕了过去。而剩下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只有一奶妈抱过去了隔间。
　　在接下的两年里，世子不喜女儿，只取了个名字，陆离。世子夫人怕想起儿子，也不大去隔间看望女儿。国公府子嗣众多，虽说是长房嫡女，国公爷和夫人也无暇顾及。
　　两年后，世子夫人又生了个小少爷。又过了一年，世子变成了国公爷。后来，国公府夫人有生了个小女儿。大女儿周岁之后便被移到了一个偏僻的大院子里来，夫人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院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渐渐地便只剩她一个了。
　　一转眼，陆离已七岁，早该开蒙，但国公府上下除了做吃食的梁大厨和送饭的丫鬟，似乎都忘了这个大小姐。读书的事，陆离没概念，夫人也没想起。直到有一天，陆离追着一只蝴蝶到了府中的学堂门口，看到一群小孩在读书，摇头晃耳，念念有词。陆离也想加入他们，但又不敢进去，只得等午饭的时候，偷偷得溜进去，记住书面上字的样子。跑到她曾去过的藏书阁，找了整整一下午，终于找到了，小心地揣到怀里，绕开园中的仆人，回到黑漆漆的院子。随口扒了几口冷透的饭，便跑到了被窝里，抱着书，兴奋地等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陆离不等早饭送到便早早地跑到学堂门口的大樟树上躲着，等族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过来，陆离早已睡了个回笼觉。
　　先生让学生们把书翻到第三页，开始点名抽背课文。被抽到的是陆沐，陆离跟着他的声音一个一个地认字。等背完书后，先生开始教下面的课文，陆离虽听不懂，但也跟着默默地记住每个字，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练字。不论寒暑，陆离都会在树上听课。陆离虽开蒙迟，但她除了读书也没其他事可做，不是在练字便是去藏书阁看书，反倒学得不错。
　　　陆离在树上学了三年，直到第四年被路过的丫鬟发现。虽没被当场抓住，但根据陆离的打扮，很快便有婆子找上门来。据说，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爹听说了这件事勃然大怒，本当时就想打她30大板，念她年幼，便只罚她罚跪祠堂。国公爷未说让她跪多久，但陆离却被两个婆子丢到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待她昏昏沉沉将要晕倒时，婆子终于让她离开。
　　　陆离年纪虽轻但也受不了这跪法，这腿就似废了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陆离没法儿，只得躺在地上休息，过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慢慢地挪回去。
　　　刚到花园门口，便听见一小姑娘在念论语，“母亲，我背得怎样啊”小姑娘一脸期待得看着国公夫人。“汐儿聪明，自然背得好，都比过沐儿了。”“母亲，您怎这样偏爱妹妹”陆沐有些吃醋。“好，好，你们俩都聪明，学得都好，我有你们两个这辈子就足够啦。”国公夫人慈爱地将儿子女儿揽入怀中。
　　那天，陆离花了两个时辰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床上躺了七天。世子觉得若陆离再跑到树上听课，自己也没面儿，便准许她入学堂。但她再也没去过学堂，也没去过那个花园。
　　　陆离每天早晨便去藏书阁，直到傍晚才归。一日，陆离与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在院子里练字，刚写到“山门虽被嘲，归舍却睡美”。却听到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突然眼前一道寒光飘过，脖子上多了冰冷触感，整个人被拉了起来。“陆昭远，看这穿着，应该也是你女儿吧”背后的人得意得带着人过来的国公爷说道。“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他挑衅地看着国公爷，好似料定其行动。却看到陆昭远一剑便透过身前的人刺中了他的心脏。他直到最后一秒仍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昭远。
　　幸而陆离长得矮小，那剑只刺过肩膀，但这疼痛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已是难以忍受，眼眶里的泪止不住得流。陆昭远只看了一眼说道，“丢脸”。陆离呆了，怔怔的站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两个字，不知到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肩膀的血是什么时候止住的。待她回过神来，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这一次，陆离躺了大半个月，不知是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还是如何，陆离变得呆呆地，藏书阁也不去了，整日坐在院中。一连坐了两个多月，墙上来了只小橘猫，原本离得远远的，过了几天便跳进院子里来，不住冲陆离叫唤。本不想理它，但叫着心烦，刚好丫鬟来送晚饭，便将鱼给了它，它吃了鱼便不叫唤了，只在这个院子里晃来晃去，大有要占地为王的趋势。陆离也不管它，只把自己两菜一汤的份例分给它三分之一，就这么一猫一人过日子。大约过了大半年，陆离找遍整个院子也没找到小橘猫，没法儿，陆离只能将它最爱吃的鱼汤放在它的窝前。但第二天早上一看，鱼汤一点没动。陆离坐不住了，怕它被仆人们打死，便出门去寻。走了几十米，就听到送饭的丫鬟对着别人说道“昨日，我在花园里看到小姐抱着只橘猫，看着倒想思齐院那位养的那只。”
　　“猫都长差不多，你也认得。”另一丫鬟调笑道。
　　“那只猫的脑袋上有搓梅花图案的白毛。不过要我选也肯定去小姐那儿，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陆离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