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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学不会的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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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粥坊内,迎着清晨太阳初升的光线,文贞喜沉默地望着正一脸幸福地喝粥的金作家,心中忍不住开始猜测她的来意。
如今两人算是……朋友了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孙玛丽的身影,再抬头看看依然保留着和年龄不相仿的孩子气的金作家,文贞喜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世真啊……看把你厉害的!
如果没有李世真的话,文贞喜怎么也想不出,有谁能把这样一群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聚在一起。
“一大清早的,叹什么气啊?”金作家抬起头,带着笑意地问道。
“没事,只是习惯了。”文贞喜还是有些不习惯,要这样单独且私密地面对金作家,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习惯什么不好,非要习惯叹气……你知不知道叹气会增加皱纹的?”金作家撇撇嘴,一脸风轻云淡地打趣道。
“我怎么记得,如果经常笑的话,眼部和嘴角才会有更多的皱纹。”文贞喜微微一笑,开口反问道。
“可是、你不觉得那只会让人变得更性感吗?法令纹总要比抬头纹好很多啊……”
金作家笑嘻嘻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模仿着文贞喜微皱眉头的样子,直直地盯着她的眸子。
文贞喜只好选择了沉默,不愿意在年龄的问题上继续和金作家做深入的讨论。
这种画风不搭调、气场无重合的感觉,文贞喜怎么想都觉得十分诡异。
“文室长的家教是不是格外严格,所以吃早饭的模样都这么优雅?”金作家说着,不自觉地抬头仰视着文贞喜。
这算是……赞美吗?文贞喜疑惑地抬头望了一眼金作家,然后淡淡地微叹口气。
“四年前我的父母便相继去世了,我只是吃饭比较慢。
“对不起,我不知道。”金作家皱起眉头,小声地想要安慰几句。
“没事,你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我们就走吧。”文贞喜说着,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
金作家点点头,然后抢着买了单,这才跟在文贞喜的身后离开。
一路上两人都静默不语,直到文贞喜开着车重新回到了武真集团的门口,金作家依然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反倒转过身静默地望着文贞喜。
“文室长,不如中午你请我吃饭吧?”金作家说着,满脸的理所应当。
“什么?”文室长一懵,脱口问道。
“明天徐会长就会带我们回日本,这次回去之后,我不打算再回来了。”金作家一边说,一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所以刚刚我请你吃了早餐,礼尚往来的话,今天的午餐归你请。”
文贞喜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莫名的伤感,一时之间只好选择了沉默,便当做是一种默许。
于是整个上午,文贞喜都坐在办公桌后专心地处理着文件,金作家则一脸惬意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有时文贞喜会忍不住抬头望一眼专注于游戏的金作家,心中忍不住地感慨着,能够依然保持着一份童真的状态,是多么难得啊……
不知不觉间,她便再次想起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大概那个身影,便是文贞喜心底深处最深的秘密……
家中压抑的气氛令人厌倦,所以文贞喜即使是在周末也会选择赖在学校,然后安静地绕着校园散步。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个同样徘徊的身影……
路边的树下有她、校园的湖边有她、电台社的聚会也有她……
远远望去,她看起来永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总是安静地隐藏在人群中,偶尔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容,也是带着些许的怯懦。
文贞喜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在意这个身影,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身影为何会出现,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突然消失。
记忆最终定格在了社团年终聚会的那天晚上,酒量不好的文贞喜喝醉了。
醉倒的时候一连做了许多梦,梦里都是她。
再醒来的时候,那个身影便真的像梦一般的消失了。
文贞喜唯一能够记住的,还是后来从别人口中打听到的,她的名字。
“文室长,你要不要喝咖啡?”金作家突然间凑过来,一脸和煦地打断了文贞喜的思绪。
文贞喜回过神来,望着金作家手中捧着的两杯咖啡,有些啼笑皆非地点点头。
“可惜不能给你喝我亲手泡的花茶,不然你以后一定不想再喝别家的。”金作家微笑着说道,直接将咖啡放在文贞喜的手边,然后又返回到沙发旁打游戏。
从那以后,文贞喜便再也没能享受到片刻安宁。
“文室长,你已经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了,三十几岁的人了,久坐对脊椎不好,快起来活动活动!”
“文室长,游戏已经打通关了,要不我帮你做点什么吧?整理整理文件也好?”
“文室长,你的头发是在哪里剪的?下次应该去换一家,不要这种性冷淡的风格,要不微微烫一下也行啊?”
“文室长……”
“金作家,我们去吃饭吧!”文贞喜终于受不了了,于是直接站起身来,一脸无奈地望着金作家。
“就这样不工作……可以吗?”金作家乖巧地跟在文贞喜的身后,小声地问着。
“本来今天就是休息日,也没有太多的工作。”文贞喜冰冷地说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真的吗?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金作家依然坚持问道,似乎想要继续陪文贞喜工作。
“真的。”文贞喜认真地强调着,不知道金作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太好了!下午我们一起去网咖打游戏吧!”
“……”
金作家一脸兴奋地拽着文贞喜就往外走,感觉陷进圈套的文贞喜终于不淡定了,极力地想要挣脱。
“其实...还是有一些业务需要处理。”
“是吗?那我们一会再去吃饭吧,等你处理完,我们再去吃饭,然后去打游戏!”
文贞喜沉默了,内心突然有些莫名的挣扎。
如果说徐伊景是一支带刺的玫瑰,那么文贞喜就是一朵高墙之上的蔷薇。
以前的金作家只是墙外驻足欣赏的看客,如今时过境迁,她终于有勇气去扣响大门。
“别犹豫了,快走吧!”金作家没有给文贞喜拒绝的机会,直接搀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不出意料,文贞喜选择了默许。
于是两位自称老阿姨的两个人,一个面若寒霜,一个风风火火地降临了弄网咖,然后风风火火的开始教面若面若寒霜的打游戏。
文贞喜安静地听金作家讲解着游戏规则,同时接受了金作家的宣战。
“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黑客,手速很重要,而锻炼手速最好的方式就是打游戏。”
“所以,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由此打响……
于是整个下午,金作家兴奋的时候就会突然伸出胳膊去拍文贞喜,最开始文贞喜一直厌恶地皱着眉头,最后却也开始跟随着游戏的进程兴奋或紧张。
这种学生时代都没有过的体验,突然在今天降临,让文贞喜的心中感到一阵唏嘘。
金作家,你到底是谁?
当两个人走出网咖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文贞喜想要送金作家回画廊,金作家却坚持要送文贞喜回家。
嗯……就是先坐着文贞喜的车跟她一起回家,然后再自己打车回画廊。
文贞喜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以后等我到日本,你还可以去打游戏,不得不承认,你打游戏水平还是不错的。”
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金作家转身望着文贞喜,开始酝酿最后的告别。
不管我曾经多么得喜欢你,不管这份喜欢如何改变了我,不管我是否会继续喜欢你……
都希望你的婚姻永远甜蜜。
“我不会再去那个地方,除非你回韩国来。”文贞喜说道,同样转身望着金作家……这个迷一样的女子。
金作家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几乎下意识地朝文贞喜的方向靠近着。
文贞喜也转过头,看着金作家热烈的目光,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丝念头。
“其实……”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同时停下来望着对方,陷入了沉默。
“你先说。”两个声音再次交错在一起,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沉默之间,金作家深深地吸一口气,望着眼前思念已久的脸庞,正欲开口――
突然,刺眼的双闪灯光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金作家转过头,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对面的车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是文贞喜的丈夫。
只见文贞喜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简单地朝着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在那一瞬间,金作家的心就像是上升至最高空的烟花,在来不及绽放的刹那,邂逅了一场大雨。
那些紧张和期待,都在一瞬间淹没在无尽的黑夜里。
后来金作家微笑着离开了,留下文贞喜和她的丈夫一起走进了房子里。在街角转过弯后的瞬间,金作家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感。
“学姐…你喝醉了吗?”17年前的她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耳边问道,然后在对方毫无回应的情况下,颤抖着吻了上去。
那是多年来反反复复出现在梦中的场景啊……
如今都还给这空无一人的街道。
不知过了有多久,金作家始终默然地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突然,嘴角浮出一丝自嘲般凄楚的微笑。
学姐…不是我不懂得坚持,只是从未得到你的回音。
这一次,我决定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