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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陈情 ...

  •   夏侯玄这绝决之态让管妙也只能暗暗叹气,她卜得夏侯玄破军入命,寿不过半百,但也有变数,唯一一个节点就是弱冠这年。所以,便是想劝他假死随她离去,就算隐姓埋名,居无定所,倒也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不是?可看他这般不容分说的执拗,当真是厌恶了她这“勾搭别人丈夫”的无耻女人了吧?

      管妙从来不喜解释,但此时倒也耐了性子,想将她的来历和与那“司马师”的前尘旧事说一说清,可这才刚斟酌好了要开口,却瞥见他那案头摊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看来是份要递给曹叡的陈情表,扬扬洒洒,大概是恳请将功赎罪,随他舅父曹真出征抵御诸葛亮的大军……

      这言辞笃笃的,是立誓若是不胜,甘受军法,人头落地之意!罢了,国家兴亡,匹夫都有责,更何况夏侯一门与曹魏沾亲带故,乃魏之柱石,自是不舍得抛家弃国!

      再细细一想,虽说夏侯玄这弱冠之时,流年不利,有这样一场牢狱之灾,但待夏侯玄随曹真成功抵御了蜀之北侵,就算不计功在册,也该能保得平安周全了!只是如此一来,曹真大约是会更加欣赏这个外甥,非要附带着亲上加亲要了那曹蔻吧?

      不过,他身边留不留谁,她也不想再费唇舌,又听如公公在外轻声催促不可久留!如公公冒死带她进宫见夏侯玄一面,自也不能连累了他老人家受过,见夏侯玄仍是一脸冷淡,闷声不吭,便是将那“保重”两字都没说出口,便是快步出了囚室……

      “快些走吧,这是那出宫小侧门的钥匙!”
      如公公四望一眼,将小铜钥搁到她手里,还安慰说:“当今陛下不是个昏君,就没有杀夏侯公子之意!”

      这点管妙自也清楚,可曹叡不杀,别的人怕会对夏侯玄下手,思量到此,掏出一个纸包塞到如公公手中,轻声道“劳烦你老人家将这里头的粉末去悄倒在那郭女王所住的永安宫外的花圃……”

      “放心,放心……这点手脚,我老人家还是能办得利落的!”
      如公公办事,管妙自是能够放心,而今日毕竟日子很破,不宜出行,也不再逗留,抄了小道便从小侧门出了宫城,跨过那城墙后一片荒道,却没见着约好的二狗子,而是被几把带着血腥气儿的利刀架了脖颈。

      一高大伟岸的男人立在那风雪之中,一悉黑袍,在风雪中肆意,薄唇微挑的道:“妙妙,总算等到你出现了!”,他虽笑着,但那刀削斧刻般的脸上却是肃杀冷意,那双利目也似要将她剜成数块一般,死死盯住这害他也费心找了数月的小人儿……

      虽卜得今日不吉,但这“司马师”乍然出现还是让管妙心里一惊,她若没猜错,夏侯玄被冤下狱当是他设的奸计,而以她对石旻的了解,他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会费心布这个局,也不只是为了激她出现,定也是因知夏侯玄将来会是他司马师的劲敌,而想尽早的除去?

      这般一想,难免有些把握不住对手的暗怯,这一怯那脚下便是在雪地里一下踉跄,当下人就要摔将下去。以为这是要在这厌恶的家伙前摔个狗趴,却不料身子一紧便被那铁臂揽了过去,还用力的固在了胸膛。

      上回在司马府时,他将她摁在墙角,她怒然之下便是狠很的咬向了他的肩膀,那一口她是用了全力,定是深狠,而不论是以前的石旻,还是如今的“司马师”都是个要脸面的主儿,那肩头被人咬得皮开肉绽的留了齿痕,定然是许久不好意思在姬妾面前宽衣解带,这□□焚身的怒气可不是好平息的,就如此时,一抱着这朝思暮想的小娇人儿,真是想一口咬断她的咽喉再嚼碎了吞下肚去。

      司马师不是个空想主义者,有所思便有所为,当下便就将她朝怀里一揉跨上了马车,手臂一松,她便扑在了那车内所铺的羊毛厚毯上,而男人的身子便密实厚重的侵了过来。

      “有话好好说……”
      管妙竭力挣了挣小身板,很没底气的轻叫了一声,她暗恨自个为什么又在这渣男面前现了怯怂……

      她虽素来刁钻狡黠,但她不经意露出这种小女孩的怯懦,倒让他很是欢喜。女人就该有些娇羞乖顺的模样,时不时张牙舞爪的与男人逞强才让他头疼,遏住那腹中已升腾而起的澎湃涌动,俯身低头亲吻她的粉颊,做出肃脸来,恐吓道:“你这回若不乖些,我便让那夏侯玄活不到明日!”

      说出这话,“司马师”便有些后悔,眼看便要成欢好之事,提那煞气氛的小子做甚?且见她刚还带些许怯意的神色也刹时转为了浓重的厌恶,冷嗤道:“三十年前,我觉着你的毛病大约也就是用情不专,男女关系混乱,但也是打心里佩服你是个靠头脑闯出一片天的精英才俊。可眼下你瞅瞅你成了什么德行?好歹也是个受了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却杀人不眨眼,双手血腥,成了这种卑鄙粗俗野蛮的古人,你也不嫌恶心?”

      这番话,管妙骂得一气呵成,很是流畅,听得“司马师”眸中却带起了寒光,他是变得卑鄙粗俗野蛮,可也是被这杀子互啖的乱世所迫,若不杀人便要为人所杀,他自是要“入乡随俗”,而她这张利嘴也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穿心刺肺……

      三十年了,他无时无刻的不在念她找她,怕她也如这乱世间的女人们那般成为男人刀俎上的鱼肉,可他的一片真心连同自尊却是用来被她这般践踏的吗?带着厚茧的手一把钳住她的细嫩纤细的脖颈,暴怒道:“我是卑鄙粗俗野蛮!可‘周不疑’要被曹操刺杀时,是谁派人向‘周不疑’报的信?是谁不惜开罪曹操为‘周不疑’求情?又是谁安葬了‘周不疑’还照料了‘周不疑’的爹妈?”

      这声声闷吼惊得管妙心神俱裂,是啊,他也来这时空三十年了,却从没问过他前三十年的命运!说什么向“周不疑”报信?为“周不疑”求情?

      他……他前三十年,莫非就是那曹丕?

      难怪曹丕最后活着的那段时日会那般宠爱她非常,难怪曹丕会想要将她一并带走,难怪曹丕要杀夏侯玄……

      她是有多眼拙,才看不出藏在曹丕那具皮囊之后的灵魂,泪水沁出眼角,她不再爱他了,可她却在这时空欠了他不少情份,心口忽然一凉,外袍竟是被他扯了开来,露出内里玲珑有致的娇躯……

      而他那阴恻邪戾的眸光与带着厚茧剌过她肌肤的大掌,让她那刚还升起的些微感动全都抽离,剩下的只有难以遏制的震怒与屈辱,就算她在这时空三十年,可她的灵魂也是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现代人,绝不会如这个时空逆来顺受的女人那般愿成为男人们强行发泄的工具……

      可眼前男人似乎已入了魔障,在她身上粗暴的留下咬痕,不论她怎么痛哭挣扎,他齿舌狠劲的力度仿佛是要将她的灵魂咬碎,半点也不放松,就在他的大掌狂暴的要扯下她的裙裳,抬起她的细腿时,她趁他微微抬身的那一瞬,用尽全身力气蹦出了那正在疾驰的马车,单薄的身子顿被那道上的石块撞得破碎般巨疼……

      他刹时回过神来,惊呼着“妙妙”跳下车去捞她,却不料她将已然重伤的小身子一侧便猛然滚向了那道右侧的山崖,寒风凌烈,大雪肆虐,她一身青衣如一片落叶轻飘下坠,带着两行凝了冰的寒泪……

      “妙妙……”
      他领了亲信发了疯般的在崖下搜了整宿,可除了他自个的回音,连片衣角都没见到。

      “公子……人该是落进那深潭了……”
      亲信郭匀试着出言,公子一向视女人如衣裳,如此在乎一个女人生死,让他很是诧异,可他哪晓得公子此时心中的苦涩?

      那怀里似还残留着抱她在怀的淡香,唇舌间还有吻过她肌肤的香软,他好不容易拥了她在怀,本是想好好疼惜,却怎的要那般粗暴野蛮的对待?要知她不是这时空的无知妇人,她是妙妙,是一千八百年后标傍着女权,鼓动着女人们独立的先锋,她怎可在那等事上受得霸道?

      而他大约也是如她所说的成了让她恶心的那种卑鄙粗俗野蛮的古人!

      雪片劈在脸上,竟觉有些火辣的疼感,不过他自我安慰的想,幸在她就算这具身子没了,这灵魂定也该是能再度穿越的吧?虽说可能不会再是妙妙的模样,但总还是能活着的吧?

      只是妙妙若是再度穿越重生,这茫茫人海,他又该怎么去找她?
      对了!夏侯玄!留着那小子的命倒也不失为一个引妙妙现身的好饵!可是,先前已让那郭女王去除了那夏侯玄,眼下定该已是动了手吧!

      可让司马师意外的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郭太后”这回却是意外的逆了他的意,不但没有动手,更还去相劝曹叡应允了夏侯玄随曹真出征的请求。

      这还真真是古怪了!一向心狠手辣的郭女王,竟是要保下夏侯玄这么个祸患!派人前去质问,竟是说这是因着永安宫外的花圃里忽现了洛神神影,泥地更还留下一行小字,警告郭女王不可再害无辜,而郭女王近日来本就噩梦连连,这一见花圃里的情形,立时惊骇得头发都白了一半,不得不仓惶的去见了曹叡……

      蠢材!
      “司马师”嗤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若没猜错这该是妙妙提前去永安宫使了什么诡诈的骗术?管家历代跑江湖算命,这装神弄鬼的,大约只是他们管家祖传的谋生小伎量罢了!

      想到此,倒也不由苦笑了一声,望眼那沉沉雪霭中的洛阳城,道:“妙妙,你再出现时,又会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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