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试阅章【开工时间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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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英灵，即意味着承认了身为人类过去的死亡，升格成为一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的存在。
从那一刻起，过去的一切都被斩断，只剩下英灵座上不变的风景。
庭院的樱花还像往常那样盛开着，浅色的花瓣以近乎均匀的速度从枝头落下，宛如一场染上绮丽色彩的雨。这样的景色即使在现世也可称得上是绝景，但对于山南敬助而言，这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他记得这里的一砖一瓦，记得屋后只有水生植物的小池塘；他记得主屋稍有些损坏的拉门后，练习用的竹剑规整的置于架上；他记得沿着碎石的小路上铺满枯黄的落叶，一直通向更遥远的地方；他记得总司总是喜欢坐在廊下，近藤先生和土方在屋里摆旗，永仓突然从不知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把大家吓了一跳，结果被斋藤追的满院逃窜。
那时候有人说了什么吗？
【山南先生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不，我没什么烦恼。
他这样回答着，心里却是另外的思索。
啊，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背叛的种子已经牢牢扎根在心底，再也拔不掉了。
【山南先生还是笑着比较好看啊，再皱着眉头就要变成第二个土方先生了……诶呀呀，这可真是的，像土方先生那样无趣的家伙有一个就够了啊。】
【总司你小子！又在背后编排我！】
【诶呀，土方先生在胡说什么啊，我明明是在当面编排你啊。】
总司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趴在走廊上起都起不来。土方露出一副气闷的表情，朝总司吼了两句然后皱着眉叹了口气，自己转过脸在一边生着闷气。
山南敬助睁开了眼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樱花依旧缓缓的飘落着，最后落进谁的手心里。
英灵座上不变的风景中，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沉浸在冰冷的孤独与憎恨里。
对于背叛者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惩罚。
在漫长的岁月里——如果英灵座也有时间这个概念的话——手中的旗帜无数次震颤着发出激动人心的号召，但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应。
恐惧。
毕竟已经是背叛者了，要以何等面目再去见过去的同伴呢？
红色的旗帜高高飘扬，从最开始的光艳，到最终落满灰尘直至折断，所有色彩都消退了模样。
并不是没有渴望的——没有愿望的英灵不会被圣杯所召唤。
我所渴求的……
我所真正渴求的……
只有——
“诶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山南！”
“哼，居然私自无故拒绝旗帜的号召，你是想要切腹谢罪吗？”
山南敬助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这样的心情骗不了人的，也骗不了自己。
想要见他。
想要见他们。
想要再一次……再一次一同战斗，在一个时代书写一段历史。
【只要能和『诚』之一字共存到最后就好了。】
“别发呆啊，山南先生。嘿，看招——”
樱发的少女高高跳起，阳光落下大片阴影，随着锐利的白光一同劈斩而下。山南敬助愣了一下，才有些僵硬的往后撤了一步，刀间从身前划过，在扬起的浅葱色的羽织上撕裂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就像自己与新选组一样，裂痕一旦出现，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
我……
山南敬助张了张嘴，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面前的少女。
“总司……”
“嗯？”冲田总司偏着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就算山南先生现在要投降也太迟了哦？不止是我，就连土方先生和近藤老师也很想好好的揍你一顿呢。”
土方岁三“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近藤勇则是大笑着一掌拍到土方背上。
“没错没错，果然要好好揍一顿才能消气啊！就算是总司一直被拒绝也会相当生气吧！要知道那时候土方还为你掉了泪呢！”
“啰嗦！近藤先生你干嘛和他说这个啊！哼，你这混蛋少误会了！我才不是因为你伤心！我只是觉得那时候新选组损失太多了而已！”
“是是是，土方副长说的都——对——”
“总司你小子是找揍吗！”
——等一下，为什么你们自己突然聊开了？说好的是来关心（揍）我呢？
山南敬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脸头疼状的捂住了额头。
“总司啊……”
“啊啊，不好意思啊，把你忘记了。”冲田总司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吧！山南先生！如果山南先生依然要作为敌人的话，我就只能选择把你揍醒了！”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山南敬助有些心累的摆了摆手。
“嗯？”
“原来【弟弟】什么的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不不不！山南先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冲田总司睁大了眼睛，“我一直很仰慕山南先生，一直都把山南先生当成自己的大哥一样！”
“总司……”山南敬助忍不住再次打量了面前的少女一遍，“你原来是女孩子啊……”
简直都要把人吓出心脏病了好吗！死在冲田总司手下的剑客都在哭泣哦？活这么大居然都打不过一个女孩子还不如重来算了。
“……”
一旁以土方为首的新选组队士集体后退了一步。
冲田总司露出一个相当好看的微笑，下一秒她就向前跳了一步，瞬间消失在山南敬助面前，这让他吓了一跳，等他下意识的举刀格挡的时候，冲田总司已经冲到了面前，黑色的刀鞘重重戳在山南敬助的脑门上，险些没把他直接送回英灵座。
“这还不是山南先生的错！”
被击倒在地上的山南敬助在晕眩之间隐约听到总司相当生气的声音——那是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属于少女的声线。
“每次用旗帜进行号召，山南先生都不回应，害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山南先生就是个大笨蛋！比日本第一大笨蛋还笨蛋的笨蛋！如果山南先生回应号召的话，我是女孩子这件事肯定早就该知道了！”
“……他要是那时候就回应了你的号召，充其量也只是早挨你一顿揍吧。”土方忍不住说道，他的话直接说出了其他新选组队士们的心声。
当年每一个对冲田总司的性别表现出惊讶的队士，全都在事后（有时候是在事前）被冲田总司好好教导了一番什么叫做【尊敬前辈】，冲田大魔王的恐惧甚至直接打破了投影和本体的界限，把阴影牢牢刻在他们每个人的灵魂上。只有似乎在某些方面天生缺根弦的近藤老大大笑着拍着冲田总司的肩膀，不仅没有质疑某人性别不对，还把她夸奖了一番，直接收获【冲田总司害羞振奋脸特典CG】一张。
新选组：好气哦，然而只能微笑：）。
近藤勇：科科，是你们都太嫩了：）。
“而且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不也是一次都没有回应我的号召吗！”
“……”总司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嫌弃的别开脸。
“……冲田总司！”
“冷静啊土方副长！”几个队士一脸惊恐的牢牢拽住土方不让他直接冲过去，“你根本打不过冲田队长！不要作死啊副长！”
“这、这又不是我的错！”总司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之后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旗帜的号召会根据召唤者的心像有所变化，我才不想被土方先生以奇奇怪怪的形象召唤出来啊！”
“这是理由吗！总司你小子别太过分了！”
“可是我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在意自己的形象有什么不对！”
山南敬助撑着刀慢慢的重新站了起来。
“别搞错了啊，总司，无论曾经如何，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总司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山南敬助居然会再次一刀砍过来，她侧身向一边躲去，锋利的刀刃从耳旁划过，削下一缕碎发。
“我不是以【新选组总长】这样的身份被召唤的——我还有什么资格以这样的身份被召唤呢？”
山南敬助笑了起来，眼泪却留了下来。
黑色的魔力瞬间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我可是【背叛者】哦？”
“山南先生……”总司凝重的看着山南，握紧了手中的刀。
“来吧，总司。来吧！”强烈的感情也可化作是力量的催化剂，对自身的憎恨正是山南敬助最大的底牌。在一瞬间，所有数值都在这无尽的憎恨中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作为追捕者杀死我，或是被我杀死，就是这么回事啊。”
记忆发生了混乱。
此时此刻，在山南敬助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色呢？
那一定是非常悲伤，非常孤独的风景吧。
“……我明白了。”冲田总司叹了口气，制止了想要帮忙的其他队士，“请不要过来，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小心点，”近藤勇抱着手臂沉声说道，“要是有什么不对，我们可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明白了，放心吧，近藤老师，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冲田总司笑了笑，抬起了手中的刀，白色的寒光在刀身上划过。
“新选组一番队，冲田总司，参上。”
天然理心流与其说是一种剑术，不如说一种武术，而刀剑的使用不过是其中的一种。
山南敬助早先学习的是单一的剑术流派，即北辰一刀流，之后却在试卫馆与近藤勇的比试中落败。那时他就明白，在剑道一途并非天才的自己，单凭剑术是很难在战场上生存下去的。
但在与冲田总司的对战中，他还是下意识地放弃了综合性更强的天然理心流。
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啊……
我所期待的是……
【一步超音】
手臂向后拉伸，刀刃抬至几乎与视线平高的位置。膝盖弯曲的瞬间同时发力，以提供给自身向前的冲力。
【二步无间】
仿佛将前进道路上的空间撕裂，以此达到仿佛隐身般的速度（空间跳跃），在下一个瞬间就将对手拉进至足以给予致命一击的攻击范围之中。
【三步绝刀！】
那是无与伦比的速度与时间与经验所累积下的技巧所达到的奇迹般的攻击，不是“几乎”而是“完全”，在同一时间对同一位置进行三段突刺。即使可以防住其中一段的攻击，在其他两式的突刺下也会在瞬间被破坏殆尽吧。
“无明三段突（名無明三段突き）——”
刀刃划过皮肤，刀身没入血肉，深红的鲜血在半空中绽放出明艳的色彩。
“总司！”
“——总司！”
没有回头。冲田总司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山南敬助，即使鲜血沿着脖颈流入衣领中也毫不在意。
“山南先生……”她看着露出微笑的男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哽咽，“这样一来就结束了，我的剑再一次贯穿了敌人的身体，就是这样。”
“啊，是啊。”
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就像是夏日的萤火虫一般，终于燃尽了最后的火焰。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不是也如同这夏日的萤火一般，毫无遗憾的结束了呢。
“你做的很好，总司。”
想要抬起手，像过去一样再一次抚摸少年的长发，却在碰触的前一刻，完全崩碎了，只剩下无数的光芒，仿佛要将阴沉的天空全部照亮。
“再见了，山南先生。”
再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试阅章【开工时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