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余小码

2、选择一 B

　　委屈得想哭，却发现实在太渴，可能身体太缺水，眼眶热了半天居然流不出眼泪。

　　躺了会，实在是越来越难受，既睡不回去，也昏不过去，决定收起自怜自艾的情绪。毕竟要保持邪魅狂狷的气质，软弱委顿的时候怎么能给人发现。

　　揉揉脸，精神回笼，又是条好汉再世。既然醒在医院，人生地不熟，还是按铃叫护士吧。

　　屋里昏暗，正准备撑起身体，右手突然刺痛，原来还挂着吊针。仔细看了下，好像没流血，贴纸也还牢固。还好。

　　唉。

　　压住突然涌上的心酸感，继续挪着好像刚从冰柜移出的冰鲜肉一样的僵硬身体，小心不扯到手背的针，终于看到床头柜上方的小圆按钮，上方还有个小卡牌，眯着眼就模糊认清红色的紧急两个字。

　　按下去好像有微弱的buzzzzz的电流声，除此之外便又是安静。又按了一下，静下来一会，远处好像有脚步声。

　　护士是个披着棒球外套的男生，有点胖，没有口罩没有护士帽，没有粉色的制服。脸还有点肿，好像是刚醒的样子。

　　把我扶正坐好在床上，利落的抽针，然后贴上止血贴，换下吊瓶。看了我一眼，好像跟我说了什么，但是太快我没有听清。接着迅速离开，并没有给对话的机会。虽然嗓子也干疼的要命，蹦不出一句话。

　　没多久那男护士又回来了，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给了杯热饮给我喝，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说不出来的怪。但嗓子舒服了很多，从喉咙到胃都被这温热唤醒了。

　　医生翻看了病例，简单对我做了小检查。看他表情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明早会在给你做个全面检查，需要现在联系家属过来吗？"

　　我一脸空白地看着他，"不…不记得……"，然后医生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上一件印象清楚的事情是什么，还记得吗？"

　　沉默了好一会，但他并没催促。

　　"……健身卡，在xx我有张年卡" 想了好一会，但至少能缓慢地一字一句说清楚。

　　"刚苏醒记忆出现暂时错乱的情况是正常的，明早会在给你做详细检查看具体情况。明早也会按留在院方的联系方式通知家属的。你也别紧张担心，先休息下。假如睡不着，可以问张护士拿杂志报纸先看看。等明早检查结果都出来后，我再和你详细谈谈。我姓何，你的主治医生。欢迎醒来。" 他虚握了一下我的手。

　　护士后来又给了我一碗咸白粥，几本杂志，说有事可以摁铃，都有值班护士的。

　　便又回归寂静，床头灯下昏暗的夜。

　　靠在背枕上，杂志上的字看得头晕，便放一边了。无所事事，脑袋里也没想起什么，假如能打个游戏或看部电影就好了。

　　上一次去电影院看的电影是什么来着？上次打的游戏是……？

　　指甲并不长，干净整齐，但手踝和身体都瘦弱。要么昏睡不超过两星期，要么是昏睡比较久但是有人照顾给剪指甲……

　　那是怎么进食的？打点滴？灌食管？所以喉咙才这么疼？

　　身体干爽看来护理得挺好的，但为什么连个看护都没有？难道是昏迷太久，已经被放弃希望？

　　住院很久的话费用肯定很高，难道我很……有钱？

　　窗外朦朦胧胧开始透亮，此起彼伏鸟叫声大了起来。吱吱喳喳唧唧呱呱，像是诵经一般带着催眠作用，于是顺着睡意又阖上了眼，抛开了绵绵不绝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