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短篇集》今天晴

6、常苍是个攻-1 常苍×白子

　　常苍是个攻。
　　他经常这样催眠自己。
　　不，他没有催眠自己。他就是个攻。
　　2月24日情人节，他向暗恋的学长表白了。朗月清风下，红烛玫瑰间，周围还有一群可爱的同学们，浪漫非凡。
　　然而，学长跑了。
　　为什么？
　　常苍捧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满脸茫然。
　　当晚，他便上了校园网的头条。他那一脸茫然，手捧玫瑰的照片高高挂在头版，右上角飘着火热，火热。
　　常苍看着这张照片：白皙的皮肤被红烛照得艳丽极了。朦胧中居然有一股禁欲的美感。隔壁的白子宴熟练的右键保存。他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美人，常苍的照片尤其多。
　　不要误会，他是个直男。他纯粹是对美的欣赏，内心不带半点旖旎。这是他自己说的。
　　常苍对此毫不在意，唯一的疑惑是——
　　“我的照片是哪里来的？”
　　白子宴顿了顿：“各种各样的地方搜集过来的。”
　　“各种各样的地方？”
　　“……嗯，偶尔我也会自己拍一拍，顺手，看到了，就拍一拍。”他稍微解释了一下。
　　“你真的不是在暗恋我吗？”
　　白子宴冷冷一笑，翻了一个白眼：“呵，怎么可能。”
　　常苍对此也不是很怀疑，他就是顺便一问。白子宴是有女朋友的，校花，自己贴上来的。常苍就不是很明白了，白子宴这种明贱暗骚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想到这里常苍就有点苦闷。
　　他的学长啊，你明明是个受，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我长得哪点不合你的意，你说出来我参考参考？
　　当然，学长是不可能说的，因为学长跑了，学长看见他就跑。
　　常苍很忧郁，特别的忧郁。喜爱的糖醋排骨都不是那么的香了。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常苍抬头一望，就看到了一个男生坐了下来。这个男生长得人高马大，额，是挺高的，刚刚一抬头，险些以为是一座山压下来，特别有压迫感，坐在对面后，压迫感小了，常苍也看清了。人家就是气场强大了点，冷酷了点，面无表情了点，所以那一瞬间给人一种壮实的错觉，其实身形修长，还很帅。
　　常苍认识他。
　　可以说这个学校不认识他的人都是瞎子——这话不是他说的，这句话已经成了他们学校的一句名言了。
　　他叫白子言，白子宴的哥哥，亲的。提到他你只需要知道两个字就可以了——牛逼。
　　所以说，白子宴能在他哥哥的光环下被校花倒贴，不得不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牛逼如白子言，也不是人人都爱的。
　　想到这里，被学长伤透了的心终于好受了点。
　　夏日如火，食堂是没有空调的。
　　常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于周围拥堵的现象表示百闻不如一见。白子言平常是不来食堂吃饭的，因为他走到哪里基本就堵到哪里，今天可能他们家锅坏了。常苍想。然后受不了的扇了扇风，饭才吃了一半，可咋办？偷偷瞄了对面一眼，亏他能淡定如常，瞧瞧，额头还不是冒汗了，看来再牛逼的人也不是神。
　　好不容易吃完饭，常苍赶紧收拾餐盘到回收区，紧走几步出了大门，外面的大太阳居然都凉爽起来了。凉风习习，烦闷的胸腔终于顺畅起来。
　　然后旁边一个投影，常苍扭头一望，白子言。
　　两人面对面，面无表情。
　　此种场面身高决定优势，常苍完败。他往旁边让出一步，对方无动于衷。
　　难不成要我像个高级奴仆一样摆出标准姿势再恭敬有礼的说一句：“少爷，请”？
　　常苍正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的时候，对方终于动了，他向常苍迈出半步，常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白子言顿了顿，没再靠近。
　　“你叫常苍？”
　　他的声音偏冷淡，但音色很好听。
　　常苍的名字，写着看还挺霸气的，但音调叫起来就有点像撒娇。反正谁叫谁可爱。他们宿舍的人一点都不可爱，他们叫他双双，一点不霸气还有点女气，他就不明白了，叫这个和叫名字有什么区别。室友对曰：“你不懂，给人起绰号的快感。”常苍毫无情感波动。
　　不过现在常苍的情感波动了，还是飞速跳动能让脸色通红的那种。
　　怎么说呢，白子言那个声音，白子言那张脸，白子言……常苍捂着脸跑走了。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刚好是在叫自己名字的时候。
　　回到宿舍，打开空调，常苍冷静了一会儿。想到了他的学长，难不成他也是因为害羞才跑走的？
　　常苍一瞬间心花怒放，也坐不住了，当即洗漱打扮一番，人模人样的跑去找学长。
　　啊，学长，他可爱的学长。常苍像个变态一样对着空气猛亲。然后一睁眼，看到了白子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痴迷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更尴尬的是，他此时此刻正是一个踮着脚尖的芭蕾舞姿势——是的，他学过芭蕾舞，和他姐一起学的，跳得比他姐还好，身娇体软，十八般姿势随意扭。
　　“你怎么在这儿！”常苍失声尖叫，险些破音。
　　“路过。”对方淡定回答，对于所见所闻表现出了极大的风度。不愧是被歌颂过的人，果然是见多识广。
　　常苍点点头，准备原地消失，白子言叫住了他。
　　“常苍。”
　　常苍的脸又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不受控制的脸红心跳。他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特别的好听。
　　“我叫双双。”他回过头来，娇羞的说。
　　白子言少见的无语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昨天晚上的视频我看过了。”
　　昨天晚上的视频就是常苍精心准备的红烛玫瑰告白，结果很悲剧的视频，这视频一夜之间成了同学们课余饭间的八卦谈资。
　　一想到这个，常苍的心脏就有点抽痛，娇羞没了，心跳也恢复了，整个人生的颜色都从彩色变得黑白了。
　　“你要不要试着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常苍抬眼看了看他。原本以为这人也是八卦的，没想到这人是来拉皮条的。
　　“你是不是看到白子宴的文件夹了？”常苍脸色灰败的扭过头，“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我问过了，他没有暗恋我。”
　　白子言挑了挑眉，文件夹？
　　“我说的不是他，我说的是我。”
　　常苍扭回了头，看他，震惊：“你暗恋我？”
　　“明恋。”
　　“……”常苍，“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
　　常苍：“……契机？”
　　“头版。”
　　哦，那张照片啊。常苍了然，他自己看得也是很心动的。于是理解的点点头。不过能被白子言喜欢上，简直是点亮了人生的某种成就，常苍难免有点自得，于是又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很快，常苍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白子言说：“你看起来很欠-操。”
　　你看起来很欠-操。
　　常苍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怒吼：“老子是攻！”
　　白子言被他的果断利索震惊到了。这一嘴巴子看起来可真疼啊。可见对方对“自己是攻”这件事的坚定，或者说……强迫自己坚定？
　　“那没关系，”白子言立马改口，“我对自己的认知可能有误会，也许我是个受。”
　　“你骗谁啊！”
　　“我有必要骗你吗？难不成我会到处去说我是受？这种事当然是对最亲近的人说的吧。”
　　“你在嘲讽我？”
　　“怎么会，我喜欢你，想操……不，想被你操。”
　　常苍：“你好没节操啊，你颠覆了我以往对你的认知。”
　　“爱情这种事，还是直白粗暴点为好。”
　　“我跟你讲，要不是你有光环加身，你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我跟你讲。”这哪是表白，这是在耍流氓啊。
　　“第一次看上一个人，怕太含蓄的话你听不懂。”
　　“我拒绝。”常苍果断扭头就走。太可怕了。

　　晚上。
　　白子宴问常苍：“我哥问你怎么时候愿意接受他。”
　　常苍说：“我不打算接受他。”
　　白子宴：“为什么？”低头看了看手机，“他问的。”
　　常苍：“他可能是个变态，我有点害怕。”
　　白子宴抬头睨了他一眼，欣慰道：“终于有人看出他的本质了。”低头打字，然后很怜悯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可惜了这么一个大好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常苍就惊悚了，一脸恐怖的盯着他：“……”
　　白子宴淡定的盘着腿，低头看手机：“你怎么才能接受他，快说啊，我哥等着呢。”
　　常苍崩溃：“你这样子说，我还可能接受他吗？”
　　白子宴郑重道：“你要知道，我哥是不可能一辈子单身的，他总要有一个伴侣。一直以来，我们都很好奇他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伴侣，现在真相大白了。”
　　“你快叫他放弃吧，这都是错觉啊，一张照片而已！”
　　“你加油吧，他不会放弃的，我哥这人最讲究眼缘了。刚刚把你照片视频研究了一番，更加的肯定了。”
　　常苍无语半天，不知如何对答，索性上床睡觉。
　　白子宴没办法，想了想，给他哥发了条信息。
　　——他有个口头禅，常苍是个攻，每晚做梦都要嚎上两嗓子，可能是在哪里受了刺激，你给他治治，说不定你们就成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虫鸟嘈杂。
　　常苍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走路的声音，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
　　常苍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白子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啊——”惨绝人寰的尖叫。
　　白氏兄弟俩淡定如常。白子宴翻身上床睡觉，白子言依然一动不动站在床头盯着他。
　　“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白子言后退几步，转了一个圈。
　　常苍就看到了，白底黑字，正反两面各写一个受字。超大个字。
　　这一天，白子言像往常一样受到了万众瞩目。和他一起受到万众瞩目的是他的那件白底黑字受字T恤。
　　校园版的头条终于换了。
　　有人猜测，白子言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有人说，她看见了白子言向常苍表白。
　　众所周知（有一种人，他知道了秘密，于是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常苍有一句口头禅：常苍是个攻。晨起默念，睡前催眠，梦中威武。
　　如此这般那般联想一番，哦，果然白子言是在跟常苍告白呢。
　　心病还需心药医，不要怕，我只是个受。众所周知。
　　常苍都快被他闹得没脾气了。你就算穿着一件受的衣服也改变不了你攻的气场。看见没，你的粉丝们都快晕倒了。
　　从这天开始，白子言受字不离身；从这天开始，常苍“白子言”挂件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