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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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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沛深将方便袋放到桌上进了卧室:“言休,该起床了”他拉开窗帘,大片的阳光倾洒进来,照得一室透亮,床上雪白的被褥动了动,一只手臂翻开被子斜伸出来。
一时受不了这样强烈的阳光,床上的人微眯着眼怔忪了好一会儿,清醒过来便觉得身体某个部位极度不适,他翻了个身一手抵着胃蜷缩起来“唔~”
凌沛深皱了皱眉,走到床边蹲下身问“昨天又熬夜手术了?”
“··临时送进来一个病人。”
凌沛深翻了翻抽屉,却都是空盒“药呢?”
“前儿刚吃完了。”
“我走之前刚补的,你一天究竟吃多少,当饭吃么?!”
“···好了,沛深,不要这么婆婆妈妈啰哩啰嗦的。”说着项言休起了身,一手压着胃晃进浴室,抱着马桶就是干呕,脸被一阵阵的呕意憋得通红,却是什么也吐不出,凌沛深熟练地拍着他的背,好容易呕出了些却尽是些清水。
凌沛深毫不意外,项言休有个毛病就是不爱吃东西,除了每日的一日三餐应付了事外,其他时间再饿也不吃东西。但是作为心外首席医师,他很难定点定时吃饭,碰上手术更是没个准,就算是熬夜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如果没人看着他,不把食物煮好了端到他面前,他老人家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去吃点什么的。
“你为人民服务的时候就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也负点责??”凌沛深帮项言休顺背的手力道有些重。
呕过之后好像舒服了点儿,项言休伏在马桶边接过凌沛深递过来的水淑了口,他看着对方勾了勾嘴角“我是心外的,又不是胃肠科,这事儿你得找叶成去。”说着他一手捏过那人的下巴,腆着脸笑“来,宝贝儿,亲一下。”
凌沛深握着项言休的手,眼神暗了下,哼笑一声直接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垂头就吻了下去,绵长而深入的索取,舌尖直往怀里人的喉咙深处探去。“··唔···嗯···”项言休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手,被毫无防备地吻得气息不稳,胸膛不住地起伏。
直到他快要窒息,凌沛深才猛然放开他,项言休瘫软在地砖上不住地喘息,仍然不服气地调笑“···一上来就这么生猛,凌大律师不是一向以温柔体贴著称的么,我好歹也算是半个病人,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可真是叫我伤心!”
凌沛深哼笑一句“你有心么?”
“不要再用你那些风月场上的戏码来应对我”凌沛深站起身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去“收拾一下起来吃点东西,再开着车晕在上班路上,别指望我去接你。”
“切~”项言休擦擦嘴角撑着自己站起来,镜子里的人衣服凌乱不堪,露出锁骨上的吻痕,他摸了摸,前两天跟那个MB玩得有些过火了,吻痕到现在都没消“原来是因为这个,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凌沛深从药店出来没走出几步一辆车便停在了他旁边按喇叭,回过神,车窗摇下来,戴着墨镜的美人看着他“走着路还发什么呆呢?”
凌沛深看着她喜得呆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凌婕看着他笑“来这边开个会,刚才还想着会不会遇上你呢,结果还真遇上了。去哪儿,我送你。”又看见他手中拿的药盒,皱了皱眉问道“你胃不舒服?”
“不是我自己的。”凌沛深连忙解释。
当即凌婕就明白了那药是给谁的,以前也老见着凌沛深给他买胃药。
久别相逢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凌沛深尴尬地笑笑,等着凌婕绝尘而去,后者却是叹了口气,“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上来吧,我们聊聊。”
“还在一起呢?”
“嗯。”凌沛深捏着药盒发出一个单音。
“他老这么吃药也不是个事儿啊,没让他好好看看?”
凌沛深叹出一口气:“说过了,他不听就算了,我慢慢给他养着也一样。”
凌婕看看他说“你们之间还好吧,这两年你瘦了不少,你照顾他,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下个月他过生日,我们手上都攒了不少假期,正打算出去自驾游,好好歇一歇。”凌沛深面上笑着,内心却越加凄然,两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跟其他什么人聊他和言休之间的事,心里一幕幕浮现的都是早上看见的吻痕。无论是精神还是□□,他从来不指望项言休会对他忠诚,可当这种不忠诚毫不避讳地展现在他面前,他依然痛得鲜血淋漓。
“····那就好,其实姐并不反对,爸妈当年也是气急了才会说出那些话,你知道这种事接受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当年看你爱得那么辛苦,姐也是舍不得你被他糟蹋···”
“我知道,我都知道。”凌沛深看着前方,眸中光影浮动。
绕了几个弯以后,凌婕将他送到公寓楼下“有空回去看看爸妈和冉冉,他们其实也都想你。”
还在一起呢
凌沛深站在公寓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内,项言休套着白色的棉质T恤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桌上给他温好的鱼汤依然是一口没动。项言休看见他露出一个笑“沛深,我等你好久。”
凌沛深走过去,将人按进自己怀里,手摸索到他身体里那个躁动的器官,娴熟的揉按,怀里的人疼得直发颤。
凌沛深更紧地搂住他。
怎么可能不在一起?他总觉得自己逃不开这个人,从第一眼见到项言休,他就知道自己逃不开了。
折腾了半饷,又被强行灌了一碗鱼汤和半碗粥,项言休才觉得好受了些,迷迷糊糊间听见凌沛深说了什么,他没作声,然后身上就多了条毛毯,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他很享受凌沛深的这种温柔和照顾,很相似的温柔和照顾。
厨房里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来,安静的房间,寂寞又空荡,项言休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捂着胃摇摇晃晃地起了身。他挪到厨房门口,凌沛深在里面刷着碗碟,衬衣袖口被挽到了手肘处,神情专注,项言休看他一个碗洗了很久。
“你刚才说想和我谈谈,谈什么?”项言休环胸靠在门边问,刚才安分下来的胃这会儿又有些作动。
凌沛深转过头来愣了愣,似乎才发现他站在这里,复又转回去清洗碗筷,这次动作快了很多,几下漂洗干净关了水龙头,“没什么。”
“还在想这个?”项言休走到他面前故意将领口拉低露出吻痕。
凌沛深停住动作抬起头看他“言休,别这样。”他早已经知道他不爱他,却为何非要一次次地提醒。
项言休望着他,每次这种时候,这个人的眼睛里都含着悲情,看得多了,连连瑾也会问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嘛,可能偶尔会有过一次两次,但就算有也肯定被他忽略了,毕竟他的心从来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人身上。
“送我去大学城,我想见他。”
天气热了一个夏天,邻近夏末却又暴雨不断,下午时分还是艳阳高照,傍晚雨势便凶猛起来,这样的天气让人格外的不想出门。听见有人拍门的时候,连瑾正在房间里打包一些书籍,满满当当几乎铺了一地,连床上都散着几本。
闷闷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一遍遍地喊“连瑾”,一开门,原本靠在门上的人便直接倒到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湿冷。
单身男性的教工宿舍空间不大,一居室,带个厨卫,进了门隔几步就是床,连瑾顺带着就将人扶着躺到床上,连着自己也被惯性带倒在床上,本来像迷糊着的人反应很快地就把手跨过来揽住他的腰,头也开始往这边蹭。
“别装死~”连瑾奋力抬起上半身,摇摇他手摸到身上的皮肤,却有些烫。
项言休闭着眼含糊地应一声,闭着眼缓了会儿,低血糖的眩晕渐渐过去,胃里却是越发的恶心,连带着揪着疼,他翻了个身将自己蜷起来,脸都埋到枕头里。却是有人拍他,转过脸来,连瑾端了水杯和药给他,项言休蜷着被子坐起身,靠到墙上“刚吃过。”
连瑾见他还有心思耍流氓,又吃过了药也知道问题不大,遂将人扔在床上自生自灭,自己继续忙活自己的。
“沛深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来了,我没让他上来。”项言休闷声答道。
连瑾看一眼窗外,天色昏暗,雨水顺着窗玻璃流淌,晕染出路灯的光圈,他无奈轻叹一口气,将小时候从孤儿院带出来的画册用油纸包好,细细得打上胶带。
项言休这才看到满地的书,问道“你不是可宝贝这些书了,怎么要送人?”
连瑾打包的动作停了停,说道“啊,有些带不走,准备送给学校图书馆。”
项言休眨了眨眼,“带不走?你要去哪里?”
连瑾顿了顿,放下手中的书,抬起身看着他说:“言休,我母亲找到我希望我陪她度过晚年,我即将动身去加国。”
“啊~”项言休低叫了一声,连瑾忙问“怎么了?”
“没事,突然抽了一下。”胃里突然一抽连带着汗都出来,项言休表情便有些咬牙切齿,换了个姿势将手又向胃里顶了几分。
连瑾绞了块热毛巾给他,语带责备“你看你再不好好吃饭,哪天要再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办,你就不能对自己负点责?”
项言休接过毛巾问“什么时候走?”
“一个多月吧,签证没那么快下来,学校里的工作还有些交接,还有些其他事要交待一下。”
“呵呵,你非得到大势已定才肯告诉我。”
“言休····”连瑾听出他话中苦意,却又不知从何安慰。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便不说,从小到大,你性子都是这样,只是····”项言休仰头靠到墙上,话未说完眉眼间已生了凉意“你走了,从今后便只剩我一人了。”
连瑾抬起头道:“不要说傻话,不会有人比他更爱你,你自己却不肯要。”
胃里疼得越发不可忽略,项言休紧蹙了眉心驳斥道:“什么爱不爱,你读了太多不切实际的书,脑子都糊涂了,我爱你三个字只要我想,我可以不知道要跟多少人说多少遍,既然这样,我干嘛非得对着他说。若非要找个人与我日夜相对,交心交底,我倒宁愿是你,可是就算是你,现在不也一样要走?”
“·····他不一样,这么些年他等着你,有眼的人都看得到,就是个石头做的心也捂热了。”
项言休冷冷轻笑“瑾,这次是你蠢,不是我,人心是这世上最虚幻抓不住的东西了,如果有必要,最亲的人都会将你舍弃,更遑论别人,我也不是矫情到觉得这世上就再无真爱了,就要自顾自怜了,只是觉得再怎么爱也就那个样,白白花费心力实在太过愚蠢。“
连瑾早就领教过他的偏执,现下也只能无奈摇头:“你现在这么任性,以后后悔了,也没人会帮你。”
“好了连瑾,我胃疼得厉害,不想再提他了,你陪我坐一会儿”项言休脸色表现出几分不耐烦,拉着连瑾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然后笑了笑,“明明就要走了,还这么婆妈,当真是一点清静都不留给我。”
连瑾任由他靠着自己,触目可及是呼之欲来的风和雨,许久轻叹:“言休,放过自己吧。”
满室安静,也不知身边人听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