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正经慵懒的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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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大和守君。”
谁…在我的耳边说话？
“问我是谁吗？我不就是你吗？”那人轻笑着从背光处走来，半跪在地，如出一辙的面容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对方叹息着搂住自己。
“要不要和我走呢？”
“……”以沉默回应，视线略过眼前肩膀往前延伸，木屐塔塔回响，一下下像是踩在最敏感的心尖上。
“好久不见，安定。”
“虽然这算得上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一双大手轻轻放置于头顶，熟悉的呼唤、温柔的笑颜，泪水霎时不可控制，濡湿面颊，滚入衣领。他本想竭力牵拉嘴角在对方面前扬起笑容，却只能在对方眼底看到自己似哭似笑的表情。
真难看，一点都不像冲田君呢。他自嘲道。
“安定。”
“和我一起走吧。”包容地注视着此时狼狈不堪的他，冲田总司开怀地笑着重复了一遍另一个“大和守安定”的邀请，朝他伸出了手。
“我……”多年渴望在耳边声声催促他给予回应，可话到嘴边，大脑却骤然胀痛，令他哑然失语。
有什么…被隐瞒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不是一直都想要来到我的身边吗？好不容易见到了，为什么还要犹豫呢？还是说安定其实一点都不想和我走呢？”
“不—不是的！我一直一直仰慕着您！”瞥见对方皱眉就忍不住心慌意乱，他匆忙解释，声线因太过激动甚至显出几分声嘶力竭。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呢？”
为什么呢…对啊…为什么呢……
“安定…今天的运动量就到这里吧…我…已经走不动了……”
“安定，真的超级可靠呢……不像我…离开了别人就完全生存不了。”
“我…貌似错估了自己。可是已经买多了…又不能浪费…我记得安定你不是喜欢吃吗……所以麻烦你了……”
“安定——”
“请一定要回来……”
为什么…他无法和冲田君一起离开呢？
“对不起，冲田君。”
泪眼婆娑，目送身旁两人如破碎泡沫渐渐消失，大和守安定攥起手下刀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起。
“请允许我的任性。”
一刀劈开空间，重金属撞击之力震痛虎口，尖利摩擦刺耳难听。咬牙狠力推开总悟的武器，安定拿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将刀尖稳稳对准总悟胸膛。
“太～慢～了，如果还像刚才那样你乡下阿妈肯定会哭给你看哦。”
“我没有乡下阿妈还真是不好意思。”
冷静沉着的语气暗藏怒火，刀光剑影沿相似的弧度碰撞，却又在极微小的刁钻角度改变力道，只剩下击败对方这一念头的大脑精确地分析着攻击方式。
左侧击打、正中压剑、揉身后退、再沉肩擦刃、挑开力道，然后——
刀气如虹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划破层层衣衫，鲜血喷洒浸湿下腹，总悟捂住肚子单手抬刀向上抵挡又一波攻击，顺着力度摩擦地面拉开距离，暗红色的眼眸盈满明亮战意。
啐了口血液重新站起，他扭头活动关节，飞身跃起。
战斗才正式开始——
“你难道都不担心你的搭档会在这里陨落吗？加州君。”蹲在不远处被浓密树枝遮挡的围墙之上，鹤丸随手拽了片树叶在手心里把玩，平静地开口问道。
“不使用主君灵力，单纯靠自身力量技巧与对方搏斗。虽说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刀法是一致的，在最原始的刀法面前‘班门弄斧’，这场决斗可是很悬的哦～”
“……那家伙好歹也是我搭档，我不信他还能怎么办。”靠在树干上凝望远方战局，清光有些无奈地皱眉，“况且主上可是比我还不着急呢。”
“真是的，要是真的刺到了怎么办？要是他体内的那家伙突然卡壳了怎么办？要是安定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办？”
“没问题，没问题的。主君他看得很清楚呢。”莺丸撑着下巴聆听清光的碎碎念，眉目舒展而温柔，“说到底，能让安定走出来的只有他自己，我们包括那一位冲田君不过是充当了引线人的角色。”
一片深蓝色衣角翩然而至，鹤丸转头打了声招呼，“哟，三日月殿，你们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还没有，剩下的还在那边帮忙。万事屋的旦那这次遇到的可是非常强劲难缠的对手啊，不过……他身后站着众多坚定信任他的伙伴呢。”
乌黑眼睫挑染月光，扶住树干仰望高空悬挂的满月，三日月缓缓阖眼轻笑。
‘我们这边又何尝不是呢？’
大殿内——
“违抗天命的大罪人，大逆不道之徒——吉田松阳。殿下您还记得这个名字吗？”真面容显露，胧冷眼俯视银时跌坐于废墟残骸之中，双眼冰冷无波。
德川定定自负地背过双手，轻蔑扬起嘴角，“哎呀。有这么一个人吗？你以为我会记得那些作为垫脚石而死的蝼蚁之辈吗？”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拿木刀勉力支撑站立，哪怕过分酸痛的肌肉已经快到极限，挥舞出去的锋芒也变得迟钝。
‘我的身后还站着我的同伴。’
“可恶，怎么一直打都打不完。”
“能打一个是一个阿鲁。银酱还在里面。”
“糟糕，炮弹用完了，民那桑快拿好武器。”
“哎呀呀，体力已经消耗大半了吗？这样可不行呢，主君还在等我们，所以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死咬着天不放，最终坠落在地的恶鬼，为何仍在这种地方徘徊？被天夺走一切的恶鬼，为何又会再次对天咆哮，那时你…你们应该明了，无论怎么呼喊，无论怎么叫嚣，你们的声音都无法传达到天上！那声声恸哭亦然。”
一掌轰击腹部，掐住银时血流如注的头颅，胧居高临下地质问，“你还想再重蹈覆辙吗？白夜叉。你就在这里看着你的血腐烂为止吧。看着你所保护的东西像那时一样全部毁坏的光景。松阳也在看着吧，看着自己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弟子什么都没有守住，就此崩坏的场景。”
[你能就此守护吗？守护好所珍视之物吗？]
[你知道吗？]
[你本身就是足以照亮前方的光芒，所以——]
“喂，你们这样乱来是想让我们也脑袋搬家吗？”扛着加农炮轰开墙壁，近藤所率领的真选组和佐佐木率领的巡警组一齐抵达了现场。
[你只要负责给我一直向前就够了]
“为什么警察会在这里？你们是想包庇这些逆贼吗！”
“没想到真选组居然会和巡警组联手发动政变——”
一炮干翻对面叫嚣的士兵，土方鬼刹气场全开，神情扭曲鬼畜，“哈？你们说谁和谁联手？”
“你们真选组和——”
“哈，大声点！我听不到，渣渣们！”
“都叫你们大声一点！用腹部发力出声！”
“谁会和那群废物们联手！”
目睹土方完虐对面可怜的士兵，堀川国广与和泉守兼定两人异口同声地感慨：“好久没看到土方先生在战场上发怒的场面，真是好怀念啊。”
#难道不是该劝他冷静下来吗？再这样下去都要变成攘夷志士了喂#
“不惜借用真选组之手回来的精英聚聚们还真是不一样啊。”
“我们只是受猴子之托才回来的，而且我们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戴好白手套，给子弹上膛，将枪·口对准银时的胸口，毫不犹豫地射击，佐佐木面无表情地回复：“所谓的吴越同舟对于你们这些凡人而言也太难理解了……”
“换言之，坂田先生，你已经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了。”
感受到冰凉液体注入体内，僵直的症状逐渐减轻，银时握住身边的洞爷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活络穴道，虽然暂时还不能消除麻痹症状，但也稍微能动了吧，里面装了血清，精英可是无懈可击的。这样一来人情就两清了。”
[去战斗吧]
“……别开玩笑，你的债也还得太晚了吧！”
“还想敲诈，你开的价是……”
“定定的脑袋。”踩着佐佐木的头顶飞到二楼，银时轻轻哼了声。
“那还真是昂贵。”
“不。只是一颗廉价的头颅罢了。”
两方战场，两个同样执着之人，为同样的理由在挥刀战斗着。
[如果你因为过去曾经无力守护而选择放弃，那么你也就放弃了守护现在以及未来的机会]
几天前的下午，真选组内——
“前几天在高天原看到的那两个人你们认识吧。”土方叼着根烟与堀川等人并坐在走廊上，突然问道。
“呃？土方先生是指坐在主君最近两侧的那两位吗？”
“就是他们。”
“尤其是右边蓝色头发的那一个。”
“安定吗？土方先生怎么突然对他感到好奇？”
“想问就问，哪有这么多理由。非要说的话，他不是一直在偷看总悟吗？我在想如果可以赶紧把某个成天惹麻烦的臭小子弄走也不错，省的我还要花力气把他解决掉。”
“唉唉唉！不是啦！安定他只是觉得总悟先生很像他以前的主人吧。就像我和兼先生当初看到土方先生那样。”
“您知道的，我和兼先生都是土方岁三的刀剑，而安定和清光则是冲田总司的刀剑。”
“不过很惭愧的是，虽然以前主人是同寮，但是我们都是在主君这里才得到真正的见面机会。说实话，我看不透安定呢……”
低头叹息，堀川有些感伤怀念地娓娓道来：“安定的性格和清光比起来比较内向些，性格温柔，但偶尔也会有腹黑鬼畜的一面，这一点十分像冲田君。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实际上我个人认为安定是非常难以接近的类型。”
“相当微妙的疏离感。大概归根结底还是和他的原主人冲田君有关吧。那个让安定和清光仰慕崇敬的少年有着举世无双的才华，只可惜最后凋谢在人生最灿烂的季节。而身为刀剑，我们只能眼睁睁看人类的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
“身为刀剑，我……其实很理解安定的心情，守护不了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样的刀剑有什么价值而言。但是…身为同伴，我并不希望他一直沉溺在过去中，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简而言之就是钻牛角尖出不来的八嘎对吧。”干脆利落地定下结论，土方将烟头掐灭。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土方先生……”
“有什么，反正对方也不知道。”眼神假装不经意瞥了一眼转角处露出的棕色发丝，土方朝反方向走去。
“对吧——堀川君——”
‘明明就在意得要死，切，我认识的怎么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傲娇’←你在说你自己吗？多串君。
「所以都说了约定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立得啊……」
“替我先到地狱向老师问好！／至少让我守护好主上再回到冲田君身边！”
当漫天尘埃落定，相隔两地的两个人皆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却也同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
空地另一头呈大字型瘫在地面上，眼底倒映满月璀璨光辉，总悟淡淡地开口：“喂，小子。还挺厉害的嘛。”
“你也很厉害，冲田君。”
“还说什么没办法保护，你刚才不就保护得很好吗？捏，你的主上还在那边哦。”
“唉？唉！冲田君你——”你是故意吗？
“你太吵了～不知道伤员需要静养吗？还有你主上也睡着了，小声点啊，笨蛋。”真是的，你的智商都拿去喂土方先生的蛋黄酱了吗？这点小事情，现在才反应过来。
“……谢谢。”耳垂有些泛红，安定小小声向对方道谢。
“要感谢的话。那就对着总悟大人下跪，说三遍‘我是猪’，这样我或许会大发善心接受你的感谢。”
#会因为你个抖S而感动的我肯定是疯了#
话虽这样说，他最后还是挣扎着起身，朝总悟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起，两伤员互相搀扶着前行。安定一步步坚定地朝着黑发少年方向走去，蓝色瞳孔像是大雨洗刷过后的天空般澄澈明净。
“伤成这样，主君大概会很苦恼吧。毕竟这一次我们好像没有拿加速符哦～”
将粗神经得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熟睡的田中抱在怀里，清光一想到田中会因为没有加速符而生无可恋的神情，就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安定可是很难得地体会了一把主君的服务哦～”三日月一本正经地开口，成功得到总悟意味深长的目光。
“原来你是这样的——很有前途嘛小子。”
“……你误会了！虽然我是很想有那种意思就是了……”最后一句极小声地低喃，没忍住幻想了一下田中用灵力一点点包裹抚摸刀身的场景，顿时一片绯红漫上脸颊。
#好羞耻但是好期待#
“脸红了，安定君是想到了什么吗？”
“不…不是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月落日升，驱散了彻夜的纷乱与清寒。晨曦中，万物焕然一新，然约定还在继续。
“居然会相信你们的下限，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到家呢。”事件过后第二天大早本来超级期待地将刀剑递给田中，以为真会发生自己臆想中的场面。
结果——当发现田中面不改色从萤丸那里接过一沓加速符时，他的少男心咔嚓一下碎得七零八落。
“怎么了？安定……”你脸色好差……难道是因为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没来的及手入……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扯到伤口了而已。”
果然如此吗…对不起……我下次会争取坚持多几秒再睡的……安定……
“啊……后来我突然发现只是我身上的加速符用完了而已，萤丸说不定有带呢。”事后面对安定质问，清光恍然大悟地击掌如是回答。
“是吗？”熟悉的繁花盛开背景闪瞎人眼，安定狠狠拔刀砍向自家搭档，和善地微笑，“你·没·事·吧。我突然发现我手滑了一下。”
“唉？来真的。我开玩笑的。”
哼，你以为你开的是什么玩笑，你开的是一个纯纯少男心的玩笑！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对吧，新八唧君。”微抿清茶，悠游自在地坐在沙发上，莺丸对新八唧感慨道。
“是啊……真舒服……这才是人生啊——你妹啊！”大力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新八唧推了推人类眼镜，大声反驳，“我们不是应该继续讨论如何把老爷子从幕府里带出来吗？”
“要不再发动一次窃老爷子合战。”
“窃老爷子合战是什么鬼！给我想点不会被砍头的方案啊混蛋！”
“信女小姐也说了现在幕府城内全城戒严，连将军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把老爷子带出来，很难啊。”
“果然还是复仇快一些吧。”小夜左文字利落掏出短刀，利芒一闪而逝。
“哪里快一些了？和刚才的有什么区别啊！都说了要和平一点的方式，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真的要去开宇宙的万事屋了喂！”
“那就再玩一次踢罐子吧。”举着一瓶易拉罐在半空中晃荡，鹤丸国永将其放到了银时手里。
“我听江雪说吉原的那位最多能支撑到今晚，所以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哦～”
猩红色死鱼眼看不出多余的情绪，银时平静注视着这一小小的易拉罐。
是夜——
“日轮，到时候了，请你帮我上妆吧。”铃兰太夫仿佛没有察觉到自身大限已至，一如既往平常地向日轮请求道。
敷粉、描眉、画唇，繁复华丽的头饰一一佩戴，重叠精致的和衣层层覆盖，光阴仿佛刹那倒退，回到最初那个夜樱盛放，月圆高挂的夜晚，她尚未老去，恋人尚未离开。
[我憎恨那轮明月，明月将夜晚与你一同携来，却也将你与黎明一同夺去，真希望那轮明月永不消失，那样的话就能一直一起待在吉原了]
[下一个满月在樱花树前等我] [立下誓言]
[是的，立下誓言]
“来玩踢罐子游戏！”
“哎呀，貌似不小心踢到吉原了，老爷子你快去捡吧。”
拖着空荡荡的两边衣袖奔跑在赴约的道路，已经不再年轻的身体经不起长途的消耗，但他始终未曾停下脚步。
[等我，铃兰，再等我多一秒]
“最后的月亮终于将你带来了……”
“但是…对不起……樱花和我都已经凋零了。”
跪在铃兰面前，他颤抖着声音反驳：“你在说什么呢。并没有枯萎，你和樱花……还是一样的美丽。”
“这是梦吗？舞藏大人……”
“不是梦。”
[今宵之月，绝不西沉]
“银酱，你看，是真的樱花阿鲁！”伸出手掌接过四散飘零于空中的粉嫩花瓣，万事屋等人一齐抬头，那是满世界华美绮丽的樱花雨，轻盈若雪，在耀眼的月辉之下安静纷飞。
隔壁不远处，田中站在一颗同样光秃秃的樱花树下，源源不断的灵力汇聚脚下的那一片土地，一圈圈往外扩散蔓延，无数花蕾从冒出到绽放不过一眨眼的事情。
安定和清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便悄悄地离开银时身边，与另一处的伙伴们汇聚。
在由繁花铺就的道路中，安定突然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没回头，只因为那人这般温声嘱托着。
“你该向前了，安定。”
“不要彷徨，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从走到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点，再快一点，眼角含着的一滴泪珠挥发于空气之中。在田中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呆楞神情下，他将田中紧紧抱住，用似要将他勒入骨骼的力道，久久不肯放手。
一言不发地任由安定将自己大力禁锢，田中一手回抱住对方，一手则抚上他的后脑勺一下下轻柔抚弄，尾指缠绕的蓝色发丝在月下折射出一丝银光。
“约定……你做到了。”
“主上，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看樱花吧。”
“嗯。”
[呐，我……是被爱着的吗？]
[嗯，你是被爱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不正经慵懒的第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