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始慵懒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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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大将又睡着了？”
药研端着茶水进屋，正一筹莫展的歌仙兼定瞧他过来，不由点着书案大吐苦水。
“是啊。一边说着纸张带有墨水味枕起来很舒服一边睡过去了。”歌仙兼定总算明白加州清光交接工作时为什么会露出那样意味深长的眼神，“怎么说我这个名义上的监督者还在旁边吧？”
“被无视得相当彻底呢。”歌仙以扇扶额，饱含怨念。
“我觉得这并非无视。”药研藤四郎自动自觉地拿起笔在只点了几滴墨水的报告继续填写，挑眉道：“倒不如说大将知道你会纵容他，所以才会睡得这么心安理得吧。”
“你们几个没资格这么说我吧。”歌仙不服气地引例举证，据理力争：“我好歹也坚持到让主公背完考试内容。先是清光负责锻刀刀装，长谷部负责出阵安排，我来这里第二天中午才有机会跟主公介绍自己。”
“还有你。”
药研无所谓地抬眼表示自己在听，手底空白报告转眼写了大半。
“如果不是近日我担当近侍，我都不知道主公从任职起就没写过报告，全是你帮他代劳。”歌仙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而他不仅下不来还得心甘情愿地为人划桨，“上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狐之助则完全当没看见。”
那个变异的加州清光根本在欺负他初来乍到不懂内情，别以为他第二天没碰巧遇上三日月宗近！
“口口声声说我最懂风雅之事，所以主公的国文考试就拜托我了。”歌仙兼定一脸看破红尘，“实际是你们熟人不方便作案，选择把鞭子递给我是吧？”
”未必。”药研点评，他写完最后一笔，抬起的冷淡眉眼隐含审视，“即使意识到你不也没有拒绝接过这根鞭子吗？”
“准确讲，还挺开心的样子。”
“毕竟是难得亲近主公的机会。”歌仙兼定正直地说出大实话，他比不上先来的刀剑眼熟，又不是擅长引起别人注意的性格，自然要抓住机会多多了解田中君，更何况教导田中的过程出乎他意料的轻松，“而且主公能安静听人讲话，会顾及他人意见，当学生而言相当乖巧。”
然后歌仙回到最初的话题，着重强调：“除了太过慵懒。”
他个人其实不太赞同审神者过分偷懒的行为，再怎么说审神者也是众刀剑的主公，作为领导者，不是没有甩手掌柜这种类型，但完全将权力下放，不是对自己十分自信，就是对下属十分自信。为什么大家会发自内心地拥护一名几乎不曾管理过本丸事务的主公，目前为止，歌仙仍然没有从田中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春，曙为最——”
肢体言语被乍然按停，两双微微瞪圆的眼睛齐刷刷聚焦到睡得正酣的话题中心，那人斜枕着手臂压住一本《枕草子》，睡颜香甜，呼吸平稳，歌仙和药研却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对方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花不知名分外娇。”
错频了！这是《源氏物语》！
歌仙惊疑不定，他记得方才只讲了《枕草子》，怎么中途来了位紫式部？
他和药研紧盯着田中好几秒，再对视一眼，彼此确认田中并未醒来。
那主公是怎么做到睡梦中背书的！
歌仙的三观遭到了强烈冲击，他的感性与理性在此刻被分成两半，感性那部分飘忽忽远走天外，理性那部分则认认真真听完田中背到清少纳言和藤原定子互诉思念并偶尔蹦出几句《源氏物语》，确认对方一字不差地复述完毕。
好、好厉害的技能。歌仙兼定恍恍惚惚。
“最近翻书看到分子会从密度大的物质会自动渗透到密度小的物质。”药研尝试从科学角度分析这种不科学现象，“大将睡在书本上，说不定是书本的知识自动渗透到人类大脑中。”
“分子长什么样？密度是什么？渗透又是怎么回事？”歌仙如听天书。
“啊哈~~~~”田中于睡梦中打了个哈欠。
在两道灼热视线包围下，他不适应地来回蜷缩睡得僵硬的手指，随后皱着眉头悠悠转醒。半晌，他平静道：“刚刚，好像梦到紫式部和清少纳言在一起教导我。”
“一位亲自为我读《枕草子》，一位则向我推荐《源氏物语》。”
能让清少纳言和紫式部为您读她们的文章，真是奢华风雅啊。
不知为何找错重点的歌仙如此感慨。
“但是教到一半就突然吵了起来，非要我指出定子皇后还是彰子皇后哪位更好？”
“唉.......好累......”
“多亏了歌仙在。”
“我？”
“是呀。”田中对歌仙投以一种近似崇拜的目光，真情实感地夸赞道：“不愧是文系刀，漂亮地对上清少纳言和紫式部的和歌，帮我应付了不少麻烦，真的是非常感谢......”
嗯——在您梦中的那位歌仙确定是我吗？
歌仙暂且对此存疑，不过能在梦中帮上主公并且还是他擅长的领域，这件事本身足以令他感到高兴与骄傲。
“能帮上主公是我的荣幸。”他微微抬起下颔自谦道。
药研藤四郎睨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相比起田中梦中的内容，他显然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大将，现在的科技已经能够实现将书本知识通过睡眠渗透进大脑的记忆系统吗？”
“唔......”田中君抽出胳膊底下的书本，迟疑道：“应该......不可以吧？”
如果真的实现，人类还需要背书吗？
田中想起太田之前提起他自己做梦的时候也在背书的事情，当即摆摆手向他们解释以免药研当真打算孜孜不倦地找他研究这项实验：“是大脑的潜意识吧......歌仙讲的非常仔细认真，让我很轻易地记下来了。”
“我明白了。”药研不再纠结，他本意只想多了解田中的身体信息，见田中多次称赞歌仙的教导，转而提议：“大将喜欢的话，不如以后的国文教学都交由歌仙兼定负责吧。”
“我？”
“我没意见。”田中捧着脸乖巧应下，毕竟歌仙读书的时候真的很催眠。
超适合睡觉。田中语。
“唉？主公没意见？等等，你们就这般草率吗？”
“好像的确草率了点。除了国文其他科目的老师还没决定，有哪位刀剑会说英语吗？”
“重点是这个吗？”
田中摊手：“没办法呐学校要考试......毕不了业，莉乃肯定会很生气。”
“英语......”药研深思，“狐之助如何？OK之类的？”
“这个原来叫英语？”歌仙兼定不知不觉被带偏节奏，“怪不得博多最近总是在念叨Japanese Business，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咒语。”
“Help！！！”
“嗯？”田中捂着耳朵指向门外，满脸迷惘，“难道这个咒语真的可以引来英语妖怪？”
“英语妖怪？哪里？”暴力开门的罪魁祸首左右张望，头发两只尖角仿佛竖起的一对棕色犬耳，爽朗面容此刻布满警惕，田中毫不怀疑只要他肯定一句，对方便会像猎犬般凶猛地咬向敌人咽喉。
我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啊......
“没事。”田中果断选择拒不承认，问道：“有事吗？”
“啊！对了！”被提醒的陆奥守吉行迅速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一步走上前，长臂一捞，便轻轻松松地将田中揽进臂弯里，头也不回地朝两位同僚大喊道：“主公借我一下，咱先走了！”
药研/歌仙：借？这家伙把主公/大将当成什么。）
“要去吗？”药研扶了下镜框，扭头朝歌仙递来邀请，“不是说想了解我们的大将吗？”
——
“好累。”乱藤四郎拢起双膝倚在墙角，平日格外亮眼的橘色长发蒙了一层灰，仿佛焉掉的向阳花，无精打采地垂在遍布伤痕的大腿与手肘。
“抱歉。”今剑扯着散乱的发带拍拍他的肩膀，同样难掩失落：“没能帮你拦住那个溯行军的攻击。”
“不怪今剑，是我对自己太自信，才没能发现他一直跟在身后。”乱摇摇头，脑海不由自主地闪现那个敌短刀自背后突袭时的幽冷视线，顿时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中央的手入台放置着五振破损断裂程度不一的刀身，小夜左文字独自蹲在离其他刀剑最远的地方，一边垂头听乱和今剑对话一边沉默地给自己简单包扎。而离他稍微近一点的，则是从回来到现在不曾说过一句话，将自己全然缩进被单里的山姥切国广。
唯一只受了点轻伤的博多藤四郎一见到田中忍不住低声念叨“失败的投资”。
“主公。”博多不安地抓着田中衣袖，“你会修复好我的吧？”
田中环视了一圈手入室的低迷气氛，反牵起博多的手带他走向乱藤四郎所在的角落，淡然询问：“还能走的，过来这边排好。”
小队刀剑们顿了下，听话地以乱藤四郎为中心往两边排开，个个抿着嘴低着头不敢直视田中的双眼。
不要好像天塌下来一样，我没有这么可怕吧......
田中轻叹，随即五指并成手刀形状，挨个敲过去。
“笨蛋。”田中没好气地骂了句，刀剑付丧神们闻言不禁将头垂得更低。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从陆奥守吉行那儿得知大致情况，无非不慎轻敌，错估敌方战力，再加上不幸运地碰上检非违使，这才落得全员落败的局面。
“听着，失败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也不是你们拿自己置气的理由。”
田中故作沮丧反问：“难道我对你们有什么不好吗？”
“绝对没有！虽然主公平时懒洋洋的没什么动力，但是对我们都很温柔。”博多藤四郎急急忙忙解释。
“既然如此——”田中走到刀剑跟前，手掌再一次抬起。大家以为他又要敲他们的头以示警告，全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乖巧等罚。
“别让我担心啊......”温柔的抚摸落在发顶，乱藤四郎惊诧地抬起头，却见到他的主公无奈而妥协的眉眼。
“这次就算了。”他说，声音柔得像漂浮的云朵。
“想要回报我同给我带回很多很多资源，击退很多很多敌人完全没有关系。”
“相反，踏踏实实地提升实力保护好自己，尽量少让我帮你们治疗，也许才是对于我的回报吧。”
“主公......”乱藤四郎和今剑大受感动地扑过来将田中压向地面，两颗长发飘飘的脑袋蹭在他肩膀和脖子之间，有些委屈地从他身上汲取安慰，“真是的，那些敌人把我伤成这样，太过分了。”
小夜左文字和山姥切国广靠在墙面，虽然一个表情仍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一个几乎面无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别人感知到他俩的气场已然缓和下来。
——
“长谷部。”
“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压切长谷部立即单膝跪地。
“作为今日出阵事项的安排者，未充分考虑敌我实力导致今次失败，你需要负一定责任。”田中平静地宣布处理结果：“从今日起，你的工作将由烛台切光忠暂代一个月。”
“乱藤四郎、小夜左文字、今剑。”
“是。”
“你们这个月的训练将由压切长谷部负责，山姥切国广和博多藤四郎从旁辅助。我希望下个月原地方出阵你们都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可有异议？”
“拜领主命/没有/交给我吧！”
田中心底松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他动作缓慢地走到手入台，灵力轻柔包裹住残损刀剑。
突兀的，他输送灵力的动作卡了几秒，而这短暂的几秒立即被时刻关注他的刀剑付丧神们注意到。
“主公，您不舒服吗？”
田中凝眉，眼神闪过少见的沉重，刀剑们的表情刹那转为焦虑急切，连连开口询问。
“我这就去找狐之助！”
“难道修复过程有问题？那些溯行军还给我们下了诅咒？”
“不......”眼看答案越来越离谱，田中赶紧出声制止。他在众刀剑目光中举起一张加速符，嘴角不高兴地向下弯，“加速符......只剩一张了......”
“......狐之助！！”
——
“什么啊。”歌仙哑然失笑，“因为没有加速符而不高兴一点都不帅气啊。”
“要想让我心悦诚服，这点程度完全不够嘛。”
药研安安静静地凝望田中弧度柔和的侧脸，眼神微散，笑说：“是吗？那刚刚看得目不转睛的是谁呢？”
“我哪有看得目不转睛？”歌仙用扇面遮住沾染了少许粉色的耳尖，“药研才是。”
“你们在看什么～”
“唉——鹤丸国永？真是的，吓我一跳。”
悄悄逮住歌仙肩膀的鹤丸国永笑嘻嘻地凑近两刀之间的空隙往里看，见田中被另外一众刀剑围在中央，眼睛不由一亮，临时起意道：“我们去打棒球吧！”
“棒球？”
“是一种需要团队合作的球类运动，在现在很受欢迎哦。”鹤丸不知从那掏出一根棒球棍，径直拉开右脚蹬向包围圈，趁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托起田中，“主公！和我一起去打棒球吧！”
“很有趣哦，大家不想一起玩吗？”
“唉？”
“等等，不要擅自帮我们决定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始慵懒的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