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ow (GL)》耶魯杜

20、月下城 (5) ...

　　「下雨了。」

　　那位城主小姐一整天都默默無言，即使蔚藍的天空被烏雲所覆蓋，雨降落在緊閉的窗戶上，她還是目不轉睛看向天空。

　　「雪依。」突然，她說話了，帶著哽咽的聲線。

　　「是。」

　　「過來。」

　　雪依走到她的身旁，耳朵也沒有忽視那壓抑的聲音，安雅．派普沒有再看向天空了，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輕輕靠在雪依的肩膀，抬起頭便想吻上那疑惑的少女。

　　「不行。」雪依退後了一步，堅決的搖了搖頭。

　　被拒絕的安雅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便回復常態，甚至有些許的期待「為什麼？」

　　「幽藍說艾兒會傷心。」

　　「妳害怕艾兒生氣嗎？即使不知道原因？」安雅微笑的走到門邊。

　　「．．．是。」線視隨著城主的腳步移動，雪依點了點頭。

　　安雅打開了門「看在艾兒．席恩的份上，妳回去吧。」

　　「和艾兒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同情那個因笨蛋而痛苦的女孩，而那個笨蛋卻是專一的傻瓜．．．明天妳不用來了，找石清來代替妳。」安雅臉上苦澀的笑容與謎樣的話語，令雪依在門前停下了。

　　本來，這就是奢求的願望，她不該怪罪於任何人．．．是她過於執著於幻想之中。

　　現實是她與那個人只有一臉之緣，一切的約定就如當日的黑暗令人捉摸不定。

　　每次面對那個人，她的嘴臉都彷彿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石清？」

　　「對，那時，銀之鈴雙手奉上。」

　　安雅輕輕一推將雪依推出門外，門隨之關上。

　　少女在街道上默默地奔跑，雨水沾濕了她的衣服，毫不在意的她只想盡快回到旅館。

　　回到青梅竹馬的身旁，除去那人身上的怒氣。

　　突然，少女停步了。

　　在大雨之中她見到了那人，此時她正和一個男生靠在一起。

　　「艾兒。」雪依低聲的叫喚那人的名字。

　　艾兒．席恩因蓋德的大衣遮掩而沒有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眨著碧綠的瞳眸，嘴角牽動了一下，最終卻沒有說出任何話。

　　「雪依？妳都濕透了！」蓋德著急的聲音傳進耳中，濕淋淋的雪依髮梢滴著雨水，看起來狼狽不堪「我和艾兒在約會，但現在也得回旅館了！妳和我們一起走吧？」

　　雪依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先回旅館。」話音未落已經轉身跑去，深紫色披風在雨中飄揚，消失於人群之中。

　　有兩人追隨紫色披風的影子而離開了艾兒的身邊。

　　「幽藍，我們不跟蹤艾兒姐了嗎？」

　　「雪依的樣子看上去比較令人擔心吧？」

　　幽藍和黑翼緊跟在雪依的身後，那令人擔心的少女只是一股作氣跑回旅館，甚至沒有發現光明正大跟在她後面的兩人。

　　雪依、幽藍、黑翼、艾兒和蓋德五人先後回到旅館，雪依洗澡過後便一聲不響躲在餐館，幽藍與黑翼伴隨左右，而艾兒回來便蒙頭大睡。

　　「雪依，在安雅．派普那兒受了氣嗎？」石清手拿酒瓶坐到雪依的旁邊，她並不是沒有發現雪依的反常，只道是因為城主小姐的脾氣。

　　「．．．安雅叫石清明天去見她。」飲了一口濃湯，雪依慢條斯理的回答石清的說話。

　　「我？」

　　平靜得近乎冷漠的點了點頭，眼見雪依似乎不願再開金口，石清只好回到老闆那兒閒聊。

　　與往日在餐桌上橫掃千軍的情況有所不同，那名少女一絲不苟的吞下食物，血色的眼眸也毫無焦點的看向前方。

　　那無神的眼睛，漸漸演變成如鮮血凝固的暗紅色。

　　一剎間，眼前的彷彿不是那位名為雪依的遲鈍少女，而是那位繼承了母親血統的雪依．迪爾斯。

　　人魚與小孩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巴。

　　在滂沱大雨的晚上，三人演奏了一場「寧靜」的晚餐進行曲。

　　與月下城所上演的冷戰形成強烈對比，此刻冰封森林正處於和樂融融的氣氛。

　　「現在雪依和石清在一起？」伊綠的坐在一塊平滑的石頭上，無時無刻都是擁有高雅氣質的精靈女神。

　　「是的，為了銀之鈴一事。」青鳥恭敬的點了點頭。

　　「石清那女孩，即使五年前被前任族長苦苦相纏，不是一直都堅決拒絕接任族長之位嗎？」

　　「是，關於此事，在下聽到一個有趣的謠言。」青鳥因女神充滿好奇的眼神而微微一笑「傳言石清為了得到力量去保護一個人，才接任族長之位。」

　　「是為了保護別人嗎．．．那女孩還年輕。」伊綠轉頭看向遠方的冰依和千影「精靈國已經滅亡，只要背負起保護族人的責任，幹什麼都是她的自由。」

　　青鳥順著伊綠的視線，大樹下是互相靠在一起睡覺的兩人，冰依緊緊的抱住了千影的手臂，頭枕在對方的肩上。

　　「冰依和千影殿下累壞了。」除了伊綠和四族長外，也只有特殊身份的精靈才會知道冰依與雪依的真正身份，其下的精靈一直認為精靈國的「繼承人」早就已經消失於人世間了。

　　「其實冰依學習被世人遺忘的禁忌魔法，理由也很顯而易見。」輕嘆一口氣，女神那波浪似的藍髮在風中飄揚，輕易地吸引了風精靈的注意。

　　「理由？」

　　「迪爾斯家族的咀咒。」伊綠不自覺地沉下聲音，語氣帶有自嘲，卻更顯得無奈。

　　「．．．在下略有耳聞。」青鳥微微皺起那道修長的眉。

　　精靈國仍然存在於大陸地圖時，年幼的青鳥仍然未成為伊綠的情報員，她只是斷斷續續聽取年老的風族長說起那令他痛心的往事。

　　老人總是用他沙啞的聲音說．．．

　　惡魔在迪爾斯家族的血液中下了咀咒！

　　賜予他們無人匹敵的力量，而伴隨這力量而來的是沉睡在骨髓裡的瘋狂！

　　妳明白嗎？小女孩．．．就如無形的契約，誰都不能例外！迪爾斯家族的人內心擁有一個只能容下一人的小囚牢．．．

　　沒有鎖匙的門，走進去的人，永遠都不能再離開了。

　　咳咳咳．．．青鳥，那個女人，那個我們精靈國最後的一位王！她就是因為失去最愛的人，所以也同時失去了理智，該死的喚醒了她血液裡的瘋狂啊！

　　她用她的魔杖毀了精靈之都，讓我們抵抗了兩年的敵人長驅直進！

　　是咀咒！那個女人生下了女兒，她的女兒再生下女兒．．．那咀咒仍然存在於這個大陸上．．．

　　青鳥從小就知道，她的族長怨恨那隱藏在人族之中的繼承人。

　　是的，冰依．迪爾斯以及她那名為雪依的女兒，那被咀咒纏繞的女人。

　　「千影．席恩就是被困於冰依殿下囚牢的人吧？」

　　似乎無可避免帶著同情的目光，青鳥知道王發瘋的原因，那囚牢中的人，因為懼怕於這不尋常的感情而逃離了王，從此下落不明。

　　「．．．別這樣看她，青鳥。」伊綠看穿了風精靈的想法，搖了搖頭「十年前，傑問了千影一個問題．．．千影，妳不害怕嗎？」

　　「千影背向他，百般無奈去回答她丈夫的問題．．．害怕，彷彿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只是如果囚牢裡的人並不是我，我會連呼吸也失去勇氣。」

　　這個女人為了冰依．迪爾斯也瘋狂了嗎？

　　青鳥用她那翠綠的眼睛看向睡得一臉安祥的千影．席恩，真是令人費解的兩人啊。

　　「傑從此致力投入於魔法武器的開發，甚至長居於研究室。」

　　「可憐的男人．．．那冰依殿下研究禁忌魔法，是為了避免失去千影．席恩吧。」

　　眼前的景象被遮蔽，遠方的兩人被擋在身前，不知何時，女神來到了她跟前，如藍寶石的眼睛目光炯炯與她對視。

　　「青鳥，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千影．席恩，而非冰依．迪爾斯。」

　　「屠殺、強暴、破壞、自殘．．．迪爾斯家族都一一因瘋狂而嘗試，女神是害怕冰依殿下會成為毀滅世界的野獸嗎？」

　　在青鳥與伊綠一臉凝重的時候，遠方卻傳來稚嫩興奮的叫聲「伊綠姐～我餓了！」

　　如果不是身為精靈，青鳥如何也不會相信那嬌小活潑的女性擁有足以毀滅整個大陸的力量，眼前是毀了自己家園的人的後代，我是該去保護她，還是該去怨恨她呢？

　　「王在自殺之前，向我下了最後一道命令．．．」伊綠那柔柔的聲音充滿悲哀，徘徊於她的耳邊不肯離去。「迪爾斯家族不適合統予一個國家，帶領妳的子民離開吧．．．伊綠。」

　　「最後四族連夜分開逃離了精靈之都，那個寒冷的晚上，首都被敵軍佔據，繼承人佐依(冰依的母親)不知所蹤，皇宮之內只發現王的屍首。」

　　「那又代表什麼呢？伊綠殿下．．．失去了國家終究是事實不是嗎？」

　　「正因為失去國家，精靈無需再效忠於迪爾斯家族，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冰依的存在．．．保護她們全是我個人的意願。」伊綠的白淨手指撫上風精靈的臉頰，輕柔的嗓音一剎間迷惑了她的腦袋「為了我，可以幫助她們嗎？」

　　青鳥警戒的退後一步，恭敬地低下頭「．．．身為妳的直屬情報員聽命於女神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時冰依和千影已經來到她們的面前，前者撲進女神的懷中隱約傳來「吃飯」、「吃飯」的撒嬌聲音，青鳥決定離開冰封森林打聽月下城的最新消息。

　　如果冰依．迪爾斯是失控的野獸，那千影．席恩就是她的鎮靜劑。

　　但願遠方那位孩子也找到她的所屬之人，不然再溫馴的女孩也只會淪為瘋狂的爪牙。

　　願神祝福妳．．．雪依．迪爾斯，咀咒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