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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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凤司尘一步轻跃，瞬间飘落在马车前面，伸手猛地拉紧缰绳，堪堪然生生把前面的马扯的偏离一半方向，在地上踏踏转了转才安静下来。
他骑在马背上，俊挺身姿此刻显得脱俗不凡，一身月白锦衣竟衬托出一股风流不羁的韵味，和周围的看客立竿见影有了分别，这一幕正好落在客栈二楼倚窗而立的谷孟胤眼里。
“看什么呐！”
子楚瞧他看的出神，扒在窗户上露出脑袋往外看，等她看过去凤司尘早已下了马，钻进马车里了。
“一辆破马车有什么好看的？”子楚只看见谷孟胤一直盯着马车，却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自然这会儿觉得他奇怪，松了手不再往外看。
“马车没什么好看，好看的是别的。”
谷孟胤一勾唇角，目光游离回来，对着一脸不屑的子楚回了一句。
“我看你最近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无缘无故总露出这种表情，非奸即盗……”
子楚晃荡到炉火旁边，拿起手炉揣在怀里，又回到圆桌前坐下，挑眉瞧着谷孟胤。
“……”
“对了，昨晚的事情你怎么处理的？”子楚终于又重回正题。
“按老规矩处理。”
“按老规矩那不就是闷声收了银子？人不是咱们杀的，你一向不会收银子，现在要按老规矩，未免不光彩些……”
“光不光彩反正咱们银子都花了。”
谷孟胤一努嘴，咋了一下舌，直勾勾望着子楚面前那一桌好菜。
子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眼神正钉在那盘烧鹅上，赶紧嘿嘿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立刻动了筷。
“你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谷孟胤心下好笑，子楚还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再回头望窗外时，已然没有了凤司尘的身影，那马车也不知所踪，索性不再关注，坐回去和子楚一起吃东西。
马车内，巫华薰抱着一个受惊的孩子小心逗哄，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这孩子许是哭累竟然睡着了。
巫华薰伸手打开帘布，看着坐在车前不紧不慢赶车的凤司尘：“这孩子怎么办？”
凤司尘向来不喜欢多事，现在已经后悔去救这孩子了。
刚才打开帘子的时候，车内一片狼藉，这孩子还在哭，可能是颠簸中在马车里来回跌滚伤到了，哭声微弱的很，他本以为不肖片刻自会有人来认领这孩子，可没想到要撤身出去时，却瞧见了一封信……
“送人。”凤司尘沉声回答巫华薰。
“送人？那……刚才那封信上怎么说的？”
凤司尘凝眉，他早已把那封信震碎，可信的内容还历历在目：
“信上说他克父不祥，让其自生自灭，倘若有好心人愿意收留他更好……”
巫华薰大惊，天下还有如此的家人，孩子才几岁有又何错，克父？荒谬！！
她垂眸去看怀中的孩子――
眼前的孩子脸上此刻还挂着泪珠，额头上被擦伤了的地方粘着几根凌乱的头发，胖嘟嘟的脸冻的通红，嘴角无意识地动着，似乎是饿了，呼吸声里还带着些委屈的哼声，两只小手睡熟了也紧紧揪着她的外厰不撒手……
其实这孩子生的可爱，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富硕之家的孩子，一身小巧的粉紫衣物团着，应该是女孩儿……
看的出神，巫华薰竟想起家中姨娘的小女儿，因为是妾生，那日参加凤司尘母亲寿辰时并没有跟随巫成熹一起去，所以自然没能跟她一样幸免于难。
“这孩子真好看，跟我姨娘生的妹妹眉眼中有几分相似……”
这句话让凤司尘手上仰起的马鞭一顿，愣了片刻才把这一鞭子落下。
“前几天我派人去打探了你母亲的下落，现在在郁北王府。”
巫华薰猛地抬眼望向他，眼中噙着几欲滴落的泪花，她强忍住，最终没有崩落在怀中孩子脸上。
“她必定吃了不少苦……”
“郁北王应该会善待伯母的，你不必太担忧。”
“我知道。”
巫华薰立即答应。
她心里埋怨自己过于矫情，又在凤司尘面前现出悲色，照顾一个孩子片刻时间怎么就触景伤情起来了！其实若真要比较起来，她父母都还尚在人世，但凤司尘却是失了双亲的，自己难过也就罢了，不能再让他也看见了徒然心情不好。
她心里盘算着怎么扯开话题，还没来得及开口，凤司尘一勒缰绳，拉住了马不再前行。
“到了。”
巫华薰从侧窗往外看，只觉得周围环境陌生荒凉，不由蹙眉：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偏僻些，前几天我来过，民风还算纯朴和善，最近动荡不安，找一家刚没孩子的不难，唯一一点就是条件不太好，以后免不得他要吃些苦头。”
凤司尘下了马车，打开帘子，把巫华薰和孩子一起接出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村子里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一会儿回来。”
“嗯。”
巫华薰应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怀中的小孩子已经醒了，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她也不哭闹，可能是刚才下马车的时候给摇醒了。
凤司尘已经走远，她找到一处干净的石板蹲下身，放下孩子。
“醒了啊，真乖！”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看着她伸过去的手有些好奇，直到发现巫华薰的意图是摸他自己的脸时，他才慌忙侧身躲了躲。
这一躲，笨拙的小身板竟险些摔倒！
巫华薰噗嗤一笑，赶紧拉住孩子的手圈在手臂之间。
“你害怕我？你几岁了？可开始识字了？”
小孩动了动没能摆脱巫华薰的“魔掌”，不满的皱着小眉头，听见她问话又着急仰头去瞧，可能穿的多了转动的时候有些跌跌撞撞，这一连串的小动作笨蠢可爱，让巫华薰一扫刚才的阴郁心情，笑的欢快几分。
“你不愿说我也能猜出你几岁，你三岁了吧？”
小孩子有些吃惊，许是巫华薰猜对了，他突然背对着身子不再理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
“丫头，你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不觉得很失礼么？”
“……”那孩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一僵，却也没有回转过来，一语不发。
难道是不会说话？巫华薰见他不理会自己不由一愣，心中猜想着，下意识眼中对面前这个孩子多了几分怜惜。
要真不会说话，送给别人了以后会不会吃亏？那这孩子刚才的反应到底是不想理会她还是……难道这个小女孩也听不到？！
巫华薰暗自担忧，想到这点更是心情大起大落，伸手把他抱起来，试探地又问一句：
“你若是开口跟我讲一句话，我就答应一会儿不送你走好不好？”
小孩子依旧是好奇的盯着她看，没有任何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巫华薰呆愣愣地回望着这孩子，心瞬间冷了一半。看这样子，多半是真的不会开口讲话的，兴许家人遗弃他的原因就是这个……
她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凤司尘就回来了。
“把他给我吧！”他伸手去接孩子。
“你给这孩子找了什么样的人家？那户人家可还有其他孩子？又或者他们家里有米面下锅么……”巫华薰手上一紧，没把孩子递给他，却急忙开口问了几个问题。
凤司尘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些，但还是如实回答了：“那户人家没有其他孩子，自家亲生的年前夭折了，米面还是充足的，虽然比不得富贵人家，可总归饿不到他。”
“……”巫华薰听到答案时有一瞬失落，然而却没有自觉，只低着头盯着小姑娘。按说这条件已经是极好的了，总比被亲生父母遗弃要好的多，可她还是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送她过去吧，她刚醒，兴许黏我，走吧！”
巫华薰有些激动，开口说着已经抱了孩子先迈开了步子走在前面，完全没注意那小孩为了表示并不黏她，极力挣扎着推了几下她。
凤司尘自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实在没弄明白，才一会儿功夫她竟然会不舍得这孩子了！
他跟上巫华薰，与她并肩走着，好奇之下，侧头去瞧这孩子。
看长相应该是个小姑娘，明眸大眼，皮肤白皙，是个美人痞子，可唯独眼神里有一丝他也看不透的东西，这眼神若在成人眼里一点不奇怪，可这孩子才三四岁模样，看着太古怪。
凤司尘盯着那孩子的目光可能过于炙热，他竟也侧头观察起他来，四目相接，凤司尘是好奇他的来历，而小孩子却是实打实的好奇陌生人为什么盯着自己看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送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