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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生演员 ...

  •   无尽的街道,拼尽全力跑都没有终点。汗水从我刚剪的卡尺头上流下浸湿了黄色衬衫。衬衫上醒目的血渍,想想挺难洗的。
      不错,老子是亡命之徒,大老板的人在追杀我,警方通缉我,皆要置我于死地。也许,他也在搜捕…我奔了八条街,孑身逃劫。
      不,并不是一个人在跑,还有只狗,长耳短腿,同我亡命天涯。
      究竟,我陈满为何落得如斯境地?三个月前,陈满这个名字还是老戏骨小鲜肉的代名词,多少制片人导演向方先生预约档期,每天片约不断…
      那天我为一个角色推掉所有片约,突然被告知选角给替换了。经纪人方先生都忿忿不平,“要是个分量重的演员也就算了,居然是个各方面都不如你的小明星,大老板这么突然…陈满你向来会处世,不该得罪他吧…”
      桌上摆满了名酒,各个别致的酒瓶、杯子被灯光照得光彩夺目,除了酒,还有一碟让人看了没有食欲的叫花鸡,黑糊糊的泥土包裹着。我滴酒未沾,只麻木的重复一个动作:酒倒入杯中,杯倾,酒落地。
      好酒敬兄弟。
      “喂你不是这样吧,颓废!浪费这么贵的酒,这瓶可是藏酒,一个角色而已,你陈满出道十几年塑造的角色还少吗?去跟大老板认个错…喂,你去哪?找大老板?我晓得他在哪个夜场…”
      就是这个包间了,门外守着俩保镖,方先生想上前说明来意,我只身出手,三两下便撂倒在地,继而飞腿直踹门,门纹丝不动。尴尬,到底有些生疏了,顾不得目瞪口呆的方先生,规矩地推门而入。
      里面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当他们还面面相觑,我早已飞桌而上,扼住金丝眼镜,斯文镇静的大老板的喉咙。料定他的人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所大动作,只是想过来拉开危险人物,我立马亮出手中小巧的勺子抵在他喉咙上,是刚刚跳上桌时顺带的。
      “怎么样大老板,如此身手很适合出演被你替换的角色吧,你是不是嗑药嗑多了,随便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经传的小明星来替我,有没有把陈满这个名字放在眼里!”人人都以为我会情绪激动得控制不住勺子时,我突然握住大老板的手:“十几年了,我在娱乐圈一直一帆风顺,如今你赚得盆满钵满就冻结我的卡切断我的路,是不是看我生意做得好要玩死我啊!再叫酱仔写我的负面新闻?酱仔,别忘了你的独家报道都是我给你的,你能有今天…”
      义愤填膺的言辞还未讲完,大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只一手势,一众跟班便要上来动武,没有人敢劝,方先生但是义气了一把,挺身向前,“陈满到底是年轻人,自持功高,冲动不懂事,大老板您打打他就好了,别打坏了脸。”
      搁老家,我一定打得方先生尘土飞扬。
      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条狗,长耳短腿,凶巴巴的扯住一个保镖的裤腿,却又立马被踹飞了。我与一帮人从搏斗到扭打,最后被几个汉子生生压在地上,脸上挂彩的保镖站到门口理理衣装,弯腰摆手客气道:“陈先生,请这里滚。”
      方先生买了酒陪我坐在路边喝,让人想起,我也就是十七岁那年在路边拉二胡被方先生看上力荐我进公司,一直做我的经纪人走到今天。
      “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怕是连累了你。”
      “你混了十几年,也只是十几年,虽会圆滑处事,可任谁都看出你暗藏着一腔热血,野心勃勃,大老板怎么会不晓得你性格,安啦,没多大事的。”
      是了,每个人都认为我性格是这样的,演技是天生的。我继续烦躁的灌酒,让暗处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这么不愉快,要不要叫鸡…”
      风吹来酒醒了大半,作为一个保持好形象的公众人物又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我必须提醒他,“我们哪还有钱啊,走,回去吃叫花鸡。”
      既然总有明星要过气,我为什么不可以是最衰的那个。
      三天前,废弃大厦天台上。身着半旧皮夹克的男人递烟给我,摘了我的墨镜往自己脑袋上安。
      “呵,大明星啊,这么怕被人认出来?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哈哈,就那样呗,知道吗,我又接了部戏,几百万的片酬,前几天粉丝又送我…”
      男人把墨镜往下拉,仔仔细细的端看我,“你他妈是不是演戏演的忘了自己是谁了?你是警察!不是演员!警员编号92207,吃公家饭的!”
      我玩着手里的名表,吐烟嬉笑,“黄sir,你当年选我不就满意我这一点嘛,会演不是?那个大老板很神秘的,至今都没人知道他姓什么,你们都只不过掌握他二十几年钱在东南亚活跃的资料,连人家毛都没捞到吧,怎么确认他是那个姓杜的?不是想凭我一个人来做吧?还有,谁知道他有没有怀疑我,指望他勾搭我去基地吃饭洗澡啊?交易的情报我也给过你,警官,再等三年嘛。”
      “三年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他妈十几年了大哥!”男人像吃了枪子儿似的,又想起了什么平静下来,“说起来前几天是你生日…”
      “黄sir,我们生日同一天的,这么有缘今生你做了我上司,来,收下这块表,当做我孝敬你的。”我把手上的名表戴到男人左手上,余光瞥见他伸进口袋的右手僵着。
      既然可以熠熠生辉,谁还想庸碌无为,甚至拼了性命都不能留名。酒气财色,哪有男人不爱的,怎样都要沾一点。
      “呵,我戴不惯的。”男人将手表摘下,放进口袋,走了几步又过来拍我的肩,声音沉重,“四天前,云南当地公安组织缉毒行动,一位村民当场死亡,一名警员中弹,警员姓陈,你认识的。”
      陈冲!
      自我夜场一闹,在家歇了一个星期,却也不见有什么负面新闻。果然一周后,我又是一帆风顺,大老板愈加器重我,每次富二代开party都带上我,但这种小消息再也不能给黄sir了,只会打草惊蛇。以前是交差应付,如今要直捣黄龙,我要沉住气等到大老板带我进行大型交易,等到我能潜入那个制毒基地掌握一切证据。
      “陈满,你跟了我十多年了,我最信你,你说我们这里有没有人吃里扒外?”
      还不甚明了他所指何人,只自认为没有暴露任何破绽,已经两个多月没给黄sir情报了。
      大老板摆下手势,帷幕拉开,瘦弱的男人鼻青脸肿的被吊绑在钢铁架上,眼睛被蒙着。他气若游丝,感觉到与我们相隔的一块布被揭开后突然高亢:“陈满!是你对不对!没想到你们这些明星表面衣着光鲜,背地里竟跟大老板做着犯法的事。陈满,我看错你了!”
      “你的经纪人,有人发现他收集了你嗑药的证据要去告发你,身边人,可要小心了,”大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从桌子那头扔了把枪过来,“做了他,是时候给你找个自己人了。”
      我显得很不高兴,还是拿起了枪,“哈,原来真枪长这个样子,是比戏里上档次,不过,真枪假枪我这个行外人哪里辨认得清?大老板,我起先就是个演戏的,被你看重带着做生意,你要我干票?不是吧,我只想把生意做大。”
      枪放在桌上,“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不是非要我。”
      “可以,你的经纪人搜集的证据材料还在我这里,我祝你财源广进,一帆风顺。”
      随从得了指令,拿了桌上的枪,上膛——果然是把空枪。
      预感到死亡在逼近,方先生愈加不安,急的大喊:“大老板!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事,利用明星掩人耳目,洗黑钱,制毒贩毒…我!我…要报警…”
      警笛应声而响,烟雾弹抛过来,几十名警员戴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破门而入。我连忙拉了两个人挡着,叫他们保护我。
      所有人都想着冲出去,已经顾不得方先生了。
      从给我挡得严实的人墙缝里,看到一个身影,即使此刻烟雾缭绕,他戴着防毒面具,跟别人一样的制服,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他,还活着?还活着!
      “有暗道,撤回去。”
      我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样子还被保护我的随从嫌弃了,谁不怕死呢。紧随着大老板逃了出来,终于等到了要等的那句话,“下个星期有场境外交易,你来做。”
      青天白日,我潜入制毒基地,用指纹膜解了指纹锁——夜场里的勺子。仓库里不像外头人多,可以说几乎没有人,我惴惴不安找寻着需要的材料,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正要开打,转身发现竟是他。
      “阿冲!你还活着,上次在场地就觉得是你,还好我没有看错。”虽然兴奋,我还是尽量压低音量。
      “哥,以前你警察不做跑去做明星,现在好人不做要做毒贩,你怎么对得起爸妈,对得起她…”
      “你…”我欲言又止,把手上的资料给他,看到他了然的样子立马查看他身体,“黄sir说你中弹了,是哪里?我他妈居然以为你死了。”
      他身体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出现我从没见过的痛苦,忍受不了,双手捂着脸,颤抖道,“是她,死的是她,春花,她当时在村里教书,毒贩狗急跳墙躲进教室,她为了保护学生…”
      之后的话我听不大清了,只听到春花死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可笑,我怎么会为她落泪,但我的心明明那么痛。不会的,我根本就不爱她,只不过同情她罢了。
      我是个孤儿,流落到陈冲家的村落,陈家夫妻见我长得讨人喜欢,又不记事,流浪多可怜,便收养了我。阿冲与我一般大,因我个子高腿长,爸妈让阿冲喊我哥哥,我也做足了兄长的样子,骗来的叫花鸡都会分与他。
      叫花鸡是个胖丫头做的,她是村长家的独生女儿李春花。哈,光听名字就晓得她有多土气了,她最喜欢给我给我取外号,我明明有名有姓叫陈满,她竟然张口闭口叫我二狗子,开玩笑,是不是觉得给我起了个土气的外号就能配上我了?偏偏我那个傻弟弟喜欢粘着她,见着她就欢喜,都不知道稍微掩饰下。可是李春花只做叫花鸡给我吃。
      大榕树下她给我讲故事,村里心善的人死后第七天会变成狗,去见她想见的人,三个月后,狗会化成一滴水回到清水河。哈哈,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说。我看了一眼她啃鸡腿时油腻的脸,还是憋住了,毕竟家里清贫,还是要时不时吃吃她的叫花鸡捞捞油水。
      长大后去省城念大学,围在我身边的女孩子各个窄腰细腿,哪像她粗腰短腿,脸圆的像个满月。我吃的她最后一只叫花鸡,是我决定离开警校做艺人时,鸡旁还有纸条:愿君好。
      我功成名就之时,听说她已经毕业回老家教书了,我的傻弟弟也申请回老家公安服务。一别十三年,再无交集。只是在每个梦醒时分,都记挂她为我给鸡糊泥烧火的样子,啃鸡腿讲故事虔诚的样子,祝我前途光明真诚的样子。说到底,她就是小气,小气得都不愿在梦里见见我。
      “阿冲,你没有指纹膜怎么进第三道门的?”
      “这里有个狗洞,有只柯基带我进来的,它还叼了些资料给我,我是见它走的方向才找到你的,哎?不见了…”
      走到这一步我陈满已是积重难返,关山难越,生死怕是下个星期的事了。舞台荧幕上我大放异彩,万人追捧,此刻稍有差池下一秒便会亡命天涯。
      我是个天生的演员,无论是街头流窜肮脏猥琐的小流氓,还是九五至尊威仪常在的皇帝;抑或是飞流倜傥风流多情的侠客浪子,还是痴情成疾墨守成规的书生公子…皆游刃有余。
      唯独正义与真情面前,难掩此志。
      “大老板,不是说好这次交易由我来做吗?什么意思啊,我现在连人都没见到!是不是不想我生意做大,你直说嘛!”
      “陈满,别急,有个人你应该更想见到。”
      扑通一个闷声,一具包裹着透明塑料袋的尸体落在地上,死者的脸已经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可见杀他的人有多恨他。半旧的皮夹克,左手上戴了名表,右口袋里露出一块廉价的手表。发生的太突然,不像上次我有所准备。
      “你做了个人也要给我看啊,恶心我呢?”
      大老板揭开塑料袋,慢条斯理的摘下尸体手上的名表,“黄sir,追了我二十多年,都给了他好处叫他不要管了,就他像条疯狗似的咬着我不放,二十面前一次行动,害得我家破人亡,妻子在我面前死了,孩子走散了,这口气我怎么能忍?陈满,你看我瞧着这表挺眼熟的,这不是你上次代言的品牌人家送的吗?几千万美元呢,他个死差佬有钱买这?”
      大老板把玩着手表,缓缓地抬起头,阴鸷的目光锁住我。我不明所以的一笑,掏出块表,“我的表一直在我身上,谁知道这警察从哪贪的钱,说不定表上还刻了他名字跟年月日呢,大老板可该好好瞧瞧,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了出生入死的弟兄。”
      阴冷的目光变得玩味,继而大放寒光,他要掏枪!
      汪!突然窜出一条凶巴巴的黄白狗,一跃而起,咬住大老板持枪的手,大老板吃痛扔下枪。我趁机捡了枪,扼住男人的关喉把他逼到柱子上,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一众跟班皆猝不及防。开玩笑,我当年在警校可是出了名的快,真以为黄sir看重我会演啊?
      “大老板,不,姓杜的,你害死了我上司,我女人也死在你们这些贩毒手上,今天,我也该算账了。”
      “虎儿,”我一懵,这名字耳熟的勾起我模糊的回忆,男人方才阴冷的目光竟变得慈爱,真像个父亲似的,“你不姓陈,姓杜,乳名虎儿,你进公司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二十年前我跟你走散,逃避那个死差佬的追击,你的亲生母亲就是被他…”
      “虎儿,我不计较你是卧底的身份,我们父子俩一起把生意做大…”
      一声声虎儿喊的我心神烦乱,凶巴巴的狗胡叫了几下,眼前往事一一浮现,我坚定不移,“我姓陈!不姓杜!”
      一把尖锐的匕首扎进我胸膛,妈的,虎毒不食子都是假的。
      还好不是要害部位,我还撑的了,同一众跟班打了场疲劳战,如今便落得这般下场。一条狗还同我亡命天涯。
      前方已经没有去路了,一片大海,哈哈,老天待我不薄,要水葬我呀。那只狗停下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深情道,“二狗子…”是春花!没想到就是死后变成狗也是个短腿种,我欲哭无泪。
      “你爱我吗?”
      太俗气了,“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咧嘴一笑,泪划过嘴角。叫花鸡糊着泥的样子谁见了都不愿意吃,我是吃得下的,也是愿意吃的,可是别人怎么看我呢。
      后面的人追了上来,他们枪里也没子弹了,要徒手打死我,很疼的。
      我只掏出一款手机,一帮小厮见手机色变。“别过来噢,这可是三星手机,再过来一步,我就扔过去,大不了同归于尽!”他们真的不敢动弹。
      “二狗子,我会化成一滴水回清水河的。”我翻身跃海,春花随我而下。朦胧春色里,我又回到了那片土地,大榕树下,一个胖丫头一脸油腻啃着鸡腿,笑意盈盈,“二狗子,来呀,吃叫花鸡。”
      能回去,真好。
      ——————————————————————————————————————————————
      我叫盈盈,是个捕鱼女,与大海相依为命。这天,我除了满载的鱼,还捡了一个男人,他当时静静的趴在海滩上,和海一样蓝的衬衫,我和方常都以为他死了。方常用树枝戳他的头,我把他翻过来,真是个好看的人,脉象鼻息都微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方常像扛水泥袋一样把他扛了回去。
      村里唯一开酒楼的老板儿子笑我就知道捡破烂,捡了条跟方常一样的狗,方常听了笑嘻嘻的。方常是个弱智。
      那人醒来,捧着热汤灌下去,眼神焕然,痴痴呆呆的样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穿的不错,哪里人?”
      他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好像在说92207,又傻气一笑,流着哈喇子说:“二狗子,嘿嘿,我叫二狗子。”
      唉,又是个跟方常一样的弱智。
      酒楼儿子来看了他一眼,“盈盈,你看他像不像电视上那个三十几岁的小鲜肉?”
      “不像。”我家都没有电视,怎么看?总觉得这个富公子很讨厌,时不时穿的光鲜亮丽进我的小破屋,可能是想像我这样的穷人炫耀他的富有。但真的挺反感他每次来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方常,甚至欺负方常。方常是傻的,全都笑嘻嘻的。也不知他心里是悲是喜。
      富公子给了二狗子几件能穿的衣服,随意翻他扒下来湿漉漉的衬衫,“呦,盈盈快来看啊,这人还有手机呢,还是华为的,这里卡着什么?子弹?!”富公子吓得扔了手机,红润的脸成了猪肝色。
      “盈盈啊,这人好危险的,不能留,我们要报案!”
      我最怕事了,报案要去省城,村里没有通车,路也是崎岖不平,就算富公子开着村里唯一的一辆卡车过去,一来一回,都要五六天。守着这片海,跟方常住着小屋子,是件快活的事,别的事,一概不想管。二狗子在这一天,我给他口饭吃。
      仅仅三天,突然有架直升飞机空降在我的小破屋门口,一个穿警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此时的二狗子不流哈喇子了,眼神严峻迎了过去。我有点害怕,别过脸去握着方常的手,方常还是笑嘻嘻的,心里有点想那个富公子了,可惜他还开着卡车在路上吧。
      两个男人见面,穿警装的男人很激动,说什么被逮捕了,恢复了,可以回去了。
      “大老板,是我亲生父亲。”
      男人好惊讶,“哥,你乱说什么!姓杜的只有个女儿,没有儿子,倒是听说黄sir的儿子二十年前被姓杜的搞走了,他贩毒又是个人贩子,到头来没想到自己的亲女儿会丢了,报应啊。对了,资料上说他女儿是个色盲。”
      二狗子一怔,扣警服纽扣的手僵着,渐渐红了眼眶,若有所思的转头看着我。可恶,最讨厌别人用怜悯的眼光看我了。
      “盈盈小姐,多谢你三日前搭救,我要去别处完成使命啦,我们来日方长!”
      方常不高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生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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