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她》方思

9、曾是惊鸿照影来

　　回去的路上，乔溪坐在车里，一想到刚才采访时发生的事情，就暗自发笑。坐在前面的周桐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乔哥，你刚刚是在傻笑吗？”
　　乔溪抿了抿嘴，正了正坐姿，清嗓道：“没有。”
　　周桐嘟囔着：“明明就有……”
　　“废什么话，专心看前面。”
　　“哦。”
　　过了一会儿，周桐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回来：“乔哥，你跟那个宋摄影是不是认识啊？”
　　乔溪愣了一愣：“是啊，你不也认识吗？风尚杂志社新来不久的摄影师。今天刚认识。”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感觉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周桐解释道。
　　“没有，今天刚认识。好了，别再废话了。我累了，先睡一会儿。”乔溪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虽然乔溪跟周桐脸不红心不跳的瞎扯，其实他心里高兴得简直要飞上云端。今天拍摄结束的时候，他特地去跟杜芳淇聊了一会儿，美其名曰是叙旧，其实他聊着聊着，硬是把话题扯到了宋颜身上，最后把宋颜的新微信、新微博、新手机号都搞到了手。他甚至还想问宋颜现在住哪里，但是怕问得过于直白被杜芳淇看出破绽，只好作罢。
　　此时此刻，他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假寐。脑海里的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
　　2005年9月2号，高中开学第一天。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照在青翠的草地上，乔溪就已经站在了思远高中的甬路中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去。以后三年，这里就是自己孕育大学梦想的地方了，也是他可以暂时性脱离父亲管制的避难所。
　　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着实刺眼。北方的秋老虎十分厉害，逐渐微有凉意的初秋，还是带有些许燥热。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刚过七点半，时间还早，不如先逛逛校园。
　　乔溪沿着甬路一直走，从南到北，逛遍了几乎每个角落，最终在小卖部里买了一支冰淇淋解暑。吃完以后，他才发现，这么久了，自己还不知道教室在哪里，眼看着就到报道时间了。
　　正着急着，他定睛正西方，梧桐树下，一个穿着青绿色T恤、牛仔七分裤的短发小姑娘映入眼帘。
　　宋颜是在树下等吴晓静的，她跟吴晓静考进了同一所高中，吴晓静去买冰淇淋，让她在树下等着，别乱跑，待会儿就要去教室报道了，不过吴晓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天晓得她都去买了些什么东西，宋颜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把整个商店都买下来了。
　　秋高气爽，阳光尤其明亮，乔溪在树影幢幢中，款款向她走来。
　　“同学，不好意思，请问一年三班怎么走？”16岁的乔溪声音微沉，带点涩哑，却又不失温柔。由于还没有发校服，乔溪只简单穿了一身淡紫色T恤和牛仔裤，脚下是白黑相间的运动鞋，腰间许是挂着，抑或是口袋里装着钥匙之类的东西，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
　　宋颜愣了一愣，指了指东方向后的教学楼，说：“那边就是，我刚来的时候正好是从东门进的，见过。”幸好宋颜进门的时候看见过，不然以她一个超级大路痴，还给别人指路，自己不搞丢自己就算万幸！
　　现在轮到乔溪犯难了，东门的教学楼太多，他难道要一个个去找吗？已经快到时间了……
　　宋颜察觉到乔溪欲言又止的样子，想想也是，就连自己在这儿干等着吴晓静都觉得心焦，更何况他一个还没找到教室的人。吴晓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索性先不等她了，见不到人，自然会知道她等不及先走了。
　　乔溪正犯难，就听见宋颜清脆的声音又想起：“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也是一年三班。”
　　“当然不介意！”乔溪飞快地说。
　　甬路边，树影下，一对少男少女，徐徐向东教学楼2号楼走去。期间，乔溪问她：“你叫什么？”
　　“宋颜。”
　　“宋颜？”
　　宋颜眉毛上扬，看了乔溪一眼，伸出左手。乔溪几秒的愣神之后，了然得也伸出左手。
　　由于宋颜只到他肩膀，他把手放的略低。她左手拉过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写着“宋”、“颜”，边写边念叨“‘唐宋’的‘宋’，‘容颜’的‘颜’，食指在手掌心里划来划去，惹得乔溪汗涔涔的手心里痒痒的。
　　“原来是这两个字。我叫乔溪，‘南有乔木’的‘乔’，‘溪水’的‘溪’。”说着他也学着宋颜刚才的样子在她手心里写起来。
　　宋颜“呵呵”直笑，说：“我才知道，原来在手心里写字这么痒。”
　　…………
　　后来的乔溪才知道，这一天在他脑海里记得这么清楚，其实是因为从这一天起，宋颜就走进了他的心里，只不过后来是他把这一切看作了理所当然，包括她对他的好。久而久之，初次见面的好感，也被深埋进记忆里不曾被唤醒。